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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投手和小熊 ...


  •   次日上午,下了体育课的华烨和呼斯楞,相约去吃北区食堂的小笼包,辛甜比她们下课早,已经早早过去等她们了。

      华烨一手搂着呼斯楞的脖子,另一只手比比划划地和她说自己刚刚那个很帅的漂移跳投,“简直可以说是神来之笔,要让我自己复刻都复刻不了的那种,天啊真是应了那句诗!”

      呼斯楞歪头看她,原谅她读书少,还真没听说过篮球还有诗?“什么诗?”

      华烨抖抖肩膀,“那便是,此球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呼斯楞翻了个白眼,真无聊,花花真的精神有点什么问题吧!建议去精神病院看一看。“哦,你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药?”

      华烨搂着她脖子的手紧了紧,咬着牙用威胁的语气说,“你再说一遍!”

      两个人正打闹的空档,华烨一下子站得笔直,呼斯楞刚要问她发什么神经,顺着华烨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了眼妆晕掉的宿醉归来·熊猫·秦弋和依旧英姿飒爽的杜思澈。

      杜思澈的女朋友有早课,是以不在她身边。

      秦弋困得不行,手肘撑在脑袋上,头向下不停地坠,手里的半个土豆饼愣是喂不到嘴边,妈的,好烦!

      杜思澈一抬头看见华·灌篮一姐·深夜投手·烨,嘴边扬起一抹坏笑,“哟,这不是咱们深夜刻苦训练的华后卫吗?”

      她今天凌晨才看见篮球队学妹的信息,时间点过了没有回复,不过现在用来取笑华烨倒是刚刚好。

      华烨摸了摸鼻子,面上有些不自然,呼斯楞疑惑地看她,这人昨天去打球了?可真有精神头啊!

      秦弋听见她说华后卫,迷迷糊糊地睁眼睛,刚好与站在不远处的华烨对上视线,她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努力晃了晃脑袋,把闯进自己梦里的人赶出去,可怎么晃,眼前都是重影。

      完了,自己肯定是有点什么毛病。
      视力模糊,重影,飞蚊症,多半是眼睛出了问题!
      眼睛有问题看不清,莎普爱思滴眼睛!
      秦弋又开始晃脑袋,怎么脑子里都是广告词儿呢!

      华烨、杜思澈、呼斯楞就看着秦弋像个万向拨浪鼓一样,不停地左晃右晃,憨憨的。

      华烨眼中的疼惜快要溢出来,这得是喝了多少啊,指不定酒量还赶不上释然呢!就天天出去鬼混瞎喝酒。死要面子活受罪!真是无语。

      呼斯楞露出一点惊诧,环顾四周,还好北区食堂早上人少,不然她真怕明天早上的校园网头条就是:惊现!文学院院花醉酒窘态!

      杜思澈一手扶住秦弋的脑袋,满脸嫌弃,怎么着,不是昨天晚上和我吆五喝六,和我拼酒的时候了,怎么这么丢人啊。

      华烨伸手拍拍呼斯楞的肩膀,“呼呼,你先过去吧,我和她说几句话,甜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呼斯楞了然地点点头,“好,用不用帮你把包拿回去?”

      华烨的包里背的是刚换下来的运动衣,怪臭的,她又想起来皱着鼻子嫌她运动臭的秦弋,和眼前醉醺醺的人重合,“不用啦,我自己拿就好。”

      呼斯楞嗯了声,然后冲着杜思澈甜甜地说了声“拜拜!”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啊啊啊啊啊啊,杜思澈好帅好帅!她在心里鸡叫!

      华烨一把挤开杜思澈,坐到秦弋旁边,把秦弋摇摇欲坠的脑袋放在自己肩头,“秦弋,秦弋,快点吃,吃完回去好好睡觉。”

      秦弋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她,伸出手摸了摸她垂下来的发丝,“是真的啊。”

      华烨心里一酸,是有在梦里见过我吗?当然是真的啦!又转念一想,不是真的还有假吗?像你一样弄虚作假的每天。

      不然呢?不然就看着你靠着人家犯迷糊?
      她怀里像是揣了一坛子山西老陈醋。

      杜思澈耸耸肩,借着刚刚的话茬说,“听说,你昨天晚上在球馆投了几百个球?”

      华烨把手边的豆浆插上吸管,递到秦弋嘴边,“昂,你管我?”她梗起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杜思澈嘴贱地接着问,“那是为什么呢?心里有个人?是谁呢?”

      华烨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真想给她一拳,这人怎么能这么贱啊,还问问问问什么问,心里的人就在眼前啊!

      秦弋低头啜着热豆浆,一言不发,桌下面的脚却没闲着,直接卷了杜思澈一脚。

      杜思澈吃痛,什么叫过河拆桥,秦弋就是!她没好气地瞪了秦弋一眼,就收回视线,抹抹嘴巴,“我吃饱了,一会儿你把人送回去哈。”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

      华烨看着小鸡啄米一样的秦小熊猫,忍不住逗她,“秦弋,知不知道我是谁?”

      秦弋灵台无比清明,她忍不住嘁了一声,“不知道。”

      华烨笑眯眯凑过去,知道自己昨天口出狂言,她牢记着辛甜说过的三个动宾短语,放低姿态,表达歉意,承认错误。

      “那个,我昨天说话吧,冲了一点,你别在意啊。”

      秦弋侧过身子,伸出一只手掌来,“被你气的,都破了。”

      其实是她昨天晚上在酒吧一个不小心划到了酒瓶盖,伤口也不大,就是小小的一道口,已经结痂了,对于常年练舞的人来说,也并没有什么痛感。
      只是她想被顺顺毛。

      华烨凑过来左看右看,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上,秦弋不自然地把手往自己的方向缩了缩,华傻子心疼地说,“一定很疼吧,一会儿我们去校医院看看吧。”

      秦弋翻了个白眼,那倒是大可不必,没那么严重。
      她收回自己的手,虚扶在豆浆杯旁暖手,“不疼了。”

      华烨看她的脸色,除了一点缺乏睡眠带来的青白之外,倒是没有不豫之色,她松口气,一颗心放回胸腔里。

      秦弋把有点麻木的双腿换了个姿势,问她,“昨天晚上去打球了么?”

      华烨一瞬间耳朵连着脖子和半边脸都涨红了,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螃蟹,丢盔卸甲的,“啊,是,但是秦弋,我有话想说。”

      秦弋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坐直了身子,凝神看她。

      华烨一脸认真,“虽然你说,那个是假的,是演戏,但是我也想说,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演的,而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认为,你要用正常的舞蹈去征服观众,用你的人格魅力去吸引观众或者粉丝,而不是用这些不规范的东西,我说得可能有点混乱,但是你能懂我意思吧。”

      秦弋抬起头,装上一双盈满了犹豫和紧张的眸子,她放下心,还好,没有嫌弃。

      她点点头,“知道了,以后这种事情我少做。”
      少做不等于不做,她在这混淆是非,偷换概念。

      华烨却没听出来话里的乾坤,她笑起来,像是餍足的小狗狗,“好,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吗,肯定是什么帆什么孟的要搞的花招,对吧,看吧,我就知道。”

      秦弋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滑落下去,被路上的荆棘丛割得鲜血淋漓。华烨,我就是你口中的那种人,那种利欲熏心、贪心不足、贪图名利、卑鄙无耻的人。
      所以呢,如果我真的是那种人呢?

      没等她细想,华烨已经端了一屉包子回来坐下,“饿死我了,你等我一会儿,咱们一块回去。”

      秦弋眼前有点模糊,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心里的潮气溢出来,她嗯了声,然后静静坐在一边,等着华烨吃早饭。

      华烨偏头看她,好乖的小熊猫啊,好想摸摸她的小脸儿。
      新青年文学提倡我手写我心,她此刻便是“我手遂我心”。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秦弋的脸颊,“好乖的小熊猫啊。”
      秦弋拍开她作乱的手,“好好吃你的饭吧。”

      华烨吐吐舌头,张扬地笑起来,露出两个大梨涡。
      秦弋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服了,真的很像熊猫,还是哀怨值拉满的那种,她收起手机,“一会儿去我宿舍,有东西给你。”

      华烨边喝粥边点头,她就知道有礼物!“好啊,是给聪明勇敢有力气的我带了礼物吗?”

      秦弋在桌子底下踹她一脚,“吃饭堵不住你的嘴。”说完不耐烦地看向一边,无声地笑起来。

      是啊,是聪明勇敢,正直善良的你。
      和步步为营,处处算计的我。

      脸上笑容的弧度降下去,变为一条直线。
      直线和线段、射线是有不同的,直线没有终点,两边都可以无限延长,而线段两端有终点,不可以延长,射线只有一个起点,尾端可以无限延长。

      这段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关系大概只能是一个线段,起点是大学开学,终点是大学毕业,而后,就散了吧。

      华烨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被幻化成了线段上一个渺小微弱的点,她跟着秦弋的视线扭头,正看见古老城池的初冬,带着些不刺骨的寒和不明显的暖,向她扑面而来,口中的小笼包还没嚼完,喜欢的人就坐在身边,未来等着她宏图大展,此刻的华烨,亦是桀骜少年人,不惧岁月风霜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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