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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我瞧他生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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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这秘籍上的字歪歪扭扭,实在丑极,许多字飘逸非常,叫人难以分辨。此外,写这本书的人似乎还喜欢在空白处圈圈画画,时而画个小人,时而画些小动物,人物也是极其简单的火柴人,就一个圈加一个仌字,这动物呢,就一个方格加四个仌字,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灵魂画手”。
看了半天,朝暮没看出个所以然,正托起脑袋一筹莫展时,看到院子外倒水桶的楚长合,灵机一动,喊道:“小楚楚!”
听到这声呼唤,楚长合浑身刺挠,感觉鸡皮疙瘩从脚底顺着脊柱一路爬到了头顶,他稳稳放下木桶,僵硬地回头,“我有名字!”
“过来嘛!”
见她招手,楚长合本不想过去,但心里又清楚自己打不过她,她若想他过去,也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情,便黑着一张脸过去了。
朝暮拍拍身边的位置,道:“来来来,坐下,你瞧瞧这些鬼画符是什么意思。”
楚长合依言坐下,看了眼书上的简笔画,直言不讳:“好丑。”
是吧,真的很丑。
朝暮以为他也看不出来,他却指着两个小人道:“这个是男的,这个是女的,男的很开心,女的不开心。”
朝暮:“……”
她再三确认,这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怎么看出来男女的,他道:“这个女的有眼睫毛。”
朝暮仔细一瞧,果真,那歪歪扭扭的一条线上多了几条很短很短的线。
她心中一喜,道:“你再看看别的呢。”
楚长合继续解释,“这个是狗,因为脸上没有画胡须,男的在遛狗,好像在逗女的开心,但女的就是不开心。”
“女的骂男的,男的下跪求她原谅,但被打了一巴掌,男的很开心。”
“停停停。”朝暮道,“你是不是会错意了,被骂被打,为何开心?”
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楚长合道:“不知道,但画就是这个意思。”
朝暮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她一点东西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出来这字和画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照柳风止的说法和楚远山的境遇,这秘籍是从月老庙发现的。
结合这些小人的故事,那岂不意味着,这虎门令即是那传闻中的佳偶之一所著?
这时,楚长合指着最后一副稍微复杂一点的画说:“这是一个庙,女的死了,男的把她埋了,然后自杀了。”
“殉情?”
道长只说这二人“双双死于恶疾”,倒没说是男的殉情。不过从楚长合解释的话来看,确实就是一个男子对腿脚不便的女子痴情不改,是打是骂都受着,还甘之如饴,甚至受不了自己一个人孤苦余生,这感情确实令人叹服。
楚长合评价:“傻子。”
朝暮好奇:“何出此言。”
楚长合道:“她又不喜欢他,执着什么呢?陪着她,围着她转,跟着她死,人家未必领情,说不定还嫌烦呢。”
瞎说什么大实话,朝暮哭笑不得,赶他走:“去去去,去挑水。”
楚长合起身道:“我挑完了。”
挑完了?
朝暮朝院中看了眼,道:“那就去浇花,还有那些树也照看一下。”
楚长合待在原地不动,朝暮道:“没听明白吗?”
他道:“你就净让我干苦力活,难道要我练出力气拿起玄天剑吗?”
表情不是一般的幽怨。
“……”朝暮思考了很久,才道,“你刚才说的力气,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但你肯定不行,你这柔弱身子骨,不练个百八十年……”她轻轻摇头,“恐怕不行。”
“那我做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朝暮掰着手指头道,“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都是遥仙居的,干点活抵消费用。”
“我不差那点钱。”
“是是是。”朝暮指尖一点,一个喷水壶飞到楚长合手里,“去干吧。”
楚长合想丢掉喷水壶,它却牢牢粘在自己手上,他只能无能狂怒,老老实实去浇花浇树。
朝暮无声狂笑,但旋即又笑不出来了,他家的事瞒得了十一,瞒不过十五。
他现在身体也好全了,可以告诉他了,但左右总觉得时机不合适,打算挑个良辰吉日告诉他算了。
她叹了口气,又见灵鸽飞来,咕咕咕地叫,朝暮收起秘籍,正要起身,李剑心已经领着人进来了,走到台阶前,李剑心道:“师尊,这位是秦乘风,说是有急事找您。”
秦乘风?
朝暮想了很久,李剑心提醒:“淳安的,您老乡。”
朝暮这才恍然大悟,大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么多年不见,抽条了啊!”
确实,秦乘风小时候是个很胖的胖子,胖得有两棵树合起来那么宽。也因为体型的问题,他常被附近的小孩欺负。
那时候朝暮已经被散修收养,学了不少本事,经常替他出头,他为了报答朝暮,会给朝暮很多吃的,只可惜没过多久她就离开了,离开后她还时常担忧他再受欺负呢。
旧友重逢,促膝长谈自然是免不了的,与以往不同的是,连门都关了起来。
见到李剑心出来,楚长合问道:“这是第几号?”
李剑心顿住,睁大眼睛,“你怎么……”须臾,她明白过来,伸手,“还给我。”
楚长合不给,道:“没什么营养的东西,随手丢了。”
“你竟然丢了!”李剑心想揍他,看着那张脸下不去手,只能生生忍下来,道:“第一号。师尊刚来玄门那会儿最念叨的就是他,时常见他是不是没吃好,是不是受欺负等等。”
楚长合奇道:“我瞧他也生得不怎么样啊。”
李剑心内心:“废话,要是跟你比谁能比得过。”
她随口应付了句:“或许在师尊心里,他格外不同吧。”
李剑心看他老对着一个地方浇水,连忙喝止他,道:“你要给花浇死啊,最近遥仙居也不知怎的,花草树木都有点枯黄,须得细心点呵护。”
说来也怪,上回严正仙尊扫倒几棵树后,就变成这样了。
玄门是几大门派之首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地理位置,这里地脉极佳,灵气充沛,各种奇花异草,珍奇鸟兽都汇聚此地,对于人的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可近日来,这些花草犹有蔫巴的迹象,这以往是从未见过的,李剑心甚至怀疑,是不是严正仙尊看不惯朝暮的作风,故意动了什么手脚,好让遥仙居的灵气枯竭。
他本就恪守成规,按理使不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但谁知道会不会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毕竟他早就看朝暮不顺眼很久了。
李剑心觉得,师尊年纪轻轻就到了大乘的境界,很难不叫人嫉妒,严正年近半百,才不过练虚,和朝暮硬碰硬打不过,也就只能用门规来约束她了。
不过这个作用也是聊胜于无。
到了半夜,前堂的门才终于打开,秦乘风正和朝暮有说有笑,谁料没走两步,竟被一莫名其妙杵在门口的花盆绊了一下,眼看要倒,朝暮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将人扶正回来。
他惊魂未定,“这儿怎么有个花盆?”
大门口人来往的地方明晃晃放着一个花盆,实在诡异得紧,朝暮立即看向趴在水缸换水的楚长合,他脑袋从水缸里翻出来,一脸无辜道:“我只是见那盆花有些蔫了,先放那里而已,也不知道你们这就出来了。”
这花盆有膝盖高,他搬不了太远也正常,朝暮没有说什么,继续和秦乘风说话,“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最爱的龙井茶和你娘做的酥饼,还费心带过来,真不枉我当年罩着你啊!”
秦乘风腼腆笑笑,和当初的小胖子如出一辙,他道:“听说你成了玄门的仙尊时我可自豪了,知道我以前认识你,当初那些人可都不敢再欺负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有说有笑走到门口,李剑心后脚出来,拿着酥饼挡住了楚长合的视线,道:“秦乘风带来的,这个正好当晚饭。”
楚长合瞥了一眼,道:“油腻腻的,我不喜欢吃。”
李剑心吃惊,不信邪地又吃了两大口,道:“好吃得紧,你真不识货。”
楚长合不屑道:“我家厨子做得可比这个好吃多了,等我回家,带几个给你们尝尝!”
“咳咳咳?!”
李剑心一整个噎住,一手锤着胸口,忙不迭折回去灌了口水。
见朝暮送完人回来,连忙拉着她到别处,确认楚长合听不到的位置,她道:”师尊打算何时同他说楚家的事啊?弟子见他总是念叨着家里,想来对家里的感情很是深厚,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恐……”
朝暮神色凝重,道:“今晚,今晚就告诉他。”
到了晚上,她没让楚长合干活,反倒叫他在自己跟前坐好,李剑心则拿着一根麻绳在旁边站着。
楚长合觉得反常,有了之前的经历,他道:“又要捆我?”
他以为是今天花盆的事,道:“是他不长眼,可跟我没关系。”
按以往来说,朝暮肯定会训他,可是这次她没有以往没心没肺的笑容,板着一张脸,不仅如此,细眉微蹙起,眉宇间透着一股悲伤。
“怎么了?”
他有点不太安心,心里有点打鼓。
僵持好久,李剑心朝朝暮看了一眼,“师尊……”
“唉。”朝暮闭眼轻叹一声,总算开口,“其实……”
话头刚起,一阵疾风携着一支竹箭在二人中间呼啸而过,直直插入墙中,惯性带得箭尾震颤不已,箭羽被震得七零八落。
“应夙天?”
朝暮一掌拍地,飞身而起,朝箭射来的方向飞去,李剑心见状也跟上,绳子都没顾上,掉到了地上。
就剩楚长合一个人在状况外,他里外看了眼,转身想去把那墙上的箭拔下来,刚碰到箭,就像被电触了一下,麻麻的。
他不信邪,捡起地上的绳子,绕着箭打了个结,一脚抵着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待箭头从墙中脱离时,他也拿着箭滚出几米远。
拿起来一看,箭头一圈黑雾缭绕,楚长合眯起一只眼睛,眼球莫名又麻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