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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深秋凰恨录12 ...

  •   要是时舒和宁默知道蒋浔现在在想什么,绝对会来一句:人就是贱的。

      不理解为什么所有虐文男主都会有这么个阶段,前期对女主爱搭不理。爱搭不理的还算好的,还有那种虐待的,折磨的,总而言之,一定要虐一虐女主。

      理由也很多,什么家仇国恨,什么家族世代为敌,以上的还能说是有理有据,那因为自己曾经的白月光或者朱砂痣从而怨恨女主的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后来白月光姐和女主为什么又要开始竞争?明明是男人的错为什么两个女人要自相残杀?

      而这白月光心头血绝对是个黑心的,但前期的男主死活不相信,反正什么都听白月光的。白月光被揭露真面目后又不相信了,然后对着女主疯狂忏悔。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的。

      以为男主贱了,白月光和女主就不贱了吗。笑话。

      为了个不知道爱不爱自己的男人死去活来,甚至可以忍辱负重给男主做小的、生孩子的、伺候公婆的,以至于一干就干个几年,非要等男主把自己和家人给毁了才仿佛明白过来他不爱自己。

      把男女主比作薛平贵和王宝钏那也都侮辱了薛平贵与王宝钏啊。

      蒋浔本来认为——洛秋凰死就死了吧。

      洛国毕竟比不上安国,一个和亲公主嫁给他一个将军也证明这个公主实在没什么意义,留在将军府里给一口饭,活着就行了。

      至于洛秋凰为他做的那些香囊,为他抄写的诗歌,在蒋浔看来都是无用功。他自己莫名其妙被塞了一个敌国的公主,难不成还要与洛秋凰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但现在,他有时候脑海里会闪过洛秋凰的脸。

      和亲拜堂那日红盖头下女子娇羞的模样,平日里穿着青衫坐在屋檐下的恬静,给他送羹汤时眼中闪过的期待的模样……如此种种。蒋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想起那个女人来。

      他对陈歌儿都说不上多喜欢,纳进府里一是觉得模样好看,歌唱得也不错,二是为了折辱洛秋凰。他本以为自己不在意洛秋凰的,但是最近……

      蒋浔最近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自然通过宁默在将军府里的眼线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两人果然还是无法理解虐文男主的脑回路。但他们是有事要做的。

      安国皇宫中,时舒与安司明相对而坐。时舒手里拿着本《国学论语》翻看,而安司明则坐得端端正正,写着自己的课业。

      时舒虽然有江子陵的记忆,但知识这玩意可糊弄不了人。就像数学,任何东西都会背叛你,只有数学不会,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为了不让人怀疑,时舒学得比上一个校园世界的还认真努力。毕竟上一个世界的知识是通用的高中知识,他作为正儿八经政法大学毕业的学生,再当一回高中生是没问题的。

      可是这个世界不一样。江子陵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世家子弟,学得是四书五经,经史谋略,君子六艺。这江子陵要是个半吊子还好办了,但这江子陵虽然不是什么大儒学士,但读书时的成绩也不差。不然也不会和李承宏那些人混在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时舒一边恶补知识一边教安司明,心里还只能苦哈哈地打趣自己:穿越人设真是个“好东西”,该会的不该会的全会了。

      “表哥……朕这里不太理解。”

      安司明举着书上的一段字:
      “夫生人者,非上智宁免于咎?非草木宁绝于情?所重者,惟闻过则惮改,存赤子之良能耳。”

      时舒庆幸他自己能看得懂,耐心地给幼帝翻译:“人不是圣贤,怎么可能没有过错。人不是草木,怎么可能没有心。人最重要的,就是知错能改,心存良知。”

      “唔……知错就改我知道,只不过,什么是良知?”

      开始了,出现了,人类幼崽经历过摸、闻、尝、嗅后,开始用大脑思考这个世界了。但“良知”这个问题可以说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面前的这个人类幼崽可是要担负国家重任的,时舒想着怎么回答才能不失偏颇

      “良知,是人天生就有的、不靠学习就能判断是非对错的内心道德指标。”

      古来圣贤有他们的道理,圣贤之所以为圣贤,那肯定有一定的说法。时舒直接照搬大学时听过的王阳明心学的讲座。

      “比如,不虑而知,就是你不用思考就能知道的事。举个例子,陛下看到一个宫女生病了还在扫地,那你会怎么做?”

      “嗯……让她去休息。”

      “对的,这就是不虑而知。无论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也许是你认为生病了就该休息,又或许是你认为她生病了还工作会传染给其他人不好。但你就是知道生病了要休息这个点,这个就是良知。”

      “那坏人做坏事,也是不虑而知吗?他们认为就该那么做,所以才做坏事。”

      “坏人在做坏事时,他的‘不虑而知’依然在运作,只是被他强行屏蔽了。
      所谓‘虽盗贼亦自知不为盗’。
      我们看到别人有东西掉下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什么?”

      “告诉他你东西掉了。”

      “这就是第一念,也就是良知。而坏人是他们的第二念,也就是私欲盖过了第一念的良知。他们会想着‘趁没人看见,我赶紧捡走’。这第一念并不是恶的,而是第二念的贪婪和欲望盖过了良知,叫做‘私欲隔蔽’,良知还在,但就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时舒放下手里的书,继续讲:“不虑而知不等于不虑而行。良知只管‘知’——告诉你什么是对错。但最终做不做,取决于你的意志选择。坏人知道这是错的,但却选择了错的行为。
      总而言之,坏人不是没有良知,而是他们明知故犯。”

      “那朕觉得更可恶了,你不知道就算了,不知者无罪。你知道是错的还这么做了,那就要罚!要打!”

      时舒心甚慰,继续讲课:“不知者无罪也不是任何情况下都适用的……”

      时舒在未时末快申时时出了皇宫,坐上国公府的马车摇摇晃晃准备回府。

      《马可·波罗游记》里面有提过:“街道甚直,此端可见彼端,盖其布置,使此门可由街道远望彼门也……”就是说古代华夏的首都城市布局多么壮观,可以从这里的城门远望那边的城门,也侧面描写了街道的宽阔平坦。

      但对于坐习惯了现代私家车的时舒而言,还是不太舒服。木头嘎吱嘎吱地响,马车也不是很平稳,晃得他快睡着了……等学宫成了后,一定先把马车给改良了。

      回到国公府,时舒注意到门边一抹嫩粉色的身影,再定睛一看,是江姚。

      虽然此江姚已经非彼江姚了。

      时舒最近又是忙学宫,又是忙着讲课,还要和宁默查带走洛秋凰的第三方势力,都快忘了还有一个已经被同样异世之人占据了身子的江姚了。

      见江子陵回来了,江姚施施然上前去问好:“兄长安,从宫里回来累不累?”

      时舒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不是爱穿橘红色吗,什么时候开始穿嫩粉色了。”

      江姚一愣,随后柔声细语道:“像换个风格,见好看就穿了,不知兄长觉得如何?”

      时舒不作回答,抬脚略过她就打算离开。

      江姚自然不会这么甘心地让人就走了,急忙跟上去,像只鸡一样叽叽喳喳的。

      “兄长……”

      “兄长……我跟厨房学做了桂花糕……”

      “兄长,今天阿仁和阿芪……”

      不知道为什么,时舒总有种在现代的时候,好不容易下班了,结果发现家里来了亲戚家孩子吵吵嚷嚷的感觉。令人十分厌恶。

      见时舒停下了脚步,江姚心中一喜,以为对方被自己打动了,刚准备继续“乘胜追击”,就听江子陵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你要是再多嚷嚷,我不介意让庄夫子多给你布置一点课业。”随后,那青绿色的衣袍掠过她,就往东院去了。

      江姚,原名也是江姚,现代21世纪H大文学系女大学生。在某天体育课上磕到了脑袋,再醒来就是在这个世界了。

      她不知道这里是小说,电视剧,还是游戏的世界,反正绝对不是历史上的朝代所出的世界。她所能拥有的,就是只有国公府庶女江姚的记忆。

      她也不是没看过类似的文学或者影视作品,现代女生穿越到古代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那么等待她的即将是各色美男还有荣华富贵的未来!不出名的庶女,但却有一个江子陵这样的标准男主剧本的长兄……绝对是女主!她是女主!

      怀抱着认定自己是天命女主的江姚,首次尝试接近江子陵就失败了。她看过很多古代团宠文学,按道理来说不都喜欢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妹妹形象吗?为什么两次都失败了?

      难不成是她太刻意了……也对那些小说里的女主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女主。看来她要改变一下策略……

      而时舒自然不知道现在的江姚脑子里想得都是些啥有的没的,他如今忙得很。

      和国公夫妇一起吃完饭,就回房洗漱去了。侍女刚打算给他擦头发,就被他挥挥手让下去了,侍女不明所以,但照做。

      时舒自己拿过毛巾擦头发,一边擦一边等着某个人出现。不过一会,那道熟悉的黑影翻窗进来,是宁默。

      “查到什么了?”时舒问。

      “查到了,帮助洛秋凰假死脱身的人,是萧国的。”

      萧啊……一听就是个男二或者男三的姓。

      “原书中有提到过洛秋凰和萧国的人认识吗?能做到帮她假死的,基本应该是王侯将相。”

      宁默摇摇头:“你都记不住的文,你觉得我能记住?”

      时舒有些头疼了,这就意味着他要去翻原著,从那宛如流水账一样的文里寻找蛛丝马迹,而且还有可能找不到。因为这种文里,能给女主做大作用的男配不可能只是一个名字出场那么简单而已,绝对会和女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男配的出场率占全书的30%,而时舒没有印象,就说明……作者没写。

      头疼。

      时舒仿佛回到了曾经打官司的时候翻证据翻卷宗翻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了。

      “你继续查,查查看萧国内部有哪个皇子王爷的,年少时有什么白月光或者初恋的,如果有的,基本上就是那个。”

      “我懂了,”宁默这段时间也是有了明显的,面对现代网络流行小说套路的经验了,“要让男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女主的,必然和洛秋凰曾经有关系的,而且还是很美好很纯粹的关系。”

      真是……恋爱脑啊……

      时舒打了个响指,意思他说对了。

      有了大致方向,那就好查了。他们也早该想到的,能做到这种能力的人,必然不简单,如果对方是其他国家的人,那么他们就要考虑对方对于安国来说是敌是友了。

      提前调查总归没错的。

      两人商量完了正事,也到了该睡觉的点了。时舒的头发还没干,半湿不干的状态,他也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也不知道怎么打理。

      宁默抬手,示意时舒把毛巾给他。时舒挑了挑眉,但还是把毛巾递过去了,人在窗边坐下,晚风微微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宁默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长发如海藻一般,宁默抓着厚毛巾,从发尾开始,一缕一缕地攥紧、按压,水珠被贪婪地吸走。随后再将头发拢到一侧,用毛巾包裹住轻轻揉搓,像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最后换干毛巾再次包裹盘起,轻轻拍打,直到不再滴水,才在指尖抹上精油,小心翼翼梳理那略显毛躁的发梢。

      这不是时舒真正的头发。宁默知道。

      但他依旧有种错觉,他在给时舒擦头发。

      时舒的头发会是怎么样的呢……估计也是乌黑的,比他的要柔软一些,平时工作或者上法庭的时候会用发胶定型,梳个大背头,干净利落……嗯,估计也很好看。

      “你擦头发挺有经验啊,”时舒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前也给别人擦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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