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中灵》桂柳成欢

8、卷一•七 你妈妈是谁

　　“您好，请问是盛老板吗？”

　　问询的人带着一种很干净的嗓音，盛鹭在等待的半个小时差点睡着了，听到客人的声音就精神了起来，她抬眼一看，这人长得……还真是熟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呢？是……哦对，是在今天刷的微博里。

　　“你是……宋络远？”

　　宋络远有些惊讶，毕竟面前这位十九号的老板看起来并不是会追星的人，对于娱乐圈的艺人应该也是一知半解，能说出他的名字的确让他觉得有些惊讶：“盛老板知道我？”

　　盛鹭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她手腕有伤，不想被客人看出来，挑挑拣拣还是选了一身宋制服饰，看起来不累赘，也很自然地挡住了手腕上的伤。

　　“之前有客户是娱乐圈里的，我还有一个帮手也是混贵圈的，所以我平时会看一些热搜，看见过你。”

　　宋络远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他走进来指着盛鹭左下方的位置：“盛老板，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你坐，客人想坐哪都可以，”盛鹭看着宋络远有些拘谨地坐在位置上，“我没想到今天要接待的客人是你，在圈里你好像是新起的流量小生，演技不错流量也不错，你这次来是因为手上的那串红色珠串吗？”

　　宋络远眼中盛满了讶异，心中对于盛鹭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这样能够为卜先知的人，一定能解决他的问题吧。

　　“您是怎么知道的？”

　　盛鹭随口回答：“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过你的自拍照，那珠串的颜色红得有些鲜艳，不太正常，我就多注意了两眼。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今天把它带来了吗？”

　　宋络远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摸出了一个红布包，他递给盛鹭，盛鹭打开红布包看到了珠串的庐山真面目，这珠串来历可不小，里面住了一只诅咒人的小鬼，盛鹭想起今天在陆意知开业宴见到的那个男人手上的珠串，和宋络远提供的这个应该是一对，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下诅咒的人了。

　　想起陆意知故意躺在她和那个男人中间的事，盛鹭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陆意知，和这个珠串的事情有关吗？

　　“盛老板，您看我这种情况能治吗？”

　　盛鹭把珠串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去货柜那边拿了一盒红色盒子的药出来，然后把盒子递到了宋络远的手里：“里面是粉末状的药，名为衫落，分成了七份，你一天吃一份，一周之后就会好的。那部民国剧你还要接吗？”

　　宋络远摇头：“不接，那部剧接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谢谢盛老板，我……这药需要多少钱？”

　　“你想用情绪还是用钱？”

　　“情绪……是指定的情绪还是我自己选择？”

　　“你自己选择就可以。”

　　宋络远闻言一喜，几乎没有考虑：“恐惧！我不需要恐惧这种情绪，可以吗？”

　　“可以，”盛鹭语气平淡，她遇见的用情绪来买药的客人大多选的都是非正面情绪，早已习惯了，“非正面情绪只能抵一次的药钱，药效六个月，时间到了记得找我来续药。”

　　宋络远脸上的喜色又迅速消退下去：“为什么不是永久有用？我们这不是一场交易吗？”

　　“的确是一场交易，你给我情绪我给你药，怎么不算交易？你如果想要彻底解决隐患，那就不是拿药，而是委托我。委托的价格比药物的价格要高，且不是负面情绪能够解决的，我要的是真金白银和正面的情绪，还需要你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我这里交代清楚，而我不会把与你承诺及你的事告知任何人，我只能告诉你面对人类我是不会说的。你自己可要想好了。”

　　顾清枝的事情告诉盛鹭，娱乐圈的大部分人是不愿意把自己私下生活展露在人前的，特别是涉及到鬼神之说的事，很忌讳。

　　但是宋络远犹豫了片刻，就把药放回到了盛鹭的木桌上：“我想要以后好好生活，我不愿意用药物来驱除它对我的影响。盛老板，你开个价吧。”

　　盛鹭有些诧异却并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只是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证明她此刻的心情还不错：“你未来十年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或者……你的喜乐情绪。”

　　宋络远原本以为应该是天价，却没想到只是束缚他十年，他是当红的流量小生，只要把负面效应去除，未来十年他的身价会涨得很厉害，只能说盛鹭给出的条件让他们两个都不亏，像盛鹭做这一行的吃香又赚钱，宋络远也不会觉得她会缺自己十年一半的收入。

　　再有，恐惧的情绪是他唯一能拿出手的，至于喜乐——他以后的演员道路不可能一直演一个面瘫，这是万万不能给出去的。

　　“我答应你，只需要我说明这珠串的来历吗？”

　　“珠串的来历以及戴上它之后遇到的诡异事情，不可以有丝毫隐瞒，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宋络远点头：“盛老板放心，关乎到我自己未来前途的事，我一定会一五一十地说。”

　　〈回忆〉

　　那时候的宋络远还只是一个空降的小糊星，没什么热度，也没有人能够接受他空降的身份，宋络远被网络上那些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实生活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抨击了大半年，在那一段时间里他状态低迷，一度不相信自己能成为一个好演员，甚至认为自己就不配在演艺圈里面生活。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戴着黑色渔夫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他的记忆很模糊，记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只记得那天他在家，窗台上那盏昏黄的灯忽明忽暗，他准备去把灯关掉的时候，看见自家阳台上站了一个浑身都是黑色的男人。

　　那个男人明明是面对他的，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他的脸，就连没有遮挡的上半张脸他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双劝他坠入深渊的眸子。

　　“宋先生，你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吗？”

　　不知道为什么，宋络远就是相信面前的这个人能够给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点头了，男人给了他一串红色的珠串：“你把这个戴在你的手腕上，不出一周你就能接到很多活动和综艺的邀约，你想要演的电视剧都会找你去做配角或是主角，你会拥有国民喜爱度，与此同时，你也会失去一些什么作为代价，不过代价是随机的，而且不会直接伤害到你本身。”

　　宋络远觉得当时自己大概是被鬼迷了心窍，并没有在意他会失去什么，只是想要一时的流量与热度，让大家都看到他，夸赞他是一个好演员，他想要成为95生里的top，想要成为所有人眼中的顶流，于是他把红色珠串戴上了自己的手腕，等他再抬眼看男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了那盏依旧昏黄的灯光。

　　宋络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珠子亮了一个度，他没有去纠结这些细节，刚准备起床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小远，我今天帮你接了几个综艺的邀约，不同时间的飞行嘉宾，我这里还有两个本子想找你演男二，我把剧本发给你看看，看上了哪个我们就去谈哪个。”

　　宋络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经纪人已经把他的电话挂断了，他在两个剧本中选了一个更接近自己人设的剧本，在参加了几个综艺拍了几天戏之后，宋络远付出了自己第一个代价——他的母亲在回家的途中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跑了，巧得是，附近的监控全都坏了，没有一个拍到自己母亲生前的画面。

　　撞死母亲的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宋络远在第一时间就联想起了那个男人所说的“付出”，可是他摇了摇头，觉得没有这么邪门的事，大概就是母亲回家的时候没有看到来往的车辆，而周围的监控年久失修所以才会拍不到。

　　他的第一部剧播出，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他的粉丝数量蹭蹭往上涨，能够接到的综艺和剧本也越来越多，很多导演都开始考虑用他作为男主，资源一路开着绿灯升级，他失去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最初只是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后来失去了父亲、爷爷奶奶，还失去了一位挚友。

　　欲/望就像深渊一样，哪怕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却还是抵挡不住那样的诱惑，人一旦被欲/望所侵蚀，就很难再清醒过来了，宋络远是被圈子里的一个新人点醒的，那人是陈末舒。

　　一次饭局，他遇到了陈末舒，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陈末舒跟他说了珠串的危害之后，他突然清醒了过来，开始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陈末舒就向他推荐了熙和街十九号，他之前听说过这里的传闻，比起他所经历的那些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他深信不疑。

　　于是他按照陈末舒给的办法在网页上找到了这家店的联系方式，并且预约了今天下午四点过来拿药。

　　——结束——

　　盛鹭轻轻地“啧”了一声，该说不说，陈末舒还真会拉客户，就算他这个娱乐圈进得还不错吧。

　　“你拿到这个珠串是在两年前吧？”

　　宋络远点点头：“对，但是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不影响吧？”

　　“不影响，”盛鹭又把珠串拿到左手掌心里，珠串一共有二十二颗珠子，现在已经是血一样的颜色，每个珠子的上方都附着一丝黑气，她左手微微合拢，绿色的微光将珠串一整个笼罩起来，一个看起来不过两三岁大的小鬼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盛鹭看着小鬼，觉得它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小朋友，这样害人可是入不了轮回的，还不去跟大哥哥道歉。”

　　小鬼仰着脑袋看盛鹭，听到盛鹭的话之后他猛地摇头：“我不要轮回，我只要妈妈……我要找我妈妈。”

　　宋络远看着青黑色皮肤，后脑勺布满红色纹路的小鬼强忍着害怕问他：“小朋友，你妈妈是谁？”

　　小鬼被问到沉默了，他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你如果愿意告诉我你妈妈是谁，我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帮你找你妈妈，你考虑一下吧。”

　　五分钟之后，盛鹭和宋络远从他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名字——

　　“我妈妈……我妈妈叫顾清枝，她很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