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可耻的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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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那边在舞蹈社醉心舞蹈，华烨在篮球社和辩论队忙得不亦乐乎，大学生活向她们毫无保留地敞开博爱自由之胸怀，而她们则用自己的青春年华去装点澎湃，在一点一滴中步履不停地奔向曾经向往的未来。
“我们这周五和国际关系学院的球队打比赛，来不来？”上课铃还没响，华烨转动着手里的笔杆，问坐在她一边的秦弋。
秦弋皱皱鼻子，“臭烘烘的，不去。”
华烨还要再说的话被一股脑儿怼回来，她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专心听课。
秦弋眉头蹙起，她是真的很讨厌汗味，高中时候班里的男生打篮球，粤城的气温又高，班级里熏得一股子怪味儿，她恨不得戴上防毒面具上课。老师已经步履匆匆上了讲台，秦弋嘴唇将动未动，把想要解释的话咽回去。
华烨的心里，微微的，一点点，不开心，像是专心准备的礼物，还没拆开就被人说不好看一样。她把笔杆阖上，强迫自己直视前面的黑板。
这节课是现代文学导读，老师讲课风格幽默诙谐，又夹杂着机智而不落俗套的思考，是华烨本学期最喜欢上的三门课之一，没多一会儿，汲取知识的满足感暂时取代了邀请被拒绝的失落，竟然笑嘻嘻地和老师互动起来。
秦弋看她意气风发地回答着所有人都答不上来的问题，看来，华烨也还好吧，也没有不开心。
直到下了课回宿舍，躺在床上午睡的时候，华烨那股子小小的失落才涌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会用很多表情和动作，假装自己很投入，假装自己很开心，她似乎有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演技，能够瞒天过海，也骗过秦弋。
但是她真的很委屈哎，每天都洗香香的女孩子，怎么会臭呢！秦弋一次球赛都没去看过，怎么会觉得自己臭呢！怎么回事！真的很奇怪啊！
眼睛睁开又闭上，一股郁气憋在胸腔里，还不好意思来回翻身，怕影响了别人睡觉，她只好坐起身，发了条微博：苍天有眼，打篮球真的不等于臭烘烘啊！
底下有高中的学妹给她评论，[学姐才不臭！]
还有初中的好友揶揄她，[从实招来吧给我。]
她美滋滋回复了几条评论，不开心像是瘪了的气球，郁气散出去一点，瘪下去一点。
转瞬间就是周五，247后援团如约而至，华烨穿着红白相间的队服，朝她们挥挥手，跑着上场。
对了，还忘了提，杜思澈也和她在一个球队里，中文和新闻不分家，不仅仅是体现在专业课上，还体现在日常的各项比赛中。人丁稀少，两个学院能凑够一支队伍都不容易。
华烨个子稍矮一点，打小后卫，杜思澈比她高一头，负责打小前锋，抛开华烨七七八八的小心思不谈，两人平时配合得还算是默契。
哨声响起，球赛开场，华烨开局就投了个标准的三分球，惹得247亲友团一阵狂呼，华烨边跑边冲她们笑笑，学着NBA球星的样子，冲着自己的脑袋比了个爆头的手势。
释然笑起来，“你们看，花花好机车哎！”
呼斯楞也笑得不行，“可不，装酷专业户我们花花。”
辛甜挥着手里的横幅，一边加油一边附和，“她呀，心里美死了肯定。”
本来说嫌臭烘烘的秦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呼斯楞旁边，场上打得正酣，杜思澈一个小抛投完美得分，文学新闻联队将领先优势扩大到5分。
呼斯楞没注意身边多了一个人，只是突然闻到了秦弋的香水味，奶香奶香的，还带一点若有若无的柑橘味，呼斯楞扭头惊道，“哇，秦弋你来啦！”
秦弋冲她笑笑，“嗯。”
辛甜凑过来，“弋啊，我们花花刚刚开局就投了个三分，好厉害的！”
秦弋抱起肩膀笑笑，“是吗……”
在场内挥汗如雨的人，自然无暇顾及看台上的人影晃动，但是对方队伍好像是一下子上足了马达，开始拼命上对抗，上拼抢。
华烨一个失力，被撞翻在地板上，看台上一阵惊呼。
秦弋抱着胳膊的手紧了紧，这人的尾骨还没彻底好，又添了新伤可怎么好。
华烨咬咬牙爬起来，忍着疼痛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人是真能撞啊，看来不能硬碰硬，自己和敌方后卫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要智取，用巧劲儿试一试吧。
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上半场结束，文学新闻联队几个回合就被对方反超了比分。
华烨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却见到了早已说不来的人，她看了看在喝水的杜思澈，眸子黯下去，原来是来看别人的啊。
秦弋看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方向，用嘴型朝她说加油。
华烨却没多看，转头听了几耳朵战术，胡乱拿毛巾擦擦汗，转身跑上场。
下半场的争抢更激烈了，饶是杜思澈这样的高个子，也被包夹逼抢，战术什么的，根本派不上用场。
教练又叫了暂停，训斥每一个人的表现，老生常谈的就是要保持良好心态，不能因为比分落后就畏畏缩缩的，打得好算你们的，打得不好算我的还不行吗！给我打，她们不是全场紧逼吗？你们要比她们还狠，要得分，比得就是谁狠！
这话不知道别人听进去多少，华烨是听进去了，拿球就投，拿球就传，她把心里叫嚣的占有欲和不开心，关于秦弋，关于喜欢，关于喜欢上朋友这件事，关于喜欢上女孩子这点困惑，发泄到小小的篮球身上，牌要打兴牌，球也如此。
华烨在和自己较劲，打得不成章法，不按常理，不守规矩，却也切切实实地打乱了对方的进攻势头，比分渐渐缩小。
最后的五分钟，全场的呼吸都屏住了，两支队伍的比分交替上升，咬得很紧，罚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来平复难以言喻的疲惫。
华烨浑身又累又疼，像是被千里马踏过的飞燕，没有一处不痛的，而她的止痛药就站在看台上，但是她不想回头看，不想眼巴巴地回头看。
不受控制地，想起来秦弋帮她上药的时候，那双手柔柔的，像是冰淇淋一样，冰冰凉凉的，烙在自己的尾椎骨上，沿着骨头蔓延生长，直直烙进自己心里。
要怎么样，要用怎样的立场，能让秦弋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比现在更久一点，能让秦弋第一时间答应自己来看比赛，能让秦弋的舞姿翩翩，只为自己舞动呢？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没有答案。
但是眼睛却无比的锐利，眼看着对方后卫控球的路线要改变，一个勾手便把球抢断，眼疾手快地抛给更快一步的杜思澈，杜思澈在三分线站定，呼口气，压了压时间和气息，跳投三分正中！
场内爆发出文学院和新闻学院女生的欢呼，国际关系学院的教练脸都绿了，在场外叽里呱啦地发飙骂人。
杜思澈过来和华烨击掌，华烨闪身避开她，自顾自向前跑，杜思澈手掌扑了个空，尴尬地冲着看台挥挥手，她女朋友冲她笑笑。
文学新闻联队士气大涨，这不，中锋又得了二分，造对方犯规，成功打了个二加一，华烨泄了口气，还有三十四秒，领先六分，今天已成定局了，她们赢啦！
最后一个球国际关系学院没进，前场篮板也没抢到，华烨控球控到最后几秒，把球狠狠拍向空中，自己却累得瘫倒在地。
队友们欢呼着把她拉起来，在场中间开始欢呼转圈跳舞，庆祝的动作，怎么样都不嫌多。华烨累极，却也由着她们闹，开心的时刻，总要用力点，才会记得更久。
247亲友团也从看台跑下来，释然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花花，你看我给你抓拍的，帅死了！”
华烨装作看不见走在最后的秦弋，凑过去看，“哇，多谢诗诗，你技术好棒啊！”
呼斯楞给她递上一瓶水，“花花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啦！”
辛甜捏着她的肩膀，“铁子忒牛啦，你都不知道，后面的男生都说你打得好！”
华烨心里有点不爽，面上却不显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打得太烂了？”
她很讨厌这样的男性凝视和评头论足，从小就很讨厌。
她更讨厌和自己一句话都不说，走过去和杜思澈说话的秦弋。
她更更讨厌现在喜怒无常、暴躁易怒、难以控制情绪的自己。
秦弋和杜思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又和她女朋友打了招呼，才回来找华烨，华烨已经换好了衣服背好了包，同舍友们要出去聚餐。
秦弋今天穿着合身的火龙果色针织外套，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开叉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既休闲又时尚，映的华烨的T恤牛仔裤像个土狗，偏偏火龙果还冲她笑笑，“好厉害啊今天。”
华烨直直掠过她，丢下一句，“挺臭的，别熏到你。”
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的，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体育馆，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秦弋先反应过来，她一口银牙要咬碎了，挤出来声音对三个人说，“你们去吃饭吧，我吃过了。”
辛甜笑着打哈哈，“昂昂，那行，那我们先走了哈，华子这会儿不知道走到哪去了，拜拜秦弋。”
释然和呼斯勒也说了拜拜，几个人风一样消失。
秦弋站在原地，她今天本来要去排练舞蹈社的新年汇演，走着走着，走去排练厅的路上却鬼使神差拐来体育馆，可偏偏，听到最不想听的话，她有点烦躁了。
华烨更烦，原来是为了杜思澈，她才会来，原来什么臭烘烘的都是借口，原来，一厢情愿的只有自己，可不是吗，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这条丑陋的土狗！
后面的三个人看她恼火的样子，搞不清楚状况，更不敢轻易开口。
她气闷地朝前走，出了体育馆，去食堂的路上，闷头走的人，却在看见一双白色运动鞋的时候止住了脚步，这是秦弋的鞋，离得太近了，这是秦弋的味道。
她抬起头，和秦弋对上视线，眼中的愠色还余着薄薄一层，未褪干净。
后面的三个人倒吸了一口气。
辛甜环顾四周，已经想好了如果两个人三言两语不合打起来，她要怎么拉架。
华烨深吸了一口气，没言语。
秦弋也不说话，就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晦暗不明。
还是华烨没忍住，败下阵来，语气不善，“干吗？”
秦弋作势闻了闻，“不臭。”
答非所问，却答到心坎儿里。
华烨身上的尖刺软下来，“有病吧你。”
这学期她们开了一门现代汉语，秦弋知道，现在华烨在说倒装句。后来秦弋发现，每一次她说中华烨的心思时，华烨就会说这句话，语序不变，语气不变，表情不变。
秦弋难得解释一两句，“本来要去排练室的，七拐八拐就拐来体育馆了，验证了一下确实不臭。”
“刚刚是去和杜思澈女朋友打了招呼，我觉得，和不太熟的人总要礼貌点吧。”
华烨的嘴巴哦了哦，圈成一个饱满的不受控制的圆形，心里却羞愧得紧，原来杜思澈名花有主了啊，该死，刚刚自己应该和她击掌的。原来秦弋弋这么有礼貌啊，真是个乖崽。原来自己在生莫须有的气啊，真丢人！
“那你和我熟不熟？”她抬眼问秦弋。
秦弋看她开始说废话，知道这家伙的火气过去了，人不臭，脾气倒是挺臭的，“半生不熟，我去练舞了。”
华烨的酒窝绽出来，“好吧，拜拜啦！”
后面的三个人放下心来，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华烨更开心了，不仅仅因为赢了球赛，更因为杜思澈原来对秦弋没兴趣，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夸她有眼光还是没眼光。
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在梦里是乖乖的穿着芭蕾舞裙的秦弋，身上的香气铺天盖地的，朝自己涌过来，带着香气的潮水一浪接续一浪。似有实质的浪潮匍匐过来，将华烨从头到顶湮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