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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雀见砻糠   秦楚: ...

  •   秦楚:在吗?

      王裴:我去,你终于上线了。看到消息了没?

      秦楚:看到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王裴:我妈告诉我的,然后就有人在群里问,之后我匡匡找人问,反正就传开了,我也不清楚。

      秦楚:哦,那你知道她摔到哪层楼了吗?

      王裴:啊,这我哪知道,你这关注点够奇怪的,我得问问柳文度。

      秦楚:孙点书好朋友?

      王裴:是啊,她在柳文度住的楼跳的,挺怪的,搁自己好朋友家跳楼,我不理解,难道她们玩掰了,孙点书遂而报复。

      秦楚:多离谱啊,你脑残是吧。

      王裴:滚滚滚,你才脑残,这是群里他们哔哔的,我才不会这么想。

      秦楚:快去问。

      王裴:哎呦,我直接双界面聊天,已经问到了。25楼。

      秦楚:还有吗?25楼住多少人,平时什么点上班?

      王裴:你警察啊问这么详细,这哪有人知道,你要干嘛,你该不会要进去看看吧?我去,你不会是搞邪术吧。

      秦楚:你是真脑残。

      秦楚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已经知道楼层了……能做的都做了,整理一下给别人做吧。

      孙点书,柳文度。

      平日里也鲜有交集。

      ……

      柳文度。

      秦楚点开她的聊天界面。好朋友自杀了她应该很难过吧。秦楚斟酌半天,也不知道应该发些什么安慰她。

      不熟,发什么都不合适。

      秦楚索性关掉了手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柳文度的脸,干净纯美的脸,有蓬松的刘海,凌乱不邋遢的马尾辫。体育课上打羽毛球时流畅的手臂肌肉,听课时恬静温柔的侧颜,喜欢买青柠味和黄瓜味的薯片,但是更喜欢青柠味的,还有她弹钢琴,她弹钢琴的时候,她还会弹钢琴啊,弹的不是任何一首歌,是她即兴的曲子。

      或许我喜欢她。秦楚摸摸自己的胸口。我本应该追求她的。

      秦楚无奈地笑笑,他记得当时顾惯之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局促地说了,顾惯之兴致勃勃地介绍了一个算命大师给他。

      然后他报了生辰,大师就排了一个命盘出来。秦楚以前也算过命,都不算灵验,要么是含含糊糊的万金油话,要么是一些吉利话给自己画了个未来大饼,要么是说大凶骗人卖东西消灾。可是这个曲大师是顾惯之找来的,那就确实是截然不同,自有玄妙的。

      就是话不中听,说的让人感觉前途无望,不如投胎再来。秦楚回味着曲大师的话。问及自己姻缘的时候,他说什么来着,说情如胶漆,鱼水相欢,但是过满则伤,双方注定要占牢狱之灾,皮肉之苦,疾病缠身,声名黯淡这些中的几样,并且没有子嗣,客死他乡,一方早逝,一方孤苦。

      要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爱情,秦楚摇摇头,怎么想要呢,没有品尝到爱情的甜蜜,他没有打算承受苦楚。

      秦楚问他有没有破解的法子,曲大师说这是他的命,他命中注定就是这样。

      当时的秦楚隔着手机屏幕,想象这这个大师的神□□彩。他的母亲神色黯淡,不死心地催问,说多少钱都可以,就不能改命吗。

      那大师怎么回答的,他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世上情投意合的爱情本就稀少,要改就不可能全然改成完美,得此失彼,划不来。他问自己要什么,要雪中炭还是锦上花。

      当然是雪中炭了。秦楚回答他。锦上添花固然好,可是雪中炭,不可缺少。

      那大师就接着说,那就不必改了,你要求得的东西是锦上添花,你要失去的可是雪中火炭。

      秦母看了大师的话,良久没有开口,后来只是摸了摸秦楚的脑袋,淡淡地说:“大师是通鬼神之事的人,和江湖骗子不一样,这话得信。但是听大师这意思,不算坏事,我们也不能世俗了去衡量。就是嘛就是,我儿子看样子之后是个恋爱脑了。”

      恋爱脑吗?秦楚笑笑,怎么会?我直接斩断情丝的好吗,坐牢是不可能的,大疾大病要不得,早死也退退退。不谈恋爱我直接独自美丽好吗。

      命吗?诡事缠身的命。

      那大师挺有意思的,明明是算命的,却流露着一种对命运的不尊重,命数是注定的,他说是可以改的。挺有意思,但是他说他改不了秦楚的命。

      他只是告诉了秦楚,命可以改,但人胜不了命,要敬畏。

      ……

      但是这件事情的全貌是顾惯之串通曲看花做的局,目的是防止秦楚谈恋爱,苏裁听后大呼666。

      徐携乐表示很淦,并攻击曲看花信口开河有辱斗命派声名。

      曲看花回应他没有本事算秦楚的命,但是他师傅算过,他不过是照搬挪用,并亲切询问徐携乐研学算命的成果。

      徐携乐未有回应。

      “所以秦楚这人的姻缘当真这么……”陈老板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

      顾惯之接话:“当年为他算命解盘的是斗命派的曲却病,你觉得呢?”

      陈老板眼神一凝,敬畏又感慨地开口:“那应该是分毫不差,我虽没有见过,也听了他不少传奇。”

      顾惯之点点头:“是啊,真的是分毫不差。哈哈。”

      陈老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话说到这他有太多的好奇,可碍于两人相识不久,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八卦。一时间心痒难耐,眉毛往下一撇,又是一副愁苦的样子。

      顾惯之看着好笑,递了一个台阶:“你还想问什么,我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过去。”

      陈老板有点乐了,这话一般都是他倚老卖老说的,头一次听别人说出来还有些不习惯,索性就接着问:“我喜欢搜罗以前的历史,或许知道一点被隐藏的小秘密,所以你是两仪时代的人,曲却病也是,那秦楚就也是,可他现在,是个新生儿。两仪时代开始,我们都应该获得了唯一性,那秦楚是怎么出现的。”

      陈老板憔悴的脸上有些狂热,他感觉自己挖到了一个秘密,或许这背后是唯一性的大骗局,白水驿之战被隐藏的真相。

      顾惯之叹口气:“你想多了,唯一性是真的。灵魂早就死亡,皮囊是当初的皮囊。没人可以打破唯一性,复制皮囊都不行,但是修复皮囊可以。”

      “这样吗……”陈老板摸摸脑袋,心思也不在棋盘上了,毕竟胜局也被顾惯之拉扯成了僵局,下的他疲惫,“那你接下来要修复他的灵魂吗?”

      “……不能做到。”顾惯之落子,“这听起来是起死回生,死生是大事,不可以愚弄。死亡就是死亡,你和亲朋已经错过。”

      陈老板执棋的手微微颤抖:“你……你是来阻止我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不可能的,你正在尝试和即将尝试的事我都做过,你不要试了,害人害己。”顾惯之垂眸看向他,无悲无喜。

      “可我不甘心,你以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可以说服我吗,我也想不折腾,可是我不信,我觉得可以成,我能复活他们。”陈老板的声音沙哑了,但是很平静,不疯狂。

      顾惯之幻化出一扇门:“门里你可以通过查验唯一性证明我没有编造事实,里面是我走过的路,你可以知道你无法复活死人。”

      陈老板站起身,取下门上的钥匙,摸了很久:“你可以知道我的计划,如果连你都做不到的话,那我肯定也会失败。”

      “你喜欢秦楚?”

      顾惯之点点头。

      “他什么时候死的?”

      “两仪时代结束的时候吧,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陈老板眼神复杂:“这么久了,你还喜欢他?”

      顾惯之笑笑,像是肯定又像是否定。

      陈老板沉默,过了一会儿自顾自地说:“我已经对他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了,我说我喜欢下棋,棋到僵局我也不想下了。但是你看我,形容枯槁,我老了,这是我向着死亡前进。

      我爱我自己的生命,这种感情经久不衰。我想办法复活他们,我得找点事给自己做,不然我怎么活。这是我长生的办法,虽然这种方法很差劲,要虚伪,要杀人,要迫害其他人的家园……

      其实我做不到,要不然我也不会老成这样。

      我真要死了,你可以一见面就杀了我,也可以让我见到真相。真不敢相信,你会用第二种方法。你给我钥匙有什么用,我还是会死,死在里面和死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顾惯之看着陈归鹤,淡淡地说:“进去吧。”

      “……你们应该能查到不止我一个用这种方法长生,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陈老板试探开口,“我以为来的会是那个姓白的,不过他看起来不太好。

      其实我不明白,我们只是想要长生,你们也在长生,你年轻得让人羡慕,为什么你们不公开长生的方法呢?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铤而走险。”

      “你想要的那种可以推广的长生方法根本没有。”顾惯之笑了,“正如没有放诸四海皆准的道理一样。进去吧,我不是让你去死,这只是一个真相。”

      陈老板没有再挣扎了,他看着那扇雕花的木门,说不清自己是视死如归还是如释重负,握上门把,推门而进。

      雕花木门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院子里只留下了顾惯之和僵死的棋局。

      听风楼和琉璃瓦灯挂在一起,琉璃瓦灯里点的是手制的蜡烛,摇曳的烛光下是主人丢弃的砻糠,有鸟雀欢喜地飞来,又失望飞去。

      顾惯之捏出秦楚的虚影,透过这半透明的影子,他看见大堂里整齐摆放的灵牌。

      我们不都是……雀见砻糠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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