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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回家啦【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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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楚家遗孤?”
“长得真是不赖,怪不得说楚家是美人世家。”
站在楚长合跟前的两个弟子嘀咕一阵,察觉现在的氛围,才意识到自己嘴巴闯祸了,连忙识趣地闭上,可是到底晚了。
楚长合握着箭,怔怔地盯着对面的朝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的情绪听起来似乎很平静,全然没有朝暮设想的那般惊天动地,她还以为是自己低估了楚长合的接受能力,没曾想她刚说了一句“是……”
他便扔下箭,一锤头把朝暮撞到了地上,众人两眼一瞪,这可是玄门最年轻、最厉害的紫玉仙尊,居然被一个毛孩一头槌撞到了地上!
就算是避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至于这样被撞倒?
百思不得其解,众人脸上全是愕然。
“你骗我!”
“你居然骗我!”
“你果然是骗子!”
……
楚长合咆哮着挥舞手中的拳头,一圈圈打在朝暮身上,尽管对朝暮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她也没有将人推开。
林生满见状,忙遣散围观的弟子,道:“今夜之事不要宣扬出去,若有违者,重罚!”
“弟子遵命!”
“弟子遵命!”
……
待到其他弟子三三两两离开,还有几个动作慢吞吞的,试图在现场再多待一会儿,被林生满一记“隔空挠痒”给催跑了。
事情解决了,严正也不想多逗留,只冷笑道:“瞒得过初一,瞒得过十五吗?非得做个烂好人,他一个残灵根,带他来玄门也只是毁了玄门的根基,别人该以为玄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的地方。”
林生满平时总是敬严正是个克己奉公的人,可当下却觉得他说的未免太过分了,就算再怎么在乎玄门的名声,也不该说得这么难听。
他上前一步道:“严正仙尊总是口口声声为了玄门好,倘若因为你刚才的阻挠,致哪天玄门于危险之境,你当如何是好?”
严正胸有成竹,“此事绝无可能。”
旋即霸气地拂袖而去。
林生满叹气,转身要去把埋头打人的楚长合拉开,朝暮开口道:“你也走。”
“……”
林生满朝应夙天示意了一下,他刚走上前两步,朝暮又道:“带着你师尊走。”
应夙天:“……是。”
被拽走的林生满控诉,“你什么时候把我弟子贿赂走的?”
说完又回头质问应夙天,“你也中了朝暮的美人计?”
人都走光了,朝暮道:“你打吧,打到你解气为止。”
被她这么一说,楚长合抡拳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涕泗横流,鼻涕眼泪乱作一团,哽咽道:“我、我知道了,你们玄门觊觎我家的钱财,所以把我家人囚禁起来了对不对?我知道我家库房的钥匙在哪里,求你们放过我家人……”
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可钱也不是万能的。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哄骗的必要了。朝暮摇头,“节哀。”
“我不信!”
楚长合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找了个方向就跑,他没有在除了遥仙居之外的地方待过,根本不知道山门在哪个方向,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
朝暮见状,起身去追,道:“重丘很远,你跑不回去的!”
楚长合置若罔闻,不知疲倦地跑着,但很快就被守门的弟子拦了下来,奈何他们见是一个小孩,没有多大的警惕心,猝不及防一个被死死咬了一口,一个被踢中了命门,结果一个捂手,一个捂裆,无暇顾及楚长合,就这么被他闯了出去。
玄门正门的结界是对普通人没有任何作用的,也是方便山下人来山上求助,没想到此刻却给了楚长合跑出去的机会。
朝暮不想再雪上加霜,所以没有强行拦住他,可他大抵是伤心过度,出了山门没跑多远就倒在了地上。
朝暮刚要扶起他,他一把推开,从地上爬起来,气得直抽抽道:“滚开!我要回家!”
这小个子、弱身板,再走个二里路,说不定就会因为身心力竭而死。
无奈,朝暮快走两步,把他像个沙包一样扛了起来,道:“既然你要回家,我就送你一程。”
“但是说好了,看完不要后悔。”
朝暮没有御剑飞行,而是遁行千里,不捎多久,便来到了重丘一个安静的岔道口,旋即放下了楚长合。
“你自己走过去吧。”朝暮说。
不用朝暮说,他也知道这是哪里。
他望着黑洞洞的尽头出神,再往前走两条街,便是楚宅。
小时候他会跟在管家背后,一边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一边依依不舍地回家。此时此刻,却不是依依不舍,而是迫不及待。
然而这份迫不及待的感情中又掺杂了恐惧与不安。这脚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导致他无法向前走。
到底还是战胜了内心那股恐惧,他总算迈出了一步,慢慢地走过两条街后,他终于来到了楚宅的门前。
在他的记忆里,家门门口立着两头石狮子,门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外还有一左一右的看守人,可现下没有灯笼,也没有人看守。
好在今夜月光皎洁,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楚宅的萧条冷落。
“岁安!回来啦!”
按照往常,娘亲会在门口等着他,朝他伸手,笑声吟吟地等着他投入怀抱,可眼前什么也没有。
他心头跳得厉害,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呼吸也跟着越来越急促,而脸上的泪水已经干透了,现在的脸皮又麻又僵。
他慢慢地走上门口的台阶,每走一步,头就发疼,从一开始的间断式钝痛到持续性的刺痛,手刚握上门环,他就痛得站不住身子,趴在门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脑袋。
脑海里的记忆断断续续,时而是爹娘在讲话,时而是楚宅的人在尖叫逃窜,一幕接一幕,然后是娘亲在自己眼前吐血倒下,而紧接着的一幕是自己正拽着一个人的衣角,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轰——”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阴风从门缝中刮出,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之中,楚长合整个人半靠在门上,虚弱地抬起脑袋,视线有些模糊,依稀看到人横倒一片,还没看清楚,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脸上一阵带有温度的触感,有人挡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了。”
来人低声细语,不知是怕扰了夜里的清静,还是怕他碎了心。
这里被无极派设了阵法,里面一切还保留着原样,自然那些人的死状也都是清晰可辨,朝暮见多了倒也还好,只是这不谙世事,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楚长合哪里受得住,所以刚才虽然让楚长合自己走过来,她思忖一阵,还是跟了过来,在他看了一眼后便匆匆挡住了他的视线。
果不其然,他又晕了过去。
朝暮叹气,将他打横抱起,正欲回玄门,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余光瞥向后方,道:“还不出来吗?”
那躲在暗处的人似是微微叹了一声,才从石狮子后走了出来,道:“并非有意跟踪,只是巧合,仙尊信吗?”
听这声音,朝暮转身,“又是你。”
柳风止干笑,“又是我。今夜正好我轮值。听说楚远山的坟被你掀了,掌门不放心,命人时时在这里看守着。”
他看向昏迷的楚长合,道:“看刚才他的反应,是刚知道自己家人都死了?”
朝暮不置一词。
柳风止道:“人死了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现在虎门令的事迟迟不见进展,楚宅就只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上回我给的仙尊那本秘籍,不知可有作用?”
朝暮道:“尚不清楚。虽然是记录了一些关于虎门令稀碎的内容,但大多都是一些圈圈画画,说的无非是两人的日常,溜溜狗、打情骂俏之类的。”
柳风止一怔,略有迟疑道:“仙尊看得懂?”
他当初刚拿到这本秘籍时,不说那字就很难辨认,那画更是一点入不了眼,若不是因为是在楚宅发现的,他也不会留着它。
朝暮不知该如何解释,要是她说“其实是楚长合解释的”,他肯定会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审视她,毕竟哪有人把小孩的话当真啊!
恐怕也就她当真,不仅当真,还听得格外认真。
“也就……半猜半蒙吧。”手臂一直维持一个动作,有点麻,她把人往臂弯里送了送,道:“你这么在乎虎门令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怕它为祸苍生吗?”
柳风止既不摇头,也不点头,讳莫如深道:“仙尊是为了什么,我便是为了什么。”
朝暮默了一阵,道:“你相貌不错,但不太对我胃口。”
柳风止脸皮难得一僵,道:“我,对仙尊并无他意,只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那就好。”朝暮抱着人要走,柳风止又喊住她,道:“若是日后需要助阵,可随时唤我。非我自吹自擂,虽然修为不及仙尊的万分之一,我派之中除了几位仙尊,就属我画阵最好。”
说完他拿出一枚刻有“紫荆花纹”的小骨笛,递给朝暮,道:“这骨笛与我阵法相通,若有需要,我可以隔空画就法阵,助你一臂之力。”
“这么好的灵器。”朝暮腾出手指一指,那骨笛就轻轻飘起,挂在了她脖子上。
“谢了!”
朝暮道了声谢便顿时没了影。
“遁行千里?”
柳风止喃喃道。
遁行术需要施术者具备非常强的控制力,才能让腿一直保持着高效的频率和稳定的步伐,好处是走路要比飞行更加平稳,坏处是更加耗费精力,更何况还抱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