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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从未宣之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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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师的项目组顺利组建完毕,项目也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华烨同几位文笔较好的研究生学姐负责创意写作实践这一块,负责发挥脑洞,写有趣的可读性强的文章。
而乐游原的沟通协调能力较强,则和一位外向的学长一起,负责外部的沟通联络,寻求校企协作的可能,争取将写作实践与文创周边相结合,推出系列产品。
孟老师则负责整体性的部署谋划,给华烨她们组提写作意见,和乐游原她们组讨论商业化方案。
这样一来,华烨和乐游原的联系和接触陡然增多,因为顾及着秦弋的原因,华烨已经很小心地控制分寸,保持着不冷不热的社交距离,但是今天挺不凑巧。
孟老师之前在群里通知过,这周末会开视频组会,请各位留好时间。
华烨本来打算去食堂二楼的咖啡馆,僻静、人少,可以说话。
奈何天公不作美,四月的天突然间下起瓢泼大雨,华烨也没办法在宿舍开会,因为呼斯勒和释然还没醒。
正犹豫着要去哪里的时候,乐游原给她发微信:——
“来我宿舍吧,就我一个人。”
“[柴犬眯眯眼表情]。”
救命稻草,眼看着孟老师设定的时间要到了,华烨抱着电脑,敲开了乐游原宿舍的门。
乐游原也刚刚收拾停当,穿着比平时舒适的棉质打底衫,底下是一条运动裤,懒懒地朝她伸手,“快过来笑点,给你收拾好地方了。”
华烨有点不好意思,笑点这个称呼仿佛是只有乐游原这样喊她,这样喊,仿佛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带回到军训时候,她每天笑嘻嘻地给她们讲笑话,然后会忽略掉别人的面孔,径直看秦弋的表情。
秦弋今天不在,她怎么周末不睡懒觉了?
她这么早就不在宿舍,去干什么去了呢?
华烨摁住自己过于发散的思维,把自己的电脑放在乐游原的电脑旁边。
她的电脑比乐游原的大了不止一圈,仿佛是什么未进化好的物种。
时间还没到,乐游原去洗手间了,只留下华烨一个人坐在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寝室里。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秦弋的桌上瞟,散乱的化妆品,喝到一半的可乐瓶,基本上全新的专业课书本,和一束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永生花,即使华烨再怎么老土,也从无数个APP的开屏广告上看见过这个牌子。
门被拧开,她收回视线看向门口,却不是刚刚说自己肚子有点疼的乐游原,是冷着一张脸,甚至可以说是臭脸的秦弋。
华烨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你回来啦!我来这边开组会,我们宿舍呼斯勒和释然还没醒,外面又下雨了,我……”
秦弋似是也没想到华烨在乐游原的位置上,眼神里晃过一丝讶异,继而脸比刚刚更臭,她把仍滴着水的雨伞放在阳台上,又扯了一条毛巾,擦着自己有些湿的头发,刚刚没注意,被淋到了一点。
“哦。”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华烨,明显是一副不想说话,漠不关心的架势。
华烨嗫嚅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会议室里孟老师清润温柔的声音就传出来,“大家周末好啊,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明天要出差,今天这么早把大家聚起来。”
华烨端正坐好,礼貌地朝着视频里的人笑笑。
孟老师环视了一圈儿,“小乐呢?她是不是赖床了?”
华烨把麦克风打开,“老师,乐游原她去洗手间了,马上回来。”
孟老师笑笑,“好呀,那大家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准备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写的东西,发到群文档里面,咱们一起看看,提一提意见。”
有学姐开麦应了声好,华烨把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掉,一边传文件,一边借着乐游原桌上的化妆镜看秦弋。
秦弋已经一动不动地坐了五分钟了。
“你怎么了?秦弋?”华烨忍不住伸出关心的触角,隔着空气,小心地触碰她。
“没事,你忙你的。”秦弋吐出一口浊气,多说了几个字。
她今天一大早就去舞蹈社练舞,快要文艺汇演了,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既要参加文学院的文艺部排练,又要顾及舞蹈社的商演,时间紧任务重,两个舞蹈风格又截然不同,她只有每天早出晚归去练习动作。
可她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舞蹈社出门一摸兜,发现自己手机不见了。
上周新出的最新款最大内存的手机,金灿灿的,早上来的时候还躺在她衣兜里的手机。
她有些恼火地回去找,舞蹈社的几个人也都忙前忙后地帮着找,可无论怎么打,手机都是关机,而她是今早出门时充满的电量,唯一的可能是——被在场的人拿走了,并且关机了。
秦弋有点烦,虽然她不差这几个钱,但是被朝夕相处的伙伴拐走手机这件事,让她有点烦。
找也不找了,直接回宿舍,打算在电脑上重新下单,今天天气太不好了,不然她就直接拐去直营店了。
一进门看见华烨,更是理都不想理,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无形中冲着华烨发脾气了。太熟了,或者是,仗着她的喜欢,肆无忌惮,秦弋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头,这样不好。
华烨的视线收回来,开始看群文档里的文件,乐游原推开门,“呀,你回来了乐乐,我们不会影响你吧!”
她说的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可这话听在华烨的耳朵里,却又有别样的滋味。
华烨本来以为,自己是唯一知道秦弋小名的人,忘了是什么时候,仿佛还是军训刚开始不久,秦弋晕倒那次,她从医院再回到队列里面,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华烨。”第二句话便是,“你以后可以叫我乐乐。”
仿佛,小名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又仿佛,那时候秦弋将自己高悬的门锁,轻轻启了一个小缝隙,凭借叫出她的小名,方可以通过。
可华烨从来没喊过,一来是觉得,不好意思,二来是觉得,自己从未告诉过秦弋自己的小名,对于秦弋来说,有点不公平。更不好意思的是,自己的小名太难听了,她轻易也不会告诉别人。
今天听到乐游原叫秦弋乐乐,她有点恍惚,更文艺的说法是,她有些荒芜,就像是你精心守护的花园,本来以为只有你拥有那枚开启的密钥。可如今才恍然:原来知道她小名的,可以不仅仅是自己,可以是室友,可以是别人。
华烨的眸子暗了一瞬,握住着鼠标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秦弋嗯了一声,打开衣柜翻找着什么东西,“你们这个,我不能说话对吧?”她问乐游原。
乐游原拉开自己的转椅坐下,“不会啊,你随便说,我这边不开麦克风就好。”
秦弋没说话,继续在衣柜里找东西。
华烨扫了一眼,一团一团的带着标牌的衣服滚落下来,从秦弋的手臂间,滚落到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衣服也染上些尘土。
她的强迫症在发作,好想帮她整理一下衣柜啊,小女孩怎么衣柜可以这么乱的!
还没等她想完,耳机里传来孟老师的声音,“小烨呢,你对这篇文章有什么看法?”孟老师问的是学姐写的一篇文章,文笔是非常好,但在华烨看来,情节有点生硬,转得不太自然。
华烨从文档里抬起头,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说辞,“老师,我也看不出来什么看法呀,就是觉得,哇,学姐营造的意境好美,我有点身临其境了呢!”
秦弋在后面冷漠地抬起眼皮,转头看了一眼惯会说场面话的某人,她穿着蓝色的短袖和灰色运动裤,外面搭了一件白色拉链卫衣,是属于雨天的穿搭,却又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听得出来,反正她听出来了。
“那你说说你自己的文章吧,说说你的创意。”孟老师好脾气地问华烨。
华烨不好意思地抿唇,再下一秒,便是滔滔不绝的,关于她的文章,关于灵感来源,关于写作中遇到的困惑,她说得张弛有度又不失风趣,逗得孟老师在视频那一头笑起来。
秦弋终于从衣服堆里找到了自己的钱包,她直起身,听着华烨缓缓的声音在自己身后流淌,烦躁的心情也有了瞬间的平静,下一秒,平静被打破了——
敲门声响起来,华烨的声音滞涩了一下,乐游原轻声喊了一句“进来。”
门外的人探进来一个脑袋,栗色大波浪,栗色的美瞳,迎面递过来一张笑脸,眼波婉转,穿着一套针织休闲套装,勾勒出一副曼妙身材。
乐游原转过头来,华烨脸上的适意倏然被打断,不是来找乐游原的,那就是,来找秦弋的。
“乐乐,听说你手机丢了,我来安慰安慰你!”来人凑在秦弋的桌前,语气自然又亲昵。
华烨仍在和老师交流着写作心得,可是左耳进右耳出,她全然不记得孟老师说了什么。
乐游原看她心不在焉地,及时截断了话头,“老师,我们这边也有问题想要问你,学长,你来说吧。”
学长接过了话茬,开始和孟老师汇报他们与企业沟通时遇到的问题,乐游原把自己和华烨的麦克风轻轻关掉,凑近华烨耳畔低声说,“是经济学院的,最近追乐乐追得很猛,那个永生花就是她送的。”
华烨没有问,乐游原却在回答她的疑问。华烨愣愣地点点头,“哦哦。”
秦弋的手机丢了,怪不得她有点不高兴。
秦弋的手机丢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哎?自己那里还有一个高中时候的诺基亚备用机,要不要给秦弋先用几天呢?
原来,她认识的人都知道她叫乐乐啊。
秦弋似乎也没想到徐晚晚会直接来自己宿舍,她瞥了一眼仍在和老师说话的华烨,有点心虚。
“啊,是,没事儿的晚姐,我再买一个好了。”
徐晚晚似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别介别介,我这刚好有一个多出来的,你就拿去用呗,喏。”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和秦弋丢的那个差不多的,颜色一样,款式一样,唯一差的就是不是最新款,是去年的款式。
华烨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画了画,房间里开着日光灯,那精光闪闪的苹果logo便在灯下闪烁,耀眼,又刺眼。
华烨有信心对所有人神采飞扬地说,莫欺少年穷,但是她没有那个勇气对秦弋说。
就像是刚刚,她的电脑同乐游原的电脑放在一起的时候,她没觉得尴尬,只是觉得,型号不一样。
可当有比她更光鲜的人出现在秦弋身边时,她就会本能地缩起来,像是乌龟一样,缩进自己的壳。
就是,怎么说呢,那种直击心灵的不搭,秦弋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衣柜和永远亮眼的衣服,和她洗过很多次的,保持干净整洁的白半袖牛仔裤。
就像是迪士尼乐园虽然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但是里面仍有不同的角色分配,有白雪公主,也有不起眼的松鼠奇奇,有爱莎公主,也有摇摇晃晃去山的那边的蓝精灵,她们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个物种。
可眼前人,一眼就能辨认出,和秦弋是一个阶层的物种。华烨就算是再眼瞎,也能认出来她脚下那双价值上万的休闲板鞋,因为实在是太火了,基本上北城大学的富二代人手一双。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这个宿舍现在对她而言,说是牢笼也不为过。可会议还在继续开。
进退维谷。
秦弋的声音从谷底传来,“那就谢谢学姐啦,我马上就买新的,之后就还给你。”
徐晚晚似是没想到秦弋会立马收下,惊喜的声线止都止不住,“哎呀,乐乐,你不用着急的,想用多久用多久呗,对了,你下午还去练舞吗?我也想和你去。”
聒噪,麻雀一样。
好,很好,原来是,有别人陪她去练舞。
“下午,我想先买个手机,然后回来再练,我看外面天要晴了。”秦弋把衣柜门关上,似是怕被别人看见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华烨视线仍是看着屏幕,学长还在和老师交谈着,外面的天晴了,这是典型的邀请式话语。
徐晚晚显然也接收到这个信号了,“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包包,那我们一起去吧!”
她会答应的吧,华烨在等一把尖刀,从自己的身后落下。
“好啊,那我换个衣服,一会儿过去找你。”秦弋一边绑头发一边说。
等到了,鲜血淋漓,胸腔里空空荡荡,天晴了么?那怎么会有这么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