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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深秋凰恨录16 ...

  •   这一个月,蒋浔严格要求自己按照过往的一切工作生活,尝试遗忘了洛秋凰。

      将军府的春色已经开了满院,洛秋凰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更盛,粉的白的聚成一簇。

      不知不觉间,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许久。

      【将军……】

      【将军,这是我新做得甜汤,要不要尝尝?】

      【将军练兵回来辛苦了,要不要喝点茶水?】

      【将军……】

      【将军……】

      砰——!

      书房内本来在看书的蒋浔突然把手里的茶盏一摔,一旁收拾东西的侍女给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卷撒落一地,侍女连忙蹲下去捡:“将军…将军……奴婢这就收拾好……”

      蒋浔看了过去,忍不住皱了皱眉,笨手笨脚的,哪有洛秋凰来得勤快。

      随后上下打量一番,论身段,论样貌,论气质……也比不上洛秋凰。

      虽然一个侍女的确不配和一国公主比,但都是他身边的人,怎么差别可以这么大的。他想到那个陈歌儿,也比不上洛秋凰。

      回忆起当初那场和亲的场景,洛国的轿子算不上多么精致多么富丽堂皇,看来那洛国国君,也就是洛秋凰的哥哥,没对这个妹妹用多少心。

      当时他知道蒋明昭要自己娶一个不仅不喜欢,还完全没见过的女人,他自然是不乐意的,所以有意磋磨洛秋凰,才让那娇生惯养的公主自己下了轿子。

      洞房花烛夜,雕刻着龙与凰的蜡烛燃烧了一整夜。事到如今,他依旧记得洛秋凰穿嫁衣的模样,不是做工多好的嫁衣,但在她身上就宛如锦衣华服。红盖头下的脸庞姣好,人如其名一般的美丽。

      他没有与洛秋凰洞房,现在却时常想起来洛秋凰那日的模样,点缀的珠钗,大红的嫁衣,带着香气的胭脂……如同鬼魂一般缠着他,让他无法静心。

      侍女把东西收拾好就退出去了,书房的门估计是在情急之下没关好,所以半掩着。蒋浔看向书房门口,忍不住想,要是那女人还在,估计又会像个傻子一样过来给他送茶送糕点。

      不知不觉地,蒋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己都没发觉的笑。

      而从线人那里得知蒋浔近况的宁默表示,他不是很想知道蒋浔为什么在书房坐着坐着就笑了,这很诡异。

      算了,这种虐文男主的脑子本就不咋正常。

      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带着梨花香的风宣告着清明时节的到来,清明作为古代重要节气以及时节之一,春天的到来带着热闹与新生,不仅是普通百姓,皇室在这个时节也要准备“陵祭”。

      不如太庙,规格也比不上冬日的祭天。只有皇帝和大臣们去皇陵扫墓、献食,而时舒站在作为世子,作为皇亲国戚又是陛下身边近臣,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就算是普通的扫墓祭祀先祖,那皇家的规格也是比普通老百姓要高的,一辆接一辆的马车从城内出发去郊外。时舒倒是惬意,侍女按照他给的配方做出并给他准备了不噎嗓子的糕点,还有他喜欢的茶水,一路上吃吃喝喝,欣赏一下古代没有被污染空气的风景,整得都想吟诗一首。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在马车的车前轼上,帘子被掀开,是一身黑色劲装的宁默,马车车夫明显见过了自家世子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暗卫,所以没有多么惊吓。

      “世子殿下,让我进去也坐一坐呗,用轻功跟着你们挺累的。”

      时舒的马车车厢够大,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出来。宁默得到了他的意思,钻进车厢里,与对方对膝盖而坐。

      “蒋浔那边怎么样了。”时舒问。作为皇室活动的扫墓,蒋浔的身份也该随行。

      宁默慢慢咬下一口糕点:“没什么大事,估计他的感情状况或者心理状况正在很好地走剧情,我刚才还看见他坐在马车里,单手支着,对着一朵海棠花发愣,想必是在睹物思人。”

      时舒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这种场景放在现代的电视剧里,估计会给七八个机位的特写,再配上一首古言经典BGM的间奏。

      到了皇陵后,所有人都要下马车。安国皇陵严格按照祖训,背山面水,地势高敞,前朝后寝,献殿、方城明楼无一不缺,以帝陵为圆心,埋葬着前朝的皇帝和王爷公主们。

      而且经过前几任安国国君的修葺与建设,还带着几处不错的园子和假山假水,要是放在现代也是个要收费参观的物质文化遗产。

      清明祭祀的流程比冬至祭天的流程简单多了,甚至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随后就是众人散开,可以再去祭拜祭拜先祖,或者去上柱香,去附近寺庙拜拜再捐点香火钱。简称自由活动,

      时舒随行祭拜完了先帝,定国公被同僚的大臣喊去,长公主也去找那些曾经的闺中密友。时舒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天子近臣,而后一直在京中忙事,许久都没有出来走走了,就连有时候李承闳喊他喝酒他都得推了。

      “要去附近的寺庙看看吗,你好久没出门了。”宁默随意拨弄了一下假山边上柳树的柳枝,给时舒提建议。

      四下无人,时舒也不用端着架子了,伸了伸胳膊:“走,去看看。”

      一路上去寺庙的人暂时不多,见到了打个招呼点个头就行。
      这个世界佛教道教皆有,两者互不干涉,寺庙道观要么吃官家饭,要么吃百姓缘。
      皇陵附近的寺庙比不上京城郊外的菩提寺灵光寺来的香火旺盛,是一处禅宗寺庙,不供奉佛像,只供“佛”字牌位,强调“见性成佛”。

      时舒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人,自然不信神佛一类的,他早些年刚出校门步入社会,接得案子也都是小案子,小案子也有奇葩事。其中不乏有因为老伴信佛,结果另一方把佛像不小心弄掉了,就要告了对方。

      但他还是在蒲团上下跪了,双手合十,为自己求个心安。祈愿自己的任务可以顺利完成,家中父母长辈安康,以及这个世界可以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而作为一个宇宙星际文明世界观来的宁默上将,他更不信这个了,但看着时舒跪在“佛”字前的模样,心中有些触动。

      一定会的。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宁默在心中想。

      他没什么愿望,那就许愿让时舒的愿望成真吧。

      两人从寺庙的主殿出来后,就绕着寺庙周围走动走动,感受一下春日的美好与生机。

      最近没多大事,407和526也闲着在聊天,一会说隔壁执行部的哪个宿主在哪个小世界惹出祸端了,一会又说技术部的那帮家伙天天加班加到被咖啡腌入味了。

      两人两系统,多温馨和睦的一番景象。

      宁默:“我听刚才寺庙里的主持说这后面还有一颗许愿树,要不去挂个牌子?”说着,还从系统商城买了两块空白的桐木的挂牌。

      “你也信这个?”

      “不信,但求个寄托。”

      求个寄托……对于他们两个已经身体死亡,为了再活一遍而去往其他世界扮作其他人的人来说。神佛什么再不信,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却只能依靠这样的法子让自己心安。

      “走吧,去看看。”时舒说。

      等两人走到那株许愿树附近,远远就望到了许愿树红红的叶子,还有那上面一团一团的花簇,看不出是什么树什么花,但能好看成这样,当做许愿树也够了。

      再往前走,宁默突然把时舒拉到一块石头后面。

      “怎么了?”

      宁默按了按他的肩膀:“嘘……看那。”

      时舒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人——蒋浔。

      “他来干什么……许愿?”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但古言男主不都标榜自己不信鬼神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默也朝那边观察着,发现蒋浔在树下的石桌写了牌子,然后挂上:“真来许愿啊。”

      等蒋浔挂完牌子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后,两人才从石头后出来。走到许愿树下,宁默一个轻功跳上树杈上,找到蒋浔刚挂上的牌子,翻开,只有一个字——洛

      宁默:……

      见宁默下来了,时舒好奇地问:“他写了什么。”

      男人只是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字,洛。”

      “……”时舒沉默了一下,问:“哪个luo…?”

      “洛秋凰的洛。”

      “我记得你上上次收到消息还是说蒋浔忙于公务,都想不起来洛秋凰院子在哪里,这才过了一个月,就变化这么大?”

      “鬼知道这个男主什么脑回路,不过一个月也够一个人想很多东西了。”

      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难得放松的心情,走到同样位置的石桌,上面有寺庙的人摆好的笔墨。时舒坐下来,想想要写什么。

      “在想要写什么?”宁默问。

      “嗯。”

      “无论写什么,你的愿望都会成真的。”

      时舒轻笑问:“你哪知道我的愿望。”

      “很好猜啊,无非就是任务顺利完成,而我们两个一起,一定会顺利。”

      “宁上将的口气不小。”

      “带兵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怀疑自己的决策。”

      两人写好了牌子,宁默再次用轻功跳上树枝,找可以挂牌子的地方,两条红带子挂着的木牌系在一起。

      一蓝一黑的身影顺着来路远去,风把两块木牌吹得“啪嗒”响。风轻轻窥探二人的愿望,一块“人生如此”,一块“山高水长”。

      清明的时候可热闹,除了扫墓祭祖,春日活动也很多。等这几天下雨的日子过了,就是安国的上春节。

      所谓上春节,是从春分开始的第一天,气温继续上升,人开始减衣,百姓从立春开始春耕,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民间与皇室活动高度重合,踏青游春,放风筝射柳。

      古代王公贵族也忙啊,和现代一样,在那个阶层,应酬就格外的多。

      这次踏青活动的主办方还是皇家,挑了一处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的园林。

      李承闳捏着折扇,背着手到处看看,忍不住吟诗作赋:“早春二月饮题酒,欲语纸上终觉浅……”

      一旁的公子哥很有眼力见地捧哏:“好诗好诗,李公子好诗啊!”

      “是啊是啊。”

      时舒倒是没去凑那边的热闹,过去大半年他太忙了,总是一个月前他也依旧在忙。这又不是现代,他不工作就没饭吃,实在没有心思去应酬了。

      他穿着一身碧山色为主色的衣袍坐在一旁的亭子里喝茶,看着远处同龄人相谈甚欢,年纪稍微小点的公子小姐们嘻嘻哈哈闹作一团,而大臣家主们自有他们的事要谈。

      时舒往长公主和定国公那边各看了眼,定国公背对着没看到他的目光,而长公主也许是身为母亲的直觉,朝他这边笑了笑。

      “表兄。”

      时舒转过头来,是安司明。上次扫墓的时候没好好看,孩子倒是又高了点,估计这个年纪都开始发了狠得长,如果说以前就是个幼苗,那现在就像一株小树,还笔直笔直的。

      他放下茶盏,行礼:“参见陛下。”

      “你我之间已不必多礼。”孩童对于情感还是很敏感的,安司明总觉得这样拜来拜去的,显得他和表哥很生疏。

      时舒不回答,转了话题:“陛下找臣有事?”

      安司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副说不出口的模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晚他听到的一切。

      “陛下,希望你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啊……”

      安司明迷迷糊糊见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有些不明白。

      什么良苦?什么用心?

      他感觉母后有事瞒着他,选择了装睡,打算听听母后到底有什么打算。

      蒋明昭起身,放下明黄色的床帘,察觉到母后的动作,安司明动了动身子,往床边悄悄挪了挪。

      太后的身影隔着床帘,在烛光下明明暗暗。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太后放心,那人很老实……就等我们消息了……”

      “嗯……事情做干净点……经此一事,太妃那边估计就难聚起来……”

      什么意思?!

      安司明听着一身冷汗什么叫做事情做干净……太妃娘娘诗会上的事,是母后的人干的?是母后的授意?

      蒋明昭从下属那确认了事情办妥了,就离开了寝宫,徒留安司明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攥紧了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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