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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执意停止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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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晚得到同秦弋一起出游的好机会,笑容在脸上溢出来,化成一阵热切且急躁的风,从秦弋宿舍飞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冲着乐游原和华烨的位置笑笑。
乐游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华烨脸上茫茫然然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等到这阵风刮出去,秦弋宿舍又恢复了安静,耳机里孟老师还在和一位学姐讨论着写作方向,可华烨着实是,没有什么心思听了。
乐游原晃了晃二郎腿,目光在华烨和秦弋身上绕。
秦弋在衣柜里挑了条舒服的裤子,又换上华烨未曾见过的牛仔粗呢外套,配了顶棒球帽,脸上的妆容经雨水的濡湿,更显得服帖精致,皮肤是那种精心养护出来的嫩白,红发红唇,睫毛翘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线似有似无,却画得很稳,即使乐游原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秦弋的化妆水平是一直在螺旋式上升进步的。
如果说,大一时候的秦弋,是一尘不染的玉兰花,那么现在的秦弋,便是婉转悠扬,妩媚动人的粉玫瑰。
令人瞩目,令人心动,令人移不开眼。
当然,移不开眼的不止华烨一个人。
她垂下头,无意识地揉搓着运动裤的松紧绳,像是必须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一样。
秦弋又怎么注意不到刚刚还坐得笔直,侃侃而谈的人,在徐晚晚进来的一瞬间就像是缺了水的竹子一样,枝叶都耷拉下去,没什么生机的样子。
要怪,只能怪你喜欢错了人。
要怪,只能怪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不起,华烨。
对不起,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对不起,我不能让自己走错一步。
秦弋压抑着自己的愧疚,扭头哼起了小曲儿,响在静谧的宿舍里,像是开心的宣言。
华烨听了一会儿,听出来是秦弋常哼的调子。
她不知道是什么歌。
该死,她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歌。
后来,她在一间小酒馆听到熟悉的旋律,特意打开听歌识曲,原来是一首较为冷门的粤语歌,是秦弋最喜欢的歌手唱的。
字字句句,都像是低声诉说那个雨天,秦弋未说出口的话,可华烨那时候,已经听不懂了。
“我看我这次终于真可以,坠落地面,这一堆铁。”
“我已决意,要这爱意,全静止。”
“愿你收起那往日的好意,从此终止。”
华烨仍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听到秦弋化好妆开始戴帽子;听到秦弋把拖鞋换下来,穿上白色小板鞋;听到秦弋从她身后走过,带起一阵香风,轻轻掩上一扇门。
华烨那颗心,仿佛是跳动,又仿佛是静止,秦弋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也没有。
门关上了。
通往秦弋那扇门,也关上了。
乐游原倒是同秦弋说了一声,路上慢点。
阴阳怪气的。
怎么会慢呢?
见喜欢的人,当然是要跑着去吧。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耳机里的电流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在耳畔回响。
华烨就像一尊雕像一样,枯坐到会议结束。
“那我先走啦,拜拜!”她竭力用正常的语气同乐游原道别。
乐游原倒是生出了几分怜惜,“那个,你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我可以陪你去的。”
华烨站起身,有一瞬间的呆滞,“啊,不用不用,外面还下雨呢。”
她竟然第一反应是,秦弋没带伞吧!
该死,那个学姐应该会给她打伞吧……
她更难过了。
乐游原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秦弋她这个人,不适合你的。”
我会不知道吗?
我会不知道,秦弋那只白天鹅,合该生活在城堡里吗?
我会不知道,秦弋那朵白玉兰,合该栽种在花园里吗?
我会不知道,秦弋那个嘴硬的臭鸭子,会有很多人喜欢吗?
可是喜欢啊,她就是不讲道理啊。
她不会把所有的情绪价值标好价钱,陈列在货架上,任人挑选。
喜欢就是那么突然,那么强人所难,哪怕你明知道,终究是飞蛾扑火。
多遗憾啊,她这只飞蛾,还没有扑,便被宣告终结。
更离谱的是,在她看到秦弋第一眼的时候,在她第一次看秦弋跳舞的时候,在跳舞的秦弋朝她走来的时候,她就喜欢她了,要怎么办呢?
一瞬间涌出来很多想法,像是不听程序指挥的喷泉,奔涌而出,在华烨的心田里叫嚣奔流。
她张了张嘴巴,并没有发出声音,乐游原这句话,想听到什么呢?适合?不适合?
她不愿意交给他人评说,更不愿意,让他人知晓更多。
她摆摆手,算是告别,然后抱着自己的电脑回宿舍。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今天周末,大家都睡到这个时候才起床,呼朋引伴地去洗漱。
呼斯勒端着洗脸盆从水房出来,就看见失魂落魄的华烨一步一步往回踱。
“花花,你去哪里啦!”呼斯勒笑着问她。
华烨直起眼看着活力满满的室友,突然间挺羡慕的,没有喜欢的人也挺好,起码不用像自己这样惴惴不安,患得患失,这下子不用患了,是彻底的失。
“去乐游原宿舍开组会,就我们那个项目。”
“哦哦,知道了,那你起得好早呀,我都没听见你出门的声音。”
“哈哈哈,那当然啦,我是用的凌波微步。”华烨觉得自己有点分裂,一个自己已经片片碎裂,一个自己还是能说出来玩笑话。
“去你的吧,快进屋,冷死了。”呼斯勒搡着她进门,阳台挂毛巾。
释然和辛甜分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看剧,一个吃外卖,宿舍里有熟悉的碳水味道,白炽灯打下来,明晃晃的,照得屋里没有一点雨天的氛围。
是呢,雨天,雨还在下,雨一直下。
华烨把电脑放在桌上,什么也没有同舍友们讲,就默默走了出去。
先是快走,继而是奔走,最后是狂奔,一口气从宿舍奔到操场。
奇怪,一点都不冷
奇怪,她的耐力竟然这么好啊能够一次都不停歇地跑这么远
奇怪,怎么没什么知觉呢?
雨幕密密麻麻,像极了那几年最火爆的青春电影,男主和女主会在雨中奔跑追逐,然后相拥着说出自己的真心。
可华烨就不一样了,这是她的独角戏,自始至终,她没有说出口一个字,关乎喜欢。
进可攻,退可守。
如今,无路可退,更无路可攻。
原来上上周同秦弋坐在一起,看呼斯勒的比赛,竟然是最后的最后,果然,争分夺秒,也算没有白白浪费。
她在雨里跑了不知道多少圈,跑到最后,双腿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她才撑着身子,扶着看台坐下,这个位置她很喜欢,因为坐在这里,仿佛能看到当初她们军训时候站着的地方,能看见那时候喊她拍照的秦弋,那时候跳《trouble maker》的秦弋,那时候总是有意无意会坐在她身边的秦弋。
太迟了。
太远了。
她永远追不上秦弋。
她不知道的是,秦弋也曾经犹豫过,放慢速度过。
可惜,在她一无所知,在她仍旧保持着友情距离的时候,秦弋已经悄悄把她从自己的身边划开,一分一厘,都分割得格外清楚。
等到辛甜再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前落汤鸡一样的华烨,身上的水还在不停地滴下来,脚下也湿漉漉的。
她大惊失色,顾不得别的,赶紧把人拉进来,“怎么回事儿?你没带伞就给我们打电话,你怎么淋着雨就回来了啊!”她语气急躁了点,却能听出来掩饰不住的关心。
华烨小心地避开她的手,怕弄湿了她的睡衣,“没事儿,我先换个衣服。”
辛甜看她状态不对,没多说话,“好好好,你快点换,我给你泡杯姜茶。”
华烨瘫坐在椅子上,“谢谢你甜儿。”
辛甜不耐烦地挥挥手,唠叨了几句就出去了。
呼斯勒和释然不知道去哪里了,宿舍只剩下华烨自己。
她三下五除二褪掉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上干净的袜子,长袖,又想了想,直接换上了睡衣,她现在只想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哭也好,笑也好,总之,不被人看见就好。
等到辛甜去别的宿舍借来姜茶再回转的时候,华烨已经躺在床上了,“甜儿,我先不喝了,我睡一觉。”华烨的嗓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和雨水的潮湿。
辛甜劝了几句,华烨也没下来,她只好把姜茶放在华烨桌上,“那好,那你一会儿睡醒啦,再喝点吧。”
“嗯,好。”
辛甜又自顾自地说,“这一天天你们几个,不知道下雨天都跑出去干嘛,这两个狗子也不在家,哎,我不说了,你先睡吧,我戴上耳机哈。”
“嗯。”
华烨在被子里抱紧了膝盖,冷,铺天盖地的冷,处处都在透风,特别是胸口,空荡荡的,小北风一个劲儿往里钻,止都止不住,华烨有些痛苦地蜷缩起来,疼,四肢百骸都在疼,她竟然不知道,身上有这么多疼痛点,可以一起发作。
乐乐,乐乐,乐乐
她在心里喊了无数声乐乐,没有人应答。
宿舍安静如斯,辛甜的耳机里,综艺效果声音被放到最大,可她还是听见了一丝别的响动。
她静静摘下耳机,听了听,是哭声,是华烨压抑的哭声。
辛甜在地上转了几圈,怎么安慰都不是,这狗子太要强,自尊心太强。
她只好默默地,把一包新打开的纸巾,放进华烨的床头篮里。
雨还在下,华烨还在哭,综艺还在继续。
仿佛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下雨天,可华烨清楚地知道,有某一部分的自己,正缓缓从自己的灵魂中消逝。
该死,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想,秦弋有没有回来?秦弋有没有买到新手机?秦弋,和那个学姐,会不会一起吃午饭?
秦弋,秦弋啊
乐乐,我的乐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