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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洋娃娃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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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烨的尾骨依旧疼,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没有大事儿,只需要静养即可,但是课依旧得上,她便每天一瘸一拐地同秦弋一块上课,坐也坐不下,趴着又实在是影响市容,每天只能站着上课,让她觉得,和高中时候在课上罚站没什么两样。
秦弋坐着,比较方便记笔记,这几天改成她在华烨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晚上回华烨宿舍,再补一份自己的笔记。
华烨觉得秦弋和自己当同桌,怎么说呢,也属实是挺不容易。
刚进宿舍,便听辛甜笑着问她,“我跟你说,哈哈哈哈哈哈,你猜今天二班的人问我什么?”
华烨把书包丢在椅子上,走到阳台的饮水机接水,“问你什么啦?”秦弋坐在她的椅子上,仰头听辛甜的下文。
辛甜看着她俩疑惑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呼斯楞急死了,“快说啊,我这臭脾气真的等不来!”
辛甜深呼吸缓了口气,“二班的人问我,你们宿舍华烨是不是长痔疮啦!不然为什么每天上大课都站着!”
华烨一口水喷到地上,这都什么人这都是!
几个人笑成一团,秦弋也跟着咧开嘴笑,笑完了站起身在华烨身边低语,“恭喜你,痛失四年择偶权。”
华烨的眼眸深了一瞬,直直望进她眼里,嘴角还挂着水珠,扭头伸手抹了抹嘴巴,对这句话不置一词。
她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像是海洋上漂浮的浮木一般,突兀的忽然的,她想起来小时候玩的青蛙过河打字游戏,那些一节一节的、沉淀在日常中的喜欢,便像是那些永远会冒出来的单词一样,拼完一个,还有一个,她不确定,自己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秦弋看她不说话,也不恼,掏出自己的本子,拧亮台灯,在她桌上抄笔记,这几天她每天都长在华烨宿舍里,她坐椅子上,华烨就站在她一边,或者在床上趴着,总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她本就属于这个宿舍。
秦弋认真的时候,发丝垂下来,皮肤被台灯晃得更白了一点,鼻尖微微皱着,眼睛随着鼻尖移动,手指并拢用力,在本子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笔印。
华烨不敢多看,吊儿郎当地倚在书桌旁站着看书,李碧华的《青蛇》写得真好,“她用那多年的功力,提笔练习书写一个情字——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修行的仙,念经的僧,凡世的人,皆逃不过的,华烨缓缓合上书页,眼睛粘在书封上,手指无意识敲了几下,“哎?秦弋,是不是舞蹈社下个月有表演啊?”
秦弋的笔尖顿了顿,再下笔的时候墨就深了,“是。”
华烨把书塞回书架里,凑到她跟前问,“跳舞你为什么不高兴?”
秦弋白了她一眼,本不欲开口,但是眼前人的目光过于灼热,她几不可察地叹口气,“因为我不是领舞。”
华烨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软言安慰,“哪有人一上台就是领舞的呀,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嘛。”
秦弋放下笔,扭过身子,拧着眉头认真告诉她,“我从小到大都是领舞。”
华烨怔了一瞬,好吧,真是打扰了。
“那个,我觉得吧,什么位置都得体验一下,你说呢?”华烨拿过笔记,想了想,“对了,那谁是领舞呢?”
秦弋的脸彻底黑下来,“乐游原。”
华烨知道两个人关系不好,但是没想到乐游原竟然压了华烨一头,成了领舞,她拍了拍秦弋的肩膀,“什么时候练舞呢?我想去看看。”
秦弋靠在椅子上,数着手指头,“还有两个周吧表演,这几天她们就在练。”
华烨奇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排练?”
秦弋把笔记本拿起来,冲着华烨的脑袋狠狠敲一下,“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我在给谁抄笔记抄笔记!”
华烨被打得连连求饶,“错了错了都怪我,那你什么时候去告我一声,我想去后台看。”
秦弋一声不吭。
华烨戳她肩膀,“听见没啊,我想去看你跳舞。”
秦弋抬起眼皮,上下扫她一眼,眼睛里像是装了扫描仪,“就你这个瘸子样儿,你快老实儿待着吧你。”
不得不说,秦弋是有语言天赋的,才来北城两个月,就开始学着说儿化音和倒装句了,不过她这口音现在四不像似的,惹得华烨一阵笑,笑完了还不忘学她说话,“老实儿,不是老,实,二。”
秦弋不理她,接着抄笔记,辛甜在追韩剧,呼斯楞在追美剧,释然出去玩摄影不在宿舍,华烨靠在栏杆上,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在自己桌前端坐着的人,总觉得,这样的时光,怎么过,都不嫌多的。
华瘸子并没有食言,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她跟着秦弋去了练功房,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木地板,满墙的镜子,舞裙,和完全不一样的秦弋,华烨靠在练功房的栏杆上,任自己的目光在那人身上流连忘返。
乐游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优雅的白色芭蕾舞裙,靠在华烨身边揶揄道,“听说大学霸最近身体不好?”
华烨收回视线,告饶地笑笑,“别提这茬了我说。”
乐游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最近都来看秦弋跳舞吗?”
华烨耸耸肩,“是啊,反正待着也是待着。”
乐游原点点头,不置可否,顺着音乐的韵律滑到队伍里,优雅得像是回归天空的天鹅,华烨一时看呆了,这大概就是情境与动作、音乐与节奏的魅力,能让人在百千年后,跨过时间的阻隔,越过空间的障碍,抵达真善美的彼岸。
秦弋狠狠剜了一眼华烨呆子似的脸,挥动着双臂进入队列里。
和华烨一样来看跳舞的人不少,有关系好的来助威,也有心怀鬼胎的来看美女,华烨混迹其中,两种心思她都有,怪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退,在最后面找一个栏杆做支撑点,撑着仍是酸痛的尾椎骨和半边身子。
虽然乐游原是领舞,但是站在第一排的秦弋却并不逊色,虽然她是古典舞出身,但是跳起芭蕾舞来,虽失了独属于古典的雅致,却增添了几分不着一物,尽得风流的意味,华烨在心里默默评点。
真好啊,如果能一直看她跳舞就好了,这个念头再一次冒出来,如雨后春笋一般茁壮成长,华烨头一次没有制止,任它放肆、蔓延、布满心田。
小天鹅秦弋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种成笋了,她脚尖轻点,跟着队形变换,这次舞蹈的主题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该说不说,她觉得乐游原这个创意不错,值得学习。
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她没有和小熊的独舞哎!小熊那么可爱!秦弋喜欢毛茸茸的心蠢蠢欲动,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乐游原走到小熊身边,搭上它的一只手,同它牵手、转圈、起舞,如同进入游乐园的精灵。
华烨看见秦弋飘过去的眼神,笑了笑,一点都不认真。
一曲终了,秦弋踱步到华烨附近,边压腿边问,“谁跳得最好?”
华烨转了下身子,在镜子里和她对视,用气声回她,“当然是我们秦弋弋啦。”
秦弋显出几分傲娇来,不露齿地笑了笑。
“下次排练什么时候啊?”华烨换了条腿做支撑点,探着身子问。
“怎么?次次都要来?”秦弋不可思议地看她,这人平时有多喜欢泡图书馆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咩,也没有啦,就是有空就过来呗。”华烨和她打着哈哈。
“等你伤养好了,直接看舞台演出吧。”秦弋柔声劝她,这人的尾骨附近都是肿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华烨无奈地扯了扯秦弋的裙角,不得不说,站在这里确实挺疼,“那,行吧。”
秦弋低头伸了伸脖颈,华烨望着她的发旋出了一会儿神。
时间似乎被压缩,等她下一次抬头望向台上时,便是舞蹈社的表演舞台。
主持人极富表现力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下面让我们欣赏来自舞蹈社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华烨从247亲友团的位置悄悄退出来,跑到百万直拍的摄影机附近,她的尾骨现在好了点,虽然坐下还是很费劲,但是站一会还是绰绰有余。
她自来熟地和摄影大哥打招呼,“这个节目可真不错,大哥,这我朋友跳的,看见没,第一排那个就是我朋友!”
大哥冷漠地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华烨吐吐舌头,专心看舞台的光缓缓暗下去。
秦弋的站位仍是在第一排的第二个,乐游原在第一排最中间,但华烨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瞟过去半分,仿佛是怕眼睛的纪录不可回放、稍纵即逝似的,掏出手机,站在全场最好的机位,录下今天穿着芭蕾舞裙的秦弋,美其名曰,“帮助秦弋留下舞蹈录像,为她以后的表演查缺补漏”。
这个文件夹的视频,到最后被华烨锁进云盘里,许久都不曾,也不敢打开,因为要看的人不在眼前,看视频,思念也不过是一场枉然。
翩跹的舞曲结束,华烨听到身后的同学小声私语,“那个女生好漂亮啊,长得真的很像洋娃娃哎!”
“那个那个也很好看,一直笑着,呜啊,那笑容好甜啊,好杀我!”
华烨听了一耳朵就明白了,前者是乐游原,因为她的偏欧美长相,加上略浓的妆容,确实是很像浓眉大眼的洋娃娃,后者是秦弋,因为秦弋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笑意,明晃晃的,像是杀人不眨眼的一把利刃。
华烨攥紧了自己手里的袋子,快步往后台去。
后台里形形色色穿着演出服的同学穿梭着,华烨小心地避让开穿着民族服饰的一群人和穿着白衬衫的朗诵团,才找到了属于舞蹈社的演员休息区,小天鹅们密密麻麻地坐了一地,叽叽喳喳互相传着照片,但是她却没找到她最想找的小天鹅。
肩膀被拍了一下,她转头看去,是乐游原,近距离地看,乐游原的舞台妆确实很抓人,她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赞美“哇,今晚好漂亮哎!”
乐游原颔首笑笑,拎起裙角答了她一礼,“多谢大学霸捧场!是来专程看我的吗?”她明知故问。
华烨收放自如似的,“对啊,专程来为你们加油呢,我们班来了好多同学呢!”
乐游原没再多说,只说还有别的事儿就走开了。
华烨再一回头,就看见了她最想看的小天鹅,直愣愣的,气鼓鼓的,活像一朵将要绽放的郁金香。
华烨面上一凛,心道不妙,刚刚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下一秒秦弋转头就走,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想,她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去,该死,走快了尾骨又疼得钻心!
秦弋一路走到体育馆外,被冷风打了个冷战才停下来,华烨瘸着跟上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慢点走好不好?我实在是有点疼。”
秦弋抿住唇,不看她,烦躁地拨了拨牛仔外套上的扣子。
华烨献宝一样,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熊玩偶,“小熊想一直陪着洋娃娃跳舞。”
秦弋接过来,仍是不说话。
华烨弹弹她的丸子头,“不要不开心嘛好不好?小笨熊惹你生气啦,我替你打她!”她作势就要打玩偶。
秦弋一把护住,“你好烦!”
华烨见她说话了,便笑起来,认错的态度倒是一流的,“是是是,我明明就是专程来看你的,不应该为了一团和气就说谎话,下次不会了。”
秦弋白了她一眼,扭头就走,脸上止不住的笑。
华烨亦步亦趋地跟她走,两个人的影子交错在星空下,似是依偎,又好似是牵手。
“吃不吃糖葫芦?”
“不吃,粘牙。”
“吃一个吧,我想吃了。”
“随你便。”
秦弋捏捏手里的小熊玩偶,不大不小,看起来很好抱的样子,华烨去买糖葫芦的背影闪在暗黄的灯光里,星星点点的,足以装饰日后她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