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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难道要步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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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你收我为徒,也并非真心实意。”
“非真心实意?”朝暮咬着字道,“那这六年算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你是为了虎门令才把我带回玄门的。”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朝暮的表情,见她一顿思索,竟点点头,“说的也是。”
“但是……”
朝暮话说一半,发觉旁边的人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得飞快,她满头问号,“不拜就不拜,好端端又生什么气呢?”
话音刚落,他走得更快了。
朝暮计从心起,喊道:“你再跑我可就不管你愿不愿意,直接强收你为徒了!”
刚说完,他就停了下来。
朝暮汗颜,心道:这楚家二老到底对修仙人有多大的仇怨。不过仔细想想,大概也是不希望楚长合和楚远山一样的结局。
楚长合见她走过来,道:“卑鄙。”
“卑鄙?”朝暮逗他,“我说你就信啊?我威胁你真听啊?说不定面上不乐意拜我为师,实际上心里可想了。”
“没有!”
他怒喝,却又知自己打不过,气红了脸,他天生肤白胜雪,一激动就容易脸红,委屈的时候两只眼睛红得就像染了胭脂,粉若桃瓣,就跟个瓷娃娃似的。
长得好看的人就这点不好,惹急了眼泛泪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反倒让本想戏弄他的人忍不住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太恶劣,太不近人情了。
朝暮到底还是留点余地的,不是给他留余地,是给自己,她最不会安慰人,要是真给人惹哭了,她可就苦恼了,于是连忙岔开话题,“你不如好好想想那一天楚宅都来了谁,找到害你家人的人,自然也能找到虎门令。”
虽然时过六年,外头依旧一堆人盯着楚长合,这一次下山也是偷偷下的,不然被旁的人知道了,可没那么安宁。
楚长合的残灵根需要时不时有人帮他渡灵,协助他吸收天地灵气,这一年间,没有人帮他,他的修为自然也没有任何长进。
回到遥仙居后朝暮让楚长合在院中打坐,自己则坐在他身后给他助力,虽然现在玄门的灵气很少,但也并非一丝都没有。
她手掌覆上楚长合的后背,一股淡淡的气息慢慢地渡了过去,楚长合眉间一动,朝暮察觉他心神不宁,立马道:“凝神。”
他只好攥紧了手,跟着她的节奏调整气息。非他不想安定,以往朝暮虽不下百次帮他调息,他早该习惯了,只是时隔一年之久再度感受到朝暮的灵气,一时不习惯,便反应大了些。
朝暮的调息张弛有度,如同潺潺流水通过浑身经脉流向他的四肢,灵气到达的每一处地方都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外界的气息仿佛被吸引过来,从他的四肢聚合,流过心尖,他感觉心脏就在自己的耳边鼓动,强劲而有力。
可才不过一会儿,这种舒畅的感觉便淡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后背那只手若即若离的触感,从原本的后背中央到左肩,又慢慢地游离到右肩,停顿了一会儿,又从右肩膀挪到了脊梁骨,然后慢慢地往下、慢慢地……
往……下?
楚长合豁然睁眼,一转身便见一口血喷了过来,正好迷糊了他半只眼的视线,朝暮抿了抿唇上的血,恼道:“叫你凝神,凝神,你凝的哪门子的神?突然停下是想献祭你师尊啊?”
“我……”
调息也好渡气也好,但凡有一人突然中止,都会对另一方造成伤害,修为越高,越容易被反噬。就好比凶浪击石,前方受到了阻拦,力气无法发泄出去,自然只能被反弹回来。
“我……”
楚长合有些手足无措,想找手帕给她擦擦,又想起来自己没有这个玩意,想拿袖子擦,但玄门不是什么富贵地,身上穿的衣料也没好到哪儿去,思来想去,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就拿自己手指给她抹掉了嘴角的血。
朝暮本想自己擦的,还没来得及,就感觉唇上一阵冰凉,顿时嫌弃地拍掉他手,道:“这么冰。”
“哪冰了?”
楚长合不信邪地捂了捂手,要再帮忙擦,朝暮一躲,道:“你给自己擦擦吧,脸上都是血,怪不好看的。”
他立马用袖子给自己脸胡乱抹了一下。
朝暮失笑,摇摇头,道:“坐好,重新打坐,可别再阴我一招。”
楚长合有些忧心地点头,重新凝神,可迟迟没感觉到身后人动静,一回头发现朝暮的脸色白得吓人,他脱口而出,“我去找医仙!”
朝暮脸色虽然难看,但似乎又没什么大问题,一把拽住他衣袖,还能开玩笑:“怕我翘辫子?“
“你不要胡说八道。”楚长合气道。
“又生气?”朝暮怪道,“受伤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她囔囔道:“找什么医仙,我只是肚子饿了,提不上劲。”
“……真的?”
“对啊。”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这句话,肚子就非常识趣地“咕咕咕”响了几声。听到这声音,楚长合的脸色才缓和些,道:“那我去做饭。”
“别,找剑心过来。”朝暮一口拒绝,以前不是没让他做过饭,但做得实在太难吃,她可不想这么难受的时刻还要吃难吃的饭。
毕竟他以前在楚家,也是个“掌上明珠”,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饭也正常。
楚长合道:“我做饭不难吃。”
朝暮不信,“快去找剑心。”
却见楚长合黑着脸,道:“不去。”
“啊?”朝暮觉得他就是纯报复她来的,咬牙道,“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完就准备自己去找吃的,没走两步就倒地,楚长合堪堪扶住她,似乎是无可奈何道:“我去找!”
让朝暮待在原地,他刚走两步又道:“我做的不难吃,之前是因为……”
“什么?”朝暮白着脸问,他却不说了,转身就走。
朝暮见他走远,趁此机会一步三倒地走回了清心殿,关上门后连忙坐榻上盘腿打坐,运气试图将自己乱窜的灵力压下去,试了几次皆没能成功。
不仅如此,体内血气翻涌,生生又呕出一口血来,怕喷溅出来弄脏了周围叫徒弟们看见了不好,生生咽回去,嘴里的血腥味漫开来,真叫人难受。
刚才徒弟中止是其次,重点是她察觉自己经脉滞涩,灵气运转不通畅,她转念一想,这不和玄门的地脉一模一样吗?
好像原本畅通无阻的通道被什么东西给隔断了。可除了灵力运转不通畅,她并无其他不适,方才也只是因为强行想渡出灵力才致灵力失了控制。
她重新盘腿打坐,不多时,周身便被一层淡淡的青光萦绕,她额间的凤尾印似乎与这流光相互应着,忽闪忽闪,渐渐地,她的脸颊开始染上一些血色。
窗外天色渐黑,清心殿内也暗了下来,殿内的灵灯及时亮起,门外突然传来几道叩门声,楚长合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师尊在里面吗?”
朝暮耳朵动了动,轻轻吐纳,几丝凉气溢出,周围流转的星光随之隐去,她看了眼窗外,没想到自己竟然花了这么多时间,可体内乱窜的灵气依旧没有平息,四处冲撞,撞得她浑身密密麻麻地疼。
门外的声音又将她拉回神,想把他支走,肚子却是真饿了。
踌躇片刻,她一挥袖子,门洞开,楚长合叩门的动作一滞,看见她正从榻上起身,关切道:“师尊如此不舒服吗?”
“只是等困了。”朝暮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剑心呢?她怎么没来?”
“这里又不是没人。”
楚长合将粥往桌上一放,虽不说动作很大,却还是能听出有些力道。
这粥热气腾腾,既有鸡蛋又有肉沫,还有些葱花,闻起来鲜香诱人,没闻到香味时还不觉得有多饿,一闻到,瞬间便觉得自己马上要化作一匹穷凶极恶的狼。
朝暮拿起勺子就准备喝一口,结果太猴急,不小心给烫了下舌头,疼得她不住哈气。
楚长合忙给她倒了杯凉水,朝暮随手接过灌了下去,又喝两口粥,她一脸餮足道:“剑心的手艺见涨啊,这么简单的料理都做得这么好吃,你该和她好好学学。你看看你这一年,瘦了不知多少。”
她见旁边没声音,以为是嫌弃他做的饭不好伤到他了,侧首一看,却见他在笑,顿觉奇怪,“怎么还开心呢?说你做的饭不好吃呢。多和剑心学学。”
“嗯。”
他应是应了,但是笑得更开心了。
完了,这是被骂傻了吗?
朝暮本以为六年了,总该摸清楚这小子的脾性了,却发现自己越发琢磨不透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生气,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发笑,心里不由得悚然。
难道楚家有疯癫的基因?!!
若真是如此,那他爹娘还真是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
看来,收徒此事还是谨慎点好。
朝暮如是想道,默默地喝完了剩下的粥。
怎料刚喝完,喉咙就涌起一股血腥,紧接着又是一口血出来,被她下意识接在手里。
楚长合笑意陡然消失,连忙把粥拿走。
朝暮解释道:“和粥没关系,就是刚才受的伤,等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楚长合抓着她的手,道:“很严重吗?”
“诶!”朝暮挣开,道,“大惊小怪。”
楚长合又道:“我去找医仙!”
这次没拉住,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咳咳咳!”朝暮连着咳了好几声,那种密密麻麻的疼愈发明显。
“到底怎么回事。”
她起身想去调息,余光瞥见窗外掠过一道身影,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一想到六年前的阴兵,她不顾身体不适,立马夺门而出,果真见到一黑影飞快地穿梭,速度之快,令人难辨,只知道它朝藏书阁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