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确实听话 ...
-
刹那间,画面变得支离破碎,如同一块块玻璃碎成了成百上千块,落了一地,而在这满地碎片之上,站着一个人。
是麦山梅。
她眉目温柔,缓缓开口,“初次见面……不对,初次见面应该是仙尊帮我合目的时候。”
“你看得见我?”
朝暮意外,麦山梅已经死了,既然她能对话,说明她应该是留在匕首上的一抹神识。
麦山梅点头,忽然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说来惭愧,以前我也是修仙门派中意气风发的一名弟子,临死却只留下这么一抹神识,靠着玄门的灵气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朝暮道:“要不要我去把小……您儿子喊过来?”
“不不不,”麦山梅道,“故去这么多年,何必再扰生人,纵然想念,阴阳两隔,不过徒增烦恼,有他爹陪着我便够了。”
朝暮好奇,“你特意留了神识,难道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他再见一面吗?而且,我刚刚看到你是被小楚楚……”
她做了一个捅心口的动作。
“非也。”麦山梅摇摇头,“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
“此事说来复杂,但从仙尊踏入楚家大门之时,我便知道此事唯有你可解。”
“我?”朝暮奇道,“我们此前可从未见过,为何这么相信我?”
麦山梅:“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我却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说。我弟弟是无极派的弟子,偶尔来见我时,常把你挂嘴边,说你不到十年的时间就从筑基到了大乘。他是一个很苛刻的人,连他都赞不绝口,我身为曾经的无极派弟子,也并非不清楚升阶之难。”
朝暮道:“整个修仙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大乘。”
“大乘确实并非只你一位,但是,却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信任。就凭你为我整理遗容,又将安儿带回玄门,我便知,你就是破局之法。”
朝暮早就听惯了这些溢美之词,道:“开门见山吧,弯弯绕绕我不太爱听。”
麦山梅也回归正题,道:“我希望你可以帮忙把虎门令毁掉。”
“毁掉?”朝暮笑了笑,“这不是楚远山做出来的东西吗?还能是个真货?”
麦山梅摇头,“并非如此,虎门令不是他做的,是楚家意外得来的,只是远山为了将楚家其他人摘出去,特意对外宣城自己造出了虎门令。一是为了不让那个人再威胁楚家,二是让世人知道虎门令的存在,让所有人都来抢,这样自然会有人盯着楚家,也不至于让那个人有机可乘。”
朝暮却叹了口气,“相信和我一样想要摧毁虎门令的人不在少数,但六年了,无人知道虎门令的下落。”
六年前她还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毁掉虎门令,然而六年过去,除了知道了一堆关于虎门令的详情,实物压根没着落。
麦山梅却道:“我知道在何处。”
闻言,原本还有些没激情的朝暮顿时亮起了眼睛,道:“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这把匕首的剑柄。”
“剑柄?”朝暮拿起匕首来回看了看,道,“虎门令不是一块牌吗?怎么会在剑柄上?”
麦山梅解释,“这把匕首并非普通匕首,不知你是否听过两百年前的‘巨人坑’一案?”
巨人坑,朝暮如何会没有听过。
相传是一个小镇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天坑”,而且在这天坑当中,小镇上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动,一如往常,只是不见了人。
这小镇地方偏,还是一商队途经此处才发现了此事,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沸沸扬扬。
但百年了,是真是假难以分辨,如今也只是一些用来恐吓小孩的故事了。
麦山梅道:“虽不知那巨人坑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但这匕首便是当年楚家先辈从巨人坑带回来的东西,名唤‘物生’。据说这匕首嗜血非常,是极阴之物,可以说是封印虎门令的绝佳利器。”
这种事情朝暮倒是第一次听说,但又有点不解,“既然已经是封印虎门令的绝佳利器了,为何还要费劲摧毁,一直封着便是了。”
买麦山梅叹了口气,道:“楚家兄弟一开始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你方才也看到了,后来远山突然改变了想法,就是因为受到了威胁,虽然在那之后五年里风平浪静,却没想到,第五年时竟遭遇了和远山一样的处境。”
“那人又来威胁?”朝暮问道。
麦山梅点头。
“这次杀了谁?”
麦山梅哽住一刹那,哑声道:“望鹤。”
她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后,又迅速调整好表情,故作轻松道:“在他死前,他拼尽全力把匕首塞给我,让我带着安儿逃跑,可我虽不姓楚,我与楚家上下的感情笃深。本想着同归于尽,不曾想被一人拦住,那人身穿墨色长衫,脸上一团黑乎乎的雾,想夺匕首,我冲动之下拿匕首想去刺他,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抓到了安儿,在我出手之时,他拎着安儿的后领把人扔了过来,正正好被匕首划到了眼睛。”
朝暮回想第一次见到楚长合的样子,依稀记得他眼睛似乎没有大碍。
麦山梅道:“物久生灵。物生存在了上百年,早已生出了灵,在碰到安儿眼睛那一刻尝到了鲜血,当即便要侵占安儿的身体,我打碎了剑鞘,才没让它得逞,只是……”
朝暮想起匕首剑柄上那不起眼的图案,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她之前全然没有注意到匕首剑柄的图案,就是因为那纹路只是一半的虎门令,也就是说另一半在楚长合身上!
“所以,他会拿匕首刺你,是被控制了?”
“不错。但不是虎门令,而是匕首生出的灵借着虎门令的威力操控了他,好在安儿是残灵根,加上他身上的虎门令只有一半,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虽然是意外,但这样听来,召出阴兵,杀了麦山梅的不都是楚长合吗?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该如何接受。
朝暮越想越觉得棘手,道:“你要我摧毁,难道要我挖他眼睛?”
麦山梅作为母亲,当然不乐意,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艰难道:“世人只是听说虎门令的可怕,却从未见识过它真正的可怕之处,我当初也以为不过是危言耸听,直到,直到……”
“可是,这不是很奇怪吗?”朝暮道,“楚家出事之时闹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没有人及时赶到?当初第一个目击者还是你们邻居,说是没听到动静,看到的时候已经出事了。”
麦山梅恨恨道:“除了那个脸上长雾的人搞的鬼,还能有谁。”
“这人和你们有仇吗?”
“不清楚。”麦山梅回忆道,“很陌生,除去脸,衣着打扮气质都不似我曾相识之人。我放心不下虎门令,也正是因为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那个人很高兴地说:‘这只是个开始。’”
朝暮心里陡然一沉,与她最开始料想的一样,楚家只是个开始,但仔细想想又不对,为何这六年来他没有一点动静?
麦山梅看出了她的想法,道:“之前也是隔了五年悄无声息,如今过了六年,没人知道那个人意欲何为,但绝非善类。虎门令万不能到他的手中!”
麦山梅的身影闪了闪,她开始有些急促,道:“玄门近年来灵气有所减弱,虽然攒了六年才得以与仙尊在此一见,无法再说多。还望仙尊多多照拂我儿,莫要教他在这世上孤苦无依,山梅与我夫在此谢过!”
“等等。”
朝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楚楚说他爹娘都不待见修仙之人,结果你不仅是前无极派弟子,还要将他托付给我,这是不是,有点矛盾啊?”
麦山梅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是因为安儿还小时,他叔父不是走了嘛,他爹为了不辜负远山的付出,便说了些不好的话,让世人以为远山当着是因为没能修道而疯癫入魔。”
“难道是安儿因为那些话,冲撞了仙尊?”麦山梅担忧起来。
朝暮笑言,“冲撞可不止一次,好心想收他为徒,三番两次质疑我的真心。”
想拜入朝暮门下的弟子何其多,麦山梅再清楚不过,可没想到因为楚望鹤的几句话,竟要生生错过!
要知道残灵根可连踏入修仙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麦山梅当即道:“我给他托梦,让他拜你为师!仙尊放心,安儿很听话的!”
“确实听话。”朝暮一脸惆怅,“就听你们二老的话。我的话那是左耳进右耳出,要不然就是一点不放心上,脾气也是古怪得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受了委屈也憋着不说,还老是呛我,有时候话说重了,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吐不快,朝暮炮语连珠地说了一通,才想起来眼前的人可是他生娘,当着人家面说人家儿子的不好,是不是有些太过火了。
愣了一会儿,朝暮若无其事道:“我不是故意跟你说他的不是,别放心上啊。”
麦山梅脸色却没有一点愠怒,反而道:“自从他懂事后,一直都很听话,方才听仙尊这么说一通,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说着便红了眼眶。
朝暮:“……”
她算是知道了,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楚楚可怜的模样到底是随了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