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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撞破一个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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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三,日子仿佛是摁了加速键,而且还是二倍速,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不是之前的每天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儿,而是考研、考编、出国等等关乎人生走向的选择题,每一个的脸上都褪去了轻松惬意的神色,转为步履匆匆和神色紧张。
释然结束了交换期,从台市回来,与此同时还收获了一个男朋友,两人一起请247宿舍吃了饭,席间卿卿我我,让三个单身狗哀嚎一片,好不羡慕。
几个人都喝了点酒,摇摇晃晃地躺在床上,是久违的深夜话疗。
说得最多的,无非是未来的打算。
华烨懒洋洋的,“虽然现在这个兼职我做得很开心,但是总觉得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报A大的研究生,你们不要和别人说啊,暂时给我保密!”
辛甜拍着胸脯,“我们几个你还不放心吗!”
呼斯楞一脚踢走臃肿的被子,“就是就是,况且花花你成绩这么好,你怕什么!”
释然在暗夜里笑笑,这几个人真的是,还是老样子,真好啊,这间宿舍还是老样子。
“呼呼,你呢,你要干嘛?”华烨在床上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问呼斯楞。
呼斯楞全盘托出,“我爸爸妈妈身体不好嘛,我爸爸去年刚做完心脏手术你们也知道,我就打算回新省考编了,以后能多照顾他们,也能建设我们大美边疆!”她的语调激昂,声调铿锵,生怕不够坚定。
“蛮好的,呼呼,以后我们去新省旅游就可以找你,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们烤全羊!”华烨还记得呼斯楞说过他们家有用烤全羊招待客人的传统。
“那必须啊!”呼斯楞大声回应她。
“嗯,真的挺好的,呼呼,那你可要加油哦!”辛甜鼓励呼斯楞,平时呼斯楞的成绩在班里就是吊车尾,每次都是靠着华烨的复习资料勉勉强强过个及格线。
“是不是要买很多真题做啊?”释然问道。
呼斯楞嗯了声,“应该是吧,我还没买呢。”她的行动力不那么强,最近正迷上一部剧,打算把这部剧追完再开始“好好学习”。
“那我们以后就可以每天一起去自习室自习啦!”华烨倒是乐得有人陪伴。
“诗诗,你呢?”辛甜问她。
“我嘛,我和老王最近不是刚回来吗,我们也商量了一下,想毕业以后先去gap一年,在旅途中找寻人生的意义和真谛,然后再决定我们应该从事什么样的事业,并为之付出毕生的努力与心血。”
呼斯楞在床上摇摇头,啧啧啧,这种小词儿,自己恐怕一辈子也说不出来。
辛甜有点夸张,“哇!诗诗你好厉害啊!你这种想法真的,真的很成熟。”
华烨有些不耐烦地皱皱眉,她有时候挺讨厌辛甜这种说话腔调的,就是如同鸡肋,食之无味。
不过她蛮赞赏释然的态度,“真的挺不错的,我要是有对象,我也想一起gap。”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释然想说出口的话在舌尖转了几转,还是没有说出口。
“甜儿,那你准备干什么?”呼斯楞好奇,如果说华烨准备读研,释然准备gap,她丝毫不觉得奇怪,可辛甜平时看不出来有什么爱好的样子,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辛甜的去路。
“嗯……我准备去大厂实习,我叔叔不是在某微吗,他帮我找了一个实习,我准备去刷一刷实习经历,能留下来固然好,留不下来的话,也算是攒资历了。”
华烨在暗夜里挑挑眉毛,怪不得每天不着急,原来是已经找好了出路,也难怪,这世道,谁不是各凭本事呢?
“也挺好的,据说某微不错,公司氛围挺好的。”释然扯了扯被子,语调平缓。
“哇,那你以后会不会掌控热搜,到时候你就给我们提前透露大V的秘密!”呼斯楞在床上手舞足蹈的。
辛甜笑着回她,“好呀好呀,到时候给你们传递第一手消息!擎好吧您呐!”
几个人借着酒劲儿,迷迷糊糊聊到后半夜,华烨上眼皮磕着下眼皮的瞬间,心里的一个念头,或者说从未被摁下去的一个念头钻出来,秦弋呢,秦弋打算做什么?
真可惜,她对此一无所知。
释然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看似漫不经心地叨咕了一句,“有天我在图书馆碰见秦弋,她说她要出国。”
宿舍里一片沉寂,呼斯楞似是已经睡着了,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咕哝着什么,辛甜没说话。
华烨没出声,眼睛却倏然睁开了,眼神清明,睡意消散。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秦弋的事情,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她又想起来,那个在操场上抱着肩膀说好冷的秦弋,那个会安安静静给她当树洞的秦弋,那个会在人潮涌动时抓住她胳膊的秦弋,比爱而不得更难过的事情,华烨一时半会儿真的想不到。
她在暗夜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前程似锦,说起来是多么光明的话语,可似锦的前程里,是不是也没有了以往并肩而行的人了呢?
华烨在得知秦弋要出国的离别隐痛中安静地睡去,梦里仍是眉头紧皱。
247宿舍安静下来,均匀平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女孩们的面容在暗夜里看不真切,风在窗外柔和地拂过去,不扰她们的一夜清梦。
人呐,就是禁不住念叨,图书馆五楼的楼梯间,华烨便碰见了秦弋。
这个地方僻静得很,华烨最近有空就来这里温书。可没想到,今天一转头,就看见了推开门,一只脚还在门槛外的秦弋,脸上带着些尴尬的神色,与她对视。
秦弋今天化了很淡的妆容,如果不是华烨对她太熟悉根本发觉不了,眉毛柔和,额头光洁,细微的毛孔都被遮掩得恰到好处,多年以后这种妆容叫裸感妆容,可那时候的华烨,只听见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跳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秦弋仍保持着推门的姿态,一步也不曾向她靠近。
“我是占了你的位置吗?”华烨一出口像是吃枪药了一样,怎么,有谁规定我不能在这里?凭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她还是很介意,秦弋说过的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屁话,如今见了真人,一股脑儿地说出来,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话有多冲。
秦弋把门关上,笔直地站过来,“没,我要去楼上。”她说话仍是冷冷清清,不紧不慢。
华烨顺着她的目光往楼上看,谁不知道这一边的楼梯间是“死路一条”,楼上根本没有别的房间,通向的是天台,而天台从来不开,所以这边就是一个废弃的楼梯,她眼神里盛满了疑惑不解。
秦弋也没打算再瞒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那个,忍不住了,出来抽一根。”
华烨没吭声。
秦弋抬脚上楼梯,上了两级之后,转过身对她说,“你记不记得之前,我给你做过一个测试题,选一个你最讨厌女生什么行为那个?”
华烨当然记得,她也同样记得,那时候对秦弋的试探被挡回来,那天她看的书是《孽子》,那天是无聊透顶的讲座和潮乎乎的阴天,和她的心情一样潮湿,长满了苔藓。
“你没有选抽烟,我以为你不会讨厌。”秦弋很久没看见华烨了,说出口的话,更像是解释,更像是给彼此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逗留些美好的回忆。
华烨微微仰起头看她,“我不讨厌。”
我只是,担心你会不健康。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忍不住。
我只是,想走上去陪陪你。
或者,因为是你,我才不讨厌。
但是华烨停住了自己的步子,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迈开步子,她没有勇气,再听秦弋拒绝她一次了。
其实很久以前,华烨就闻到过秦弋身上的烟味,同杜思澈身上的一样,是淡淡的巧克力香味,她也曾听呼斯楞试探性地问过,她想等秦弋自己同她说,如今等到了,却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华烨仍旧坐在凳子上,借着楼梯间的灯光,看自己手里的书,可书里的字一个也没进眼睛。闭上眼睛的时候,五感就格外敏感。
“噗,噗。”这是打火机点燃烟卷的声音。
“哒。”秦弋好像坐下来了。
然后便是均匀的呼吸,与不均匀的叹息。
白芳菲真的生了儿子,她私下里联系了秦弋,要她出个价,多少钱能够买下她的继承权,只要秦弋出,她就给。
秦弋何尝不知道秦淮海手里的资产有多少,可她还没等怎么样呢,罗巍便出了不大不小一场车祸,秦弋心里一凉,白芳菲真是心狠手辣,全然不顾旧时情谊。
秦弋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失去母亲,更害怕,自己变成那样的被金钱腐蚀心肺的人,她更害怕,自己会面目全非,不能专心从事自己的舞蹈事业。
拿着烟的手在暗处微微发抖,烫出一个踌躇来。
华烨静静地坐在底下,听完了这一支烟的时间。
她不知道,如果刚刚她走上去拥抱秦弋,秦弋是一定不会拒绝的。因为她,太需要,太需要一个拥抱了。
可惜,华烨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两个人,熟悉又陌生,又仿佛是,从未熟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