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就到此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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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作，尤其是炒CP，不论是在影视圈，舞蹈界，甚至是体育圈，都是能够快速吸引眼球，招揽人气的最好手段，秦弋和李孟帆的所谓“梦呓”组合也并不例外。
一般这种组合，吸粉最多的，受益最多的，大多是男性成员，而在梦呓组合里，李孟帆小有名气，秦弋财大气粗，所以宣传稿和安利贴是偏向秦弋更多一点，毫不例外地，秦弋因此成功地吸到许多女粉，女粉的忠诚度更高，对秦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而不同于其他CP有会崩坏的风险，李孟帆有固定的男伴，而秦弋，也有一个放在心里的人，所以，到目前为止，还算得上是没什么后顾之忧，秦弋可以一举三得，一得名，二得利，三得片叶不沾身。
那年月，微博上的水军是明码标价的，于是乎，大把的水军和宣传稿件被渺无痕迹、飘飘洒洒地扬出去，“梦呓”组合的呼声越来越高。
身上密密麻麻的伤随着日程本上参差错落的赛程表逐渐叠加累积，而秦弋却丝毫不觉得疼，或者说，是始终高居不下的人气和名次，恰到好处地取悦到她，“弥补”了一些身体上的痛觉，即使在很多个晚上，她疼得不敢翻身。
海城电视台的更衣室里，秦弋扎着丸子头，双手交叠，仔细地往自己的腰上一圈一圈地缠着护腰带。镜中的人挺拔秀美，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气，但眼中却有掩不住的疲态。
比赛场次为了配合评委们的日程，有时候在白天，有时候在晚上，这一行，昼夜交替是常有的事儿。秦弋这段时间都过得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秦老师，准备上妆了！”工作人员的脚步停在更衣室门外，来cue她走流程。
这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大小老弱，任何行业，一律统称为老师。
秦弋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与她年纪不符的称呼，对着镜子把丸子头扭正一点，“来啦来啦！”说完就一溜小跑着跟着工作人员去化妆间，今晚的夜赛对她而言很重要，赢下这一场，就顺利进入个人赛全国四强了。
而更要紧的是，这意味着，今晚是秦弋的独舞。
手机被留在外套兜里，更衣室里灯光一盏一盏地熄，只剩下手机的通话界面明明灭灭，亮起来，映出一点蓝色大衣的颜色，是深夜里一封没有回响的求救信。
华烨坐在宿舍楼前的长椅上，宛如一尊雕塑。临近封寝的光景，刚刚还车水马龙、卿卿我我的情侣，此刻已经走了大半。
只剩下两个，坐在华烨不远处恩爱着。
华烨目不斜视，非礼勿视，眼光直愣愣地，看着秦弋的寝室，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却更明白地提示着她，秦弋不在。
她举着手机，抱着最后一丝战胜理智的冲动，拨通了秦弋的号码，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听了快一分钟。
秦弋真的很忙吧，忙着同人热舞，同人暧昧，同人谈恋爱，自然是没空理她的。
嘟嘟嘟的忙音仿佛正在印证这个事实，在夜里响得格外起劲儿。
华烨垂下头，点了挂断键，如果是什么李孟帆，那还不如徐晚晚呢！
反正不会是我就对了，是吗秦弋？
为什么不是我，秦弋？
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真的不想做你的好朋友了。
一个个疑问从脑子里冒出来，像是举着号码牌的地鼠，她手忙脚乱地砸了几下，发现络绎不绝延绵不断，只好作罢，任那些想法在心里放肆地涌出来。
反正，秦弋也不会回答她。
天上一轮弯月，盐粒子一样的光亮洒下来，不留情面地，直往华烨心上血淋淋的伤口处撒，疼，痛，痒，让人喘不过气，华烨要疼死了，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没防备的时候，铃声夹杂着震动声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突兀。响了一阵子，华烨还没接听，惹得旁边的情侣都停下来，疑惑地看着这个一动不动地看起来被悲伤浸透了的女生。
华烨被看得烦躁，低下头才反应过来，满怀欣喜地看向屏幕，可只一瞬，眼中的光亮便黯淡下去，她点了接听键。
呼斯楞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爬过来，“花花啊，怎么还没回来呢？快熄灯啦！”
华烨的声音也被带出一丝轻快来，她看了一眼自己寝室的灯光，“到楼下了，这就上去啦。”
“好呢，我和甜儿都进被窝了，给你留门了。”
“好。”
华烨礼貌地等着呼斯楞挂断，又再看一眼自己依旧黑洞洞的手机屏幕。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寒凉了，她坐在木椅上便觉得阵阵的凉气往心里钻，整个人都像是浸在冰里一样。
华烨有点庆幸，幸好熄灯了，熄灯了室友们就不会看到自己兔子一样的红眼睛了。
到此为止吧，她在十一月的晚风里对自己说。
或者说，命令自己，到此为止吧。
十一月的晚风宛如忙着赶路的旅人，听不见，一个女子丝丝入扣的心碎。
秦弋今晚跳的是《飞天》，很早的曲子，近些年的大赛里都没什么人跳，一来是因为过于古老无人问津，二来是因为难度系数过高，跳出新意太难。
她穿着青黄相间的舞服，长袖缥缈，柔媚无骨，衣袂翩翩，裙带飘飘，她站在四方台上旋转跳跃，下腰，拿大顶，小踢腿，接平转，点步翻身，接云肩转腰，接旋转，大跳，接挥长绸，六米的长绸挥起来那一刻，她听到台下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她便知道，这舞成了七八分。
可心弦是决计不肯松动分毫，她屏气凝神，长绸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圆弧，人在画中，又宛若云端，人在台上，又宛若天边，人随绸动，绸随人转，将人引入那壁画中的国度，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灵动柔美之姿，眼花缭乱。
秦弋手里的长绸越绕越快，让人目不暇接，无限的旋转跳跃里，她在绸子里起起伏伏，宛若一朵傲立潮头的浪花。最后的亮相，她借着惯性，将手中的长绸抛向空中，长绸从空中层层叠叠地，将仰起头的秦弋轻柔地包裹住，宛如她思念多年的母亲的怀抱。
音乐渐行渐远，追光灯渐渐熄灭。
台下掌声雷动。
秦弋藏在丝绸后面，有想哭的冲动，仿佛是，二十年的梦，在这一刻，天人合一。
唯有在台上，在一束追光灯下，秦弋，方才是秦弋。
毫无疑问，秦弋以排名第一的场内最高分进入全国四强的行列。
她下了台，边卸妆边掏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看见来自华烨的电话，时间是一个小时前，十一点了还不睡？秦弋疑惑地点开她的微信，“怎么啦？”
那边没有回音。
秦弋摇摇头，把手机放下，不知道大作家晚上又发什么神经。她和旁边的人寒暄了几句，听了几句潦草的恭维，每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挺想念华烨的，因为如果有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就不会担心冷场。
李孟帆出现在她视野里，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给传闻中的小情侣留下足够的独处空间。
李孟帆抱着肩膀，看着镜子里的人，“恭喜恭喜啊。”
秦弋翻了个白眼，“多谢。”
李孟帆耸耸肩，“我宝贝还在外面等我，先走啦，对了，合作愉快！”
秦弋在镜子里和他对视，“快滚。”
她放下卸妆棉，舒口气，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轻松。团体赛她们学校已经拿了银奖，组合赛她和李孟帆进了八强，个人赛她现在已经进了四强。
少年得志，傲视群雄，意气风发，莫过于此。
十一月的海城是不同于北城的冷，湿湿的，带着些海潮气，呼吸间都是浓重的鱼腥味。秦弋饿得紧，顾不上那么多，她裹上一顶冷帽，穿上外套，快步走到海城电视台后面几条路的美食街，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铺面，点了吃食。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便端上来，在夜里酝酿出双倍的香味来，她大口吸溜了几下，很久没吃过碳水化合物的秦弋，长长舒了一口气，爽啊，太爽啦。
她对着镜头，举了一颗小云吞自拍，屏幕里的人儿，素着一张脸，清水出的芙蓉，端方清雅，和小小的云吞一样，白里泛红。她可以是台上最妖娆的孔雀，也可以是现在最素雅的荷花。
摁下拍照键的一瞬间，她咧开嘴笑起来，露出齐整的六颗牙来，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可下一秒，她扬起来的眉毛在骤然间拧住，宛如一段锦帛上的结。
在这么一个寂静又欢欣鼓舞的夜里，她竟然不知道，这一张俏皮的自拍可以发给谁。
兴之所至的分享欲，倏然间损失殆尽，丢盔卸甲。
心思跌下去。
万丈深渊。
一颗石子骨碌碌地滚下去，隔了好久，没有回音。
她有点后悔了，后悔推开那个傻子。
可她还不知道，华傻子，已经决定，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