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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深秋凰恨录13   宁默脑 ...

  •   宁默脑袋宕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时舒在说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像被丢进水里的橙子味泡腾片,呲呲呲的,酸胀中带着一丝甜滋滋的味道。

      他说:“嗯,给妹妹擦过。”

      “妹妹?你还有妹妹?”

      宁默继续揉搓着那头长发,一边说:“我出身福利院,是福利院里较大的几个孩子之一,有时候长工和院长们忙不过来,我们几个大孩子就会帮忙分担一些。”

      宁默回答完后,时舒没有再说话,他以为对方因为他是孤儿而沉默,才不说话,于是继续说:“也没什么的,我那个世界社会福利政策很好,后来去参军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要以为是什么福利院里的孩子都是预备役啊,没有那么残忍。”

      宇宙已经足够残忍了,要是人都没有人情味了,那更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那你很厉害。”时舒说。

      时舒向来是个不吝啬于夸奖的人,在他看来,宁默能从一个孤儿,在没有任何家庭背景与物质支持下走到上将这个头衔,就是佷厉害很难得的一件事。

      听到时舒这么说,宁默心里的那点甜更多了一点。

      “好了,擦好了。”把头发擦干后,宁默带着几分笑意地问,“需要帮你梳头吗?”

      那这就有点太暧昧了吧……

      时舒选择了拒绝。

      宁默也不觉得可惜,毕竟只是开玩笑的打趣,更何况这又不是真的时舒的头发。

      格致学宫的工程对于生产力低下的古代来说可不小,时舒设计完后还花了积分让407找个专业的帮忙看看,尽量把工时缩短到了一年内。学宫竣工后就是招揽和筛选人才,这种事主要部分应该交给吏部和工部来干,时舒作为主要负责人偶尔去看一眼就好了。

      本着负责任的想法,时舒不会真的做甩手掌柜的,但他毕竟不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后续的发展还得考人民自己,他只能留下一些东西,推动文明的发展。

      虽然和白沽月的“相亲”没成,但这不妨碍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时舒根据自己所拥有的天文学知识与白沽月写信,有时也会从商城里兑换书籍寄过去。白沽月信里除了是对他的感激外,还有就是对星空的向往以及少女天马行空的想象。不得不说,白沽月的思想在这个时代很超前了,虽然有些太过于理想主义,且不切实际,但能有想法是好事。

      时舒也并不打算在这个时代宣扬一些现代化的思想。在这个封建礼数的时代讲人人平等不亚于是“妖言惑众”,动摇了统治根基,轻则被当作疯子,重则处以极刑。而且思想是会被“本土化”曲解的。

      加入把“民主”的思想讲给黄巾军或者起义军听,他们大概率会歪曲理解成“换我来当皇帝”。思想从而变成暴力夺权的工具,往意想不到的极端方向发展。

      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代思想是工业文明的软件,而古代只有农耕文明的硬件。运行现代思想所需要的社会成本,古代的剩余粮食产出压根负担不起。

      而时舒选择推动工业化发展也是他和宁默实地考量过的结果。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小说世界,纵使它独立后哦又了自己的逻辑规则,但有些东西是不变的。就好比说,时舒在这个世界的书里找到了《梦溪笔谈》,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发现石油了!

      格致学宫建成后还有一系列管理层和对应制度问题要解决,而据宁默那边的说法,蒋浔依旧沉浸在剧情里……

      天气开始暖和了后,将军府里的花渐渐开了。
      最近几年七国各自安分,也许是过去几代君主打来打去,每个国家都又大大小小的亏空,各国仿佛达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开始修养生息。蒋浔不打仗了每天就是应付朝堂和各种社交场合,有空就去城外练兵,审核粮草账目、签署退役的名单,还要和文官集团斗智斗勇,盯好军费的开支。

      一切和过去没什么区别,除了那个已经不在主院落的少女的身影……

      该死,他怎么又想起那个女人来了……

      蒋浔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午饭过后,他在将军府里随处走走。谁知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洛秋凰曾经住过的院子。

      将军府的下人很利落,洛秋凰死后,这个院子也被收拾干净了,一点都看不出曾经住过人的样子。

      唯独那株留下的海棠花树。

      阳光像一层抖开的轻纱,轻轻覆在园子的西角。那几株西府海棠就在那儿站着,半明半暗里,一团一团的粉白,像是谁把晚霞裁碎了,又用露水粘在了枝头。

      这里什么时候种得海棠?

      蒋浔找来下人询问:“这棵海棠是什么时候种的?”

      路过的小婢女回答:“回将军……这是前夫人来的时候种下的,说是家乡的宫殿里她最喜欢这种花。”

      “她说种,你们就给种了?”蒋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婢女听他的语气,手一抖,手里端着的盘子差点掉下去,毕竟将军不喜欢这位和亲来的公主是人尽皆知的……她说话都颤颤巍巍的:“将…将军……虽然说是种下了……但我们都没有插手,是、是公主殿下自己说要种的!我们都没动手!”

      见婢女那胆战心惊的模样,蒋浔不由得觉得烦躁,他有那么吓人?

      他又想起来洛秋凰。

      那个千里迢迢来异国他乡和亲的小公主……在洛国,在她自己的国家,她会是什么样的呢。

      肯定是千般娇纵百般偏宠,有疼爱她的父母,有永远站在她那边的兄弟姐妹,还有奉养她的人民……住得是玉阙朱楼,吃得是珍馐美馔,用得是锦衣华服……

      模样好,家世好,性格也好的公主,居然是他的夫人。

      蒋浔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差的人,蒋家世代为国驻守边疆,他是少年将军,他姐姐是当今太后,垂帘听政。他又差在哪?

      他哪都不差。

      所以他没必要再去惦记一个公主,一个被自己国家推出来,被自己亲人抛弃来和亲的公主。

      嗯,对。

      他没有必要,那些闪回的,有关洛秋凰的脸庞都不必要的,他不会去在意一个本质上与他毫无关系的公主。

      时舒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在应付两个熊孩子。

      一个安司明,一个江姚。

      安司明是年纪在那,人家的的确确是个小孩子,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虽然出生帝王家,但思想上也比较简单,慢慢教就行了。

      但江姚不一样。

      在时舒看来,江姚就是在老黄瓜刷绿漆——装嫩。虽然说江姚的身体也不过十五六岁,但按照现代的情况,那也是开始形成三观的青少年了。可是现在的“江姚”顶着青少年的皮囊,一举一动都是有意而为,哪怕时舒不是真的江子陵,同弟弟妹妹们是亲厚的,也和真正的江姚妹妹相处过一段时间了。

      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二十岁的人顶着十五六岁的皮囊来刻意接近自己,更何况还是以妹妹的身份!

      ……看来要想办法把江姚弄走了。

      找个什么理由呢……

      而江姚丝毫不知道时舒的想法,她撑着脑袋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打量着这具身体。

      正值青春年华的妙龄少女,个子抽条,细瘦,白净的皮肤里透出淡淡的粉,眼睛也格外亮,像初夏的栀子花,干干净净的,还带有青草的气息。

      她在原世界长得是相当普通的样貌了。不蓄刘海,头发一直都是往后扎成个低马尾,露出带着痘痘的额头,鼻梁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就像个书呆子。

      大学同宿舍的女生都很好看,其他宿舍有那种不化妆都漂亮的。江姚曾经也学着她们,用着不适合自己的护肤品,不看成分就买了廉价的化妆品,纵使舍友们劝了,也推荐了江姚去买适用的护肤品,她也觉得她们是在高高在上地指指点点,一点也不懂她。

      她看着如今这张如同花苞一样娇嫩美好的都脸庞,想着这一定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她要好好把握住,美貌就是女人最好的利器!

      按照江姚的阅读经验,江子陵虽然是个手握男主剧本的,但明显不是前期就能搞定的。既然江子陵暂时拿不下来,她何不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呢……

      “诗会?”

      时舒从侍女手里接过那张烫金的精致请帖。

      侍女回话:“是杨国太妃娘娘办的。”

      就时舒所知道的,这位太妃娘娘出身尚书府嫡女,曾经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之一,入宫后颇得先帝盛宠。她膝下曾经有一对龙凤胎,结果都因病去世了,痛心疾首,据说一夜之间就老了,所以太妃娘娘格外喜欢看小辈们聚在一起。

      于情,杨国太妃的经历实在令人同情,失去了孩子的母亲不知道怀抱着怎样的信念才活到现在,看着那些小辈,是否会想起自己孩子。

      于理,太妃娘娘对长公主多有偏疼,他又是长公主和定国公爷唯一的儿子。太妃背后还是尚书府,尚书都是正二品或者从一品的大官,多多来往走动,人际关系很重要。

      所以,于情于理,时舒都该去。

      诗会,简单来说就是古代文人的文化交流平台,不仅是吟诗作对,更是集社交、考试、娱乐、仕途跳板于一体的复合型活动。

      时舒来到这个世界也高低有个一年半载了,过去为了防止不露馅,他对诗会聚会什么的能推则推,但再推就ooc了,这次就看他这一年的“复习”成果如何了。

      “替我回复太妃娘娘,我会去的。”时舒把请贴收好。

      既然要去诗会,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

      时舒刚推开房门,准备去书房再翻翻书,温习一下功课,就听到“哎呦!”一声。他低头一看,是蹲在门后听墙角的江姚。

      侍女见状脸色大变:“二小姐!你怎胆子大到敢来偷听世子的事!”

      时舒身为现代人,嫡庶观念不强,但偷听墙角这种事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他冷下声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姚心中一跳,可不能还没攻略到手,好感度就下降了!于是她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包糕点:“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路过那家香酥铺,就买了好多些,想回来同兄弟姐妹们分分。”

      时舒瞥了眼她手里的糕点,有些已经碎了,但还是看得出来,别说是香酥铺了,那就是定国公府常做的糕点,甚至都不是江子陵爱吃的。

      时舒心里冷笑,这位同胞不仅目的性很强,而且装样子都不会装。

      “少来这套,说,你到底想干嘛。”

      江姚努力稳住自己,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我……我想同兄长一起去诗会。”

      她都听到了那是太妃举办的诗会,到时候肯定有不少王公贵族文人墨客供她挑选,只要她能跟着去。

      听到江姚的话,时舒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行。”

      其一是因为他看过这位“庶妹”给他的一些诗句,从他的角度来看,都要么是流水账,要么是直接缝合古诗词。

      缝合的古诗词也不是不能用,文学手法上那叫“化用”,曹操的《观沧海》《短歌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这位江姚能和曹操这位建安风骨比吗。

      其二,杨国太妃的诗会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聚会,江姚的观念与思想带动的行为,很容易让人对定国公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所以,他不能带江姚去,而且江姚这种偷听的行为,让他也没有带江姚去的意愿。

      见时舒毫不犹豫地拒绝,江姚只能装作受了委屈一般地跑开了。一旁的侍女规规矩矩地跪下:“是奴婢不周,让世子的私事被偷听了去,奴婢该罚。”

      这古代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跪跪跪的……时舒又不是真封建,他摆摆手就让人下去了。世子的院子有人偷听这事可大可小,但不至于连累到一个侍女身上,

      江姚不是原来那个江姚了,时舒没有义务管她,他要做的就是别让江姚毁了定国公府的名声,毕竟这也不是原主江子陵院子看到的。

      诗会的日子定在这月中旬的12号,时舒这些天废寝忘食地准备着,长公主都有些奇怪,儿子虽然不是多大名声的文人骚客,但过去学习的规格都是按皇子公主们的配置来的,那点肚子里的墨水完全够用了。怎么突然又这么刻苦了?

      面对长公主的疑问,时舒也只能回答,毕竟太妃娘娘是尊敬的长辈,总归不能瞎糊弄。

      到了诗会那天,时舒乘坐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因为太妃没有留下孩子,再加上先帝宠爱,于是可以住在宫里。

      时舒在诗会上落座,与李承闳还有其他世家子弟们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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