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师尊俏徒弟》鸦青羽

12、第十二章 脆脆小公子

　　“夙天，你怎无缘无故朝我遥仙居射箭？”

　　朝暮从遥仙居飞出，发现应夙天正一手握弓，一手执箭，站在玄门大殿顶上，面无表情地巡视着四周。

　　听到声音，他回头时朝暮已经稳稳落在玄门大殿前，抬头看着他。

　　他提着弓箭一跃而下，一礼，道：“弟子刚才夜巡，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玄门内穿行，不，也可能不是人，应该是什么精怪，刚才还伤了一名门中弟子。我用箭截停，明明已经射中，却找不到任何踪迹。半夜惊扰了紫玉仙尊，还请责罚。”

　　他单膝跪下，朝暮摆摆手，道：“无碍，我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

　　话还没说完，应夙天抢地而起，抓箭搭弓，“咻”的一下，飞箭从朝暮耳旁掠过，只闻身后“嗷”的一声惨叫，她本能回头，只见一只长着人脸发青发绿还泛光的四脚怪物被竹箭射中喉咙，正在地上扑腾翻滚。

　　这个东西朝暮在书中见过的，和传闻中也大同小异，应夙天先她一步脱口而出，“阴兵？”

　　不完全是，不能说就是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阴兵。据古籍记载，阴兵身穿铠甲，一张人面，面刻有字，尖牙利齿，身高九尺，手中持器，可谓气势汹汹。

　　然而眼前这个怪物没穿衣服，除了有尖牙利齿外，只会四肢着地，看起来像……像极了学爬行的人类幼崽。

　　这东西被击中后的动静惹来了其他本已休息的玄门弟子，看到这一幕就是穿着薄衫都得渗出一身汗来。

　　有人一见到这东西就惊叫出声：“这是什么怪物？！”

　　有人倒是淡定，“多半是从后山跑来的精怪，是来偷吃的。”

　　有人却不这么认为，指着它道：“这东西长着人脸，还有手有脚，被应师兄的竹箭命中脖子还能翻腾这么久，哪里是精怪这么简单的东西？”

　　“那不会是……阴兵吧？”

　　这话一出来，便被另一个人的“胡说八道”压了下去。循着声音，一群弟子让开道来，严正仙尊步履稳重地走来，脸色极差，开口就是教训的口吻，“玄门里里外外那么多道结界，都当是摆设吗？要是玄门有阴兵，让它们冲我来，我倒要看看什么鬼东西可以轻易突破玄门的结界！”

　　朝暮道：“严正仙尊话还是不要说太满，虽说虎门令是真是假尚未有定论，但轻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东西尖牙利齿，暴躁非常，没有这支箭，玄门的弟子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是要糟。”

　　严正不以为然，“这东西看似凶猛，还不至于教玄门弟子束手无策，若是这小小的精怪就能伤了他们，那也只能赖他们火候不够。”

　　“这不是精怪。”朝暮强调，“它虽然与记载的阴兵特征有些出入，但尖牙利齿确实与楚家人身上的伤口多有符合。”

　　玄门后来也有一些弟子前去楚宅看过，都觉得朝暮所言极是。

　　严正讥笑道：“玄门的结界无坚不摧，若如你所言，这就是阴兵，那也就是，虎门令在玄门？有人在玄门中，用虎门令召唤出了阴兵？只有这种情况，阴兵不需要突破结界。”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的开始嘀咕起来，“该不会虎门令真的在那个楚家小子身上吧？”

　　“可是掌门已经和其他门派承诺虎门令不在他身上了，出了这事，那岂不是我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也许是那小子藏得太好，没被紫玉仙尊发现呢？”

　　有人反驳，“想啥呢，他才十岁，拿虎门令干什么？难不成魔童降世，这么个小丁点手持虎门令，杀自己一家人？”

　　有人附和，“就是啊，仇人我都得三思，真这么惨无人道、薄情寡义，那简直可以载入人类史册了！”

　　严正一声咳嗽，所有的声音都退了去，只剩下那只怪物挣扎的声响。

　　朝暮拿出捆妖索，将挣扎的怪物五花大绑了起来起来，道：“这东西我要带走研究。”

　　严正不许，“这东西需得即刻除掉。”

　　口舌争论间，二人已经交起了手，一人执剑处处紧逼，一人空手连连防御。一时之间，狂风大作、走石飞沙，围观的人只能被隔在外面，半点容不得插手。

　　对于此番情况，应夙天也束手无策，毅然决然地飞身离开。

　　其他弟子哪里见过玄门仙尊相斗的场面，纷纷瞪大眼睛，有的两股战战，恨不得去劝架，有的心想此场面难得一见，必须把每个细节都瞧个清楚。

　　众人不知朝暮的玄天剑暂时交给了楚长合，只知道她赤手空拳迎接严正可开山劈石的“罡风剑”，尽显傲慢与狂妄。

　　几招下来，严正青筋暴起，喝道：“出剑！”

　　朝暮不想和他纠缠，也不想用玄天剑，更不想太不给严正留颜面，于是道：“不用。”

　　淡淡的两个字在严正听来极俱挑衅，手中的罡风剑冒出森森冷气，他一剑劈在朝暮用手凝成的灵罩上，朝暮觉得不能再耗下去，灵罩收回掌心之中，顺着剑的方向往前探去，反手握住严正抓着剑柄的手，周围扬起的风尘散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半空中。

　　严正挣了挣，发现动弹不得。

　　朝暮示意他松手。

　　严正怒极反笑，在一众弟子面前，居然完完全全被她这么压制住，简直是奇耻大辱，一旦罡风剑脱手，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手下败将”，往后玄门的风气只怕会雪上加霜！

　　决不能认输！

　　严正大声喝道：“紫玉仙尊这么着急把这怪物带回遥仙居，难不成是因为这东西就是你放出来的？”

　　朝暮从容笑道：“严正仙尊这就不讲武德了，怎么打不过人就血口喷人呢？”

　　“哦是吗？那怎么还趁着夜半无人时偷偷去毁了楚远山的墓呢？”

　　此刻林生满要是在场，朝暮真想收拾他一顿，非得给她什么建议，让她夜半三更、鬼鬼祟祟去，这下好了，反倒弄得人尽皆知，不仅如此，楚远山尸身不见也是她最早发现的。

　　这下子可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种情况，解释就是掩饰，不能辩解，朝暮松开他的手，一掌往他胸口一击，两人这才分开了去。

　　落地的时候，应夙天赶了回来，紧随其后的是林生满，他刚来，还没开口，便感受到朝暮隔空投来的眼神刀，顿时背脊一凉，本想往朝暮那边去，默默缩回了迈出去的腿，立在了这二人的中间，道：“怎么好端端打起来了？”

　　下一秒看见朝暮身后被捆妖索困住的怪物，他惊呼，“这是什么？！”

　　严正哼道：“一只精怪，何至于大惊小怪。”

　　朝暮纠正：“这不是精怪，这是阴兵。”

　　虽然林生满习惯了严正的刻板严肃，但还是头一次见朝暮如此认真，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让旁人都有些望而却步。

　　朝暮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好不容易抓获一只阴兵，不研究它，反倒要把它除掉，严正仙尊当真不是故意阻挠吗？”

　　严正也不甘示弱，“它既有威胁，怎能留它？除之后快才是上上策！”

　　两人毫不退让，朝暮看向林生满，“你说！”

　　严正抢先一步，“玄明与你交情好，自然会站你那边，问他，这不公正。”

　　朝暮道：“那就把掌门请来！”

　　严正又道：“掌门都任由你把楚家那小子带回玄门了，自然也能纵容你留下这精怪。”

　　朝暮眨眨眼，忽觉哪里有些不对，道：“你的意思是说，仙门之内，你找不到一个和你站一边的人？啧啧啧……”

　　她难以置信地摇头，“严正仙尊当真如此不讨人喜欢？”

　　周围的弟子听到这冷嘲热讽的话，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仿佛这只来路不明的精怪已经不重要了，看这出戏如何收场才是第一要务。

　　而此时的严正脸都青了，握着罡风剑的手紧了又紧，捏得指节泛白，仿佛要把罡风剑给捏个粉碎，气得胸口起伏不定，道：“你！”

　　眼看打不过又说不过，严正气急败坏，趁众人不备，将剑朝怪物的方向抛去，眨眼之间，那怪物一声咆哮，身体发出数十道白光，停滞两秒，“嘭——”的一声，怪物碎成了粉末，如细碎般落在了土地上，半分不剩。

　　朝暮斥道：“阴险！”

　　罡风剑一个转弯回到严正手中，他鼻腔哼出一口气，“与其与你白费口舌，不如先下手为强。你可不要怪我阴险狡诈，我是为了玄门的规定，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仗着自己一点天资就恃才傲物，那玄门早就散了！”

　　林生满道：“严正仙尊也不必如此严苛嘛，朝暮她也是出于担心……”

　　“你就好到哪里去了吗？”严正的火气又蔓延到林生满头上，“你整日游手好闲，留着你那些徒弟不管不顾，哪里有玄门仙尊的样子？！”

　　林生满：“……”

　　应夙天：“……”

　　见严正要走，朝暮拦住他，他道：“我劝紫玉仙尊还是不要折腾了，楚家被灭就是因为私人恩怨，是凶手为了掩人耳目才放出虎门令的消息，我劝你还是别费那个心思了。”

　　朝暮正欲继续争论，瞥见对面围观弟子的身后站着一个拿着竹箭的熟悉身影，要说的话顿时像刺一样卡在喉咙。

　　严正觉得奇怪，朝自己身后看去，被注目的弟子一怔，连忙也跟着往身后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楚家遗孤楚长合就站在身后，面无血色地看着他们。

　　朝暮心中发凉。
　　糟了，这小公子可是脆得很，这样毫无防备地听到一切，怕不是得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