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师尊俏徒弟》鸦青羽

21、第二十一章 匕首的记忆

　　朝暮破门进入藏书阁的瞬间，只匆匆瞥见那黑影在书架前驻足了一瞬，随后便像烟雾一样散了。

　　意味着这不是实体，是离魂术。但是离魂术的主人不能离此太远，也就是说，人就在这附近，至少就在玄门！

　　不是怪物，不是阴兵，而是人？

　　朝暮仔细思索刚才的一切，那黑影似乎是有意引她来藏书阁。她沉思片刻，仔细观察那影子方才停留的地方，和别的地方一样，这个角落也是放满了书册，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等等。

　　朝暮的视线一路滑过，发现两本临近的书册上边靠在一起，下面却是分开的，似乎有东西卡在两本书中间，而且还很靠里，看不清是什么。她正奇怪这里放了什么，把书拿开一看，六年前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是放着初见楚长合时他手里攥着的那把匕首的箱子。

　　难道那黑影是为了偷走这把匕首？

　　狐疑之下，她打开箱子拿出匕首，上面的血没有擦干，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浓的血腥味了。左瞧又瞧，这匕首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要说唯一的特殊，那可能是这匕首没有刀鞘。

　　她摸来摸去，探究不出什么所以然，突发奇想，想看看这匕首有多锋利，于是用手指在刀锋上轻轻划了一下，怎知这一划，她便觉得自己的手指被牢牢吸附在刀锋之上，与此同时，她的灵力也被源源不断地吸走！

　　越是用灵力，它就吸得越凶猛。朝暮只得用另一只手通过蛮力将匕首扯下，可拉扯了好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这下可真是好奇害死猫了。

　　蛮力无果，朝暮另寻他法，打算封住自己身上的所有灵穴，可刚准备点自己的穴，旁边响起喧嚣，朝暮纳闷，这里是藏书阁，哪里来的声音？

　　抬头往四周张望时，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一副光景。

　　红墙绿瓦，亭台楼阁，连廊绵延，男男女女来来往往，却不紧不慢，各司其职。

　　其中，就有一个衣着不凡的女子，面相和善，柳眉弯弯，看起来很是“贤良淑德”，却似乎心情不好，有些急促地朝朝暮走来，不，不是朝她，是朝她身后的人。

　　朝暮目光跟随着妇人的身影看见了原本在她身后的人，穿着一身扎着童子头，睁着两颗葡萄眼，一脸纯真道：“阿娘，我喜欢这个，能不能让爹不要收走。”

　　他手里把玩着的正是那把匕首，不一样的是，这会儿还有刀鞘。

　　这人有三分甚至十分的眼熟，这不就是楚长合嘛！？

　　“难道是我做梦了？”

　　朝暮边想边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吃痛地松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不是梦，那就只能是附着在这匕首上的某些记忆。

　　这是楚长合的记忆？

　　不像，应该是麦夫人的。

　　她柔声劝道：“安儿要是喜欢，娘改天让人给你定制一把新的好不好？这个很危险，等下伤了你。”

　　安儿？

　　朝暮自言自语，“原来还有这名。”

　　麦山梅一边耐心地劝说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慢慢地从他手里把匕首拿出来，可就在这时，婢女行色匆匆地跑过来，道：“夫人，老爷和楚大人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好端端地怎么……”

　　楚长合本来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被这一闹，又死死攥紧匕首，麦夫人无法，只得告诫他，“好好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娘等一下就回来！”

　　言罢，急匆匆地跟着婢女跑了，楚长合年纪小，最怕的就是听到“待着不要动”这种命令，这种话总是有种特殊的魔力，越让人不要动，人就越是想动。

　　于是他也好奇地攥着匕首跟了过去。

　　这看起来是好久之前的事。

　　朝暮怀着好奇与谨慎，紧随其后。

　　在楚家祠堂前面，楚远山和楚望鹤正激烈对决，二人从商，不是什么强壮武夫，所以争执起来的画面略显滑稽，基本上就是你一拳我一脚，你抄上我抄下，甚至还发挥女人特有的技能——抓头发，下人全都不敢轻举妄动，就看着他们这样你来我往地打了几个回合。

　　麦山梅一来，对着两个人就是一拳，原本胶着在一起的二人瞬间向两边倒去，虽然不合时宜，旁边的婢女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

　　把二人分开后，麦夫人气势汹汹地叉腰，“好端端地打什么架？净给人丢脸。”

　　楚远山捂着被打肿的脸道：“弟妹，你倒是劝劝望鹤，这件事不解决，以后楚家的境遇只会更加糟糕啊！”

　　这件事？

　　是虎门令的事吗？

　　朝暮竖起耳朵，绕过楚长合靠到跟前。

　　麦山梅似乎也明白他所说的事，道：“这是你们楚家的事，我不好插手。”

　　楚远山急道：“怎么就不能插手了？望鹤不顾家规，把你娶进门，你是楚家儿媳，怎么就管不得？”

　　“大哥！”楚望鹤捂着另一只肿眼睛，哀求道，“不要再管此事了行不行？咱家的名声已经够糟糕了，你不是还对玄门的……念念不忘吗？我已经娶了也就罢了，你都没娶成，还老惦记人家。这件事要是再传出去，楚家还如何求存？”

　　“你什么意思？你嫌我无能？你大哥我还没娶得心上人，你悄咪咪抢先我一步，害我如今孤身一人，你还有脸说？”

　　楚望鹤仰起头道：“那还不是你自己向爹娘妥协，如何能怪我？”

　　朝暮：“……”

　　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诡计，怎么最后全是些兄弟恩怨、家长里短？

　　“纸包不住火，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楚家可就完蛋了！”楚远山苦口婆心，“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吧！”

　　楚望鹤看着背后的祠堂，沉思良久，似乎很是无奈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但你能赌我们坦白此事，就能安然脱身吗？”

　　楚远山噎住，他也给不出回答。

　　“你看，”楚望鹤回头，“你也无法回答。你有你的考虑，我也有我的想法，只要东西在我们手里，你担心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在我看来，你做的决定无疑是把楚家往火坑里推，恕难从命！”

　　“好啊，好！”楚远山怒极反笑，“窝囊，全是窝囊废！我早就受够楚家的条条框框了，如今长辈已去，我也不必再恪守成规，从今以后我与楚家再无瓜葛！”

　　话音刚落，天空一声惊雷，朝暮都吓一抖擞，刚抬头，天空就像破了个大口一样，哗——的一声倾斜而下。

　　朝暮不禁感慨，这老天爷也太会看气氛了，雨说来就来，毫无征兆。

　　楚远山就这样板着一张脸，郑重地掀起衣摆，在祠堂门口叩了好几个响头，直到额头渗血，混着雨水从鼻梁淌到了领口。

　　“列祖列宗在上，晚辈楚远山从此以后与楚家一刀两断，往后所作所为与楚家再无半点关系，还请爹娘原谅孩儿不孝！”

　　“大哥！”

　　楚望鹤上前一步要去把他铲起来，却被楚远山推开，雨水迷糊了他双眼，他抹了下脸，道：“不必挽留，再打下去，我们也只是招人笑话，难为你这么多年，还没从弟妹身上学到半点功夫。”

　　“大哥你当真要如此决绝吗？”

　　“我还不是走投无路！”楚远山吼道，“前夜……倩儿死了。”

　　此话一出，不止楚望鹤，麦山梅都为之一震，道：“为何？”

　　朝暮对“倩儿”这个名字是有点印象的，黎华醉酒找她倾诉时便说过，是楚远山的定亲对象，拗不过父母之命，被迫嫁给楚远山，此前和家中义兄私奔，因为义兄被打死，而后郁郁寡欢。

　　但她不是因为楚远山炼制虎门令被献祭而死的吗？

　　仔细一想，此时离传出楚远山有虎门令的消息只有几日时间。

　　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杀的。”楚远山攥紧拳头，道，“那个人说，如果不想接下来一天死一个至亲之人，就听他的话，把那东西拿出来用。”

　　在场的人脸色皆一阵白，随后“啪啦！”一声，又是一道惊雷，角落里的楚长合被吓了一跳，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麦山梅听到声响，回头看见楚长合，忙过去抱住他，顺带着把地上的匕首挂在腰间，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安慰道：“不怕不怕。”

　　那厢无人在意这些动静，楚望鹤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当年的事密不透风，不可能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楚远山哭笑不得，“当年的事我们都亲眼目睹了不是吗？你知道，我知道，还怕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吗？无论如何，这都是楚家造下的孽，既然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不如让此事在我这里终结！”

　　“那也犯不着和楚家一刀两断啊！”刚说完，楚望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喉间一滚，“难道你……”

　　楚远山目中悲戚，“我好歹是长子，我已家破人亡，你还有妻儿……”

　　朝暮听得云里雾里，恨不得当场抓着楚远山问个明白，可转眼间，眼前的雨幕消失，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贴到她跟前，那裸露在外的长舌头险些给她舔成个扭头，好在这只是幻象，嚎叫着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是阴兵！

　　这一次她真的看到了书中所写所画的阴兵，青绿色的皮肤，长着尖牙利爪，穿着无坚不摧的铠甲，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像是受到了谁的号召一样，将四散逃命的人全都一个个刺死、撕碎、咬死……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周围一片混乱。

　　朝暮伸手想阻止，打出的灵力却只是像空气一样穿过阴兵，毫无办法。

　　她反应过来什么，观察了一下周围，才发现这是五年后，于是她忙往院子跑去，刚跨过一道门槛，却正正好撞见楚长合拿着匕首刺穿了麦山梅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