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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未碰面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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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对于华烨来说,仿佛没有任何连贯的记忆,有的不过是食堂的早餐面,每天的错峰吃饭,永远背不完的知识点,和永远都不够用的时间。
后来,为了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她把手机直接放在宿舍里,早出晚回,戴月荷锄归,点开没有信息的手机屏幕,一边泡脚一边和几个室友聊聊天,然后就是洗漱,睡觉,像是拧紧了发条的机械,一刻也没有停,也不敢停。
经常跑步的人都知道,停下来再跑,比一直跑下去更费力气。
如此循环,往复,华烨有时候渴望这段时光快点走完,有时候又不希望这段日子结束,因为结束之后,她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填满自己未知的生活。
秦弋去奥国的申请顺利通过,那边的现代舞团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这件事不胫而走,华烨又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关乎秦弋的消息。
“好像要去澳洲来着。”
“是吗,真好啊,白富美就是不一样,不像咱们,还得苦哈哈留在这里当社畜,人家说出国就出国了。”
“就是,这人呐,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同人不同命。”
“可不嘛。”
华烨刷牙的动作顿了顿,镜子里的人翻了个白眼,真无语,怎么哪里都有这种酸唧唧的人啊,就算给你们机会你们也把握不住,你们会跳舞吗你们,切。
她无所谓地冲着镜子摇摇头,一手端着洗脸盆一手搭着毛巾回宿舍,吹着小口哨,惬意得很,何必和不相干的人生气呢,有些人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口哨声戛然而止。
秦弋迎面走过来,穿着紫罗兰色的吊带裙,边走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隔了不知道多久,两个人在楼梯口碰面。
华烨先停住脚,好歹也是十月份的天了,也不嫌冷的么。“嗨。”
语气说不上平淡,也说不上热络。
秦弋偏头笑着回她,“嗨,刚洗漱完啊。”
“嗯。”
不知道该再说什么的时候,一起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显得奢侈又矜贵。华烨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秦弋也跟着她的步子,朝着反方向走了一步。
然后她就听到华烨的问句在空气中飘过来,“你什么时候走?”
秦弋抿住嘴唇,神色在走廊的光影里捉摸不定,语气顿了顿,“还没定。”
华烨没回头,轻轻的一声“哦”表示她知道了,然后步子明显加快,跑回了宿舍。
秦弋疑惑地看了眼她的背影,怎么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跑起来了,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人。
华烨状若自然地把洗脸盆放好,然后坐下来,眼前的书却一页也没翻动,罕见地鲜有地放任自己发呆,或许也不是发呆,或许脑子里有重重的人影,或许,她只是清晰地知道,秦弋是真的要走了,以后不会在走廊里碰见她,不会路过她的宿舍,不会,再也不会看见她跳舞了。
刚刚在水房听到的话,像是环绕立体声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同人不同命。”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将华烨的情绪彻底降下来,她坐在书桌前,胡乱地写字,胡乱地胡思乱想,胡乱地,睡不着觉了。
不知道过了几天,仿佛是一个周五,坐在图书馆的华烨突发奇想,爬上了天台,说来可笑,她从来没上过图书馆的天台,竟然不知道,十月里的风是这么清亮,高处的景色又是如此的旷远。
她久违的放纵自己,在这坐了很久,脑子里闪过很多碎片,关乎知识点,关乎大学,关乎秦弋,关乎自己,可她一片也不想抓住,生怕会划伤自己。
秦弋今天下午的飞机,想了很久,还是给一大早就华烨发了一条微信,“我今天飞奥国,下午四点五十的飞机。”
下一句话秦弋没有发,可她知道华烨最擅长的就是做完形填空,她一定能读懂自己的欲言又止。可她等了半小时,华烨没回她,她懊恼地踹了一脚行李箱,敲开了247宿舍的门,门里只有辛甜一脸惊艳地望着她。
秦弋今天穿了及膝连衣裙,配上卡其色的风衣和短靴,很有英伦范儿,倒是很符合奥国的气质。
“怎么啦秦弋?”辛甜热络地问她。
秦弋的眼光已经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华烨不在,呼斯楞和释然也不在,“那个,华烨不在啊。”她说的是肯定句。
辛甜无奈地笑笑,“是啊,我们华子学习去啦,喏,手机都没带!”她抬手指了指华烨的桌子。
秦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华烨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桌上,和旁边的书本呈平行状,这个强迫症。
“你找她有事吗?她得晚上回来,要不你去图书馆看看?或者我今天晚上告诉她去找你。”
秦弋摆摆手,“不用了,我也没事儿,我下午的飞机飞奥国,过来和你们告个别。这几年大家对我挺好的,我都知道,等我给你们带纪念品回来呀!”她声调是上扬的,声音里却又有难以掩盖的失落和惆怅。
“好呀好呀,那你毕业的时候可一定要回来拍毕业照啊!”辛甜起身走到门口,“过来抱抱,出国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啊!”她一把搂住秦弋,呜呜呜秦弋好香啊。
秦弋低头和她拥抱,拍了拍辛甜的后背,对于这种情感浓度较高的表达,她还是不太适应。
回到宿舍,她左想右想,看了眼手表,才十点钟,来得及,去食堂吃了顿她最爱的鸭汤面,算是和食堂的告别。然后直接去图书馆找华烨。
先找到的是呼斯楞,呼斯楞坐在图书馆自习室里对着不远处的男生犯花痴,手里的笔半天没动过。秦弋走过去拍拍她,用口型问她,“华烨呢?”
呼斯楞回过神,眼睛转向不远处华烨的固定座位,倚?竟然没有人,她一脸疑惑地转过来,“刚刚还在这块呢啊。”
呼斯楞带着秦弋,找了六楼的楼梯间,七楼的楼梯间,甚至连五楼的阅览室也找了,这几个华烨经常去的地方,都没有熟悉的人影,秦弋的头发散下来,神色也添了几分寥落。
只有一种可能,是华烨躲起来了。
“找不着就算了吧,那我就先走啦,我叫的车快到了,呼呼,拜拜啦。”秦弋挑着嘴角,在电梯口和呼斯楞告别。
呼斯楞着急得都快说家乡话了,“那个啥,她不是,她一会儿可能就回来了,你,你来不来得及?秦弋,你真的是我见过性格最好的美女了,你别理华烨那个臭脾气,她就那样,你别……”
电梯亮起来,周围的人也多起来,“好啦好啦,我这就走啦,我们毕业的时候再见啦!”
呼斯楞鼻子里酸酸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呢明明都有喜欢,就是不能走到一起,这一去,更没有什么可能了,而有更多的,是毕业季的悲伤,很多人,毕业之后一定见不到了,比如她和眼前的秦弋。
“拜拜,拜拜秦弋,记得要想我们啊!”呼斯楞话中有话,记得要想我们是次要的,记得华烨吧,记得想念她。
秦弋站在电梯的角落里,笑着和她挥挥手,“好。”
华烨完全不知道这一个下午发生了什么,等她吹风吹得冷了,看一眼表快到饭点了,才匆匆下楼,走到自习室门口,对上的就是呼斯楞一张欲言又止的满脸写着“我有话说”的脸。
华烨歪头看她,“怎么了呼呼,你便秘了啊?”
呼斯楞翻个白眼,忍住要打她的冲动,平心静气地问她,“你这一下午去哪了啊!”
华烨愣了愣,又笑起来,“怎么这么关注我呀!我跟你说,我去天台了,特别舒服,等哪天我带你上去,走啊,吃饭去啊,你等下啊,我饭卡在书包里,我去拿。”
呼斯楞看着她略显单薄的后背,缓缓吐出一句话,“刚,秦弋来找你,我陪她去了你平时经常去的所有地方,没找到你。”
华烨转过来看她,眼中是满满的疑惑和不解,手攥紧了又松开,“她找我有事儿?”
呼斯楞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又计算了一下秦弋走的时间,语气轻了又轻,生怕砸疼了华某人,“她四点五十的飞机飞奥国。”
华烨抬头看了眼图书馆的挂钟,五点半,秦弋已经离开北城了吧。可挂钟旁边的红色印刷体标语更为刺眼,分秒必争。
是啊,分秒必争,才是普通人的命运。
华烨点点头,“哦,知道了。”
呼斯楞看着她青白的脸色,吐了吐舌头,识趣地没接茬。
华烨想起高中的时候摘抄到本子上的话,“你走,我不去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会去接你。”
自己,又错过了一次送她的机会呢?
可是,秦弋还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她没有答案。
只是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看着秦弋发过来那一条消息,她抚了抚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抚到那人的脸颊一样,手指动了动,礼貌地回了一句,“一路顺风,平安顺遂。”
可她不知道,这么一点小小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祝福,都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