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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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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档案，会教你怎么开门送这个鬼。这鬼认识你，而且很脆弱，不能严重伤人。
顾惯之的留言很短，但是很有用，至少戳中了秦楚最想知道的一点。不能严重伤人是吧。秦楚长舒一口气，脚脖子冷是冷，倒是没有那么慌了。
从容地翻开档案。黑水是情绪，所以才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心理，秦楚点点头，虽然自己已经知道了，可是心头那种铺天盖地莫大的粘稠的难受依旧挥之不去。
秦楚抬头看向楼顶，那里是源头，情绪的源头，鬼在那里吗？
这鬼认识我……
他是谁？秦楚脑子里过了一遍亲人朋友同学的面孔，他不知道谁住在这里，毫无头绪。
秦楚离开黑水，黑水黏糊糊地继续向他靠拢，不一会儿就缠上了他的脚踝。档案建议不要长时间接触黑水，容易受鬼的负面情绪影响。
秦楚皱眉，屈膝对黑水说：“我是要帮助你的，你缠着我会伤害我，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黑水依旧环着秦楚的脚踝，漫过他的鞋面，秦楚按着经验判断，还能认得我，说不定刚死没多久，可能能听懂自己的话。于是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一句一句放慢了语速，试图和黑水交流。
黑水没有反应，看起来就是固执地顺着秦楚的腿要往上爬。痛苦，难受，嗓子凝涩得不能再说一句话了，眼眶里酸胀得落泪。秦楚站起身，他没有办法疏解这种情绪，只能张嘴呼吸避免失态。
到底该怎么代入这些情绪？秦楚不知道，自己高考栽了？听到算命的说自己命途多舛？还是看到父母到处求人不肯放弃中邪的自己，憔悴狼狈，被人指指点点疯魔。全不是，秦楚扯出一抹笑，他从未有过这种悲伤。
这种悲伤得去死的悲伤。
我是幸运的。秦楚对自己说。
“你是自杀的吗？”秦楚最后对黑水说，抬脚走在干净的地面，向着源头走去。
我可能知道你是谁了。秦楚没有接着说，自杀啊。我见过你流泪，知道你高一去过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是在晚自习的时候，全班都传遍了，那个时候你一定觉得我们很讨厌吧。后来你交了朋友，放学时还有小狗接你，是一只漂亮的爱打扮的小白狗。这么想的话，或许又不是你了。
……
黑水没有再往秦楚身上爬，绕过他的脚，画出一个圈，随着秦楚的前进移动。
看来还是听得懂人话的。秦楚回味着档案，死后本该去往应去之地，但是有几率滞留人间，对人间造成负面影响，所以要干预，充当接待员指引鬼。
档案的这些话，说了像没说，全是口水话。什么是应去之地？负面影响是什么？什么都没有，就是书面版天机不可泄露。秦楚啧了一下，表情有些臭。黑水顿时就翻涌起来，似乎要缩小圆圈漫过他脚。
秦楚挑眉，依旧向前走，黑水才渐渐平静下来。所以，她这是怕我不管了，还能看人脸色行事？不过她又不能严重伤人。
想是这么想，秦楚还是进了小区。转弯，走过两栋楼，就是黑水漫下的楼了。秦楚左右看了看。没有想象中的警戒线，血迹，反正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秦楚打开手机手电，照照楼上，黑水不详，顺着每一户人家的阳台上淌下，有几层亮灯了，那亮光就是雾蒙蒙的。别人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呢？应该和平常没有区别。
秦楚没有立刻上楼，档案说鬼大概率只能在死亡现场徘徊，时间久了就成了地缚灵。于是秦楚就围着楼下的绿化带找起来。
“你能直接带我去见你吗，指个路，我这样晃悠，别人容易误会。”秦楚压低了声音，蹲着问黑水。黑水没有反应。秦楚咋舌，决定上楼看看。
进到楼里，楼禁的玻璃门坏了一半，秦楚侧着身子进去，电梯正好在一楼。秦楚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向家里人报备一声，应该也不会撞见楼里的居民。
秦楚想得很好，可是电梯门还是开了，是一家三口，看起来是刚刚购物回来，拎了一大堆东西。那个男生秦楚面熟，是隔壁班的。
那个男生也眼熟秦楚，看见电梯里是秦楚时愣了一下。
男生的爸爸问：“是同学吗？之前没在小区见过。”
秦楚尴尬一笑，开口就说：“我是隔壁班的，不住这小区，来找同学拿东西。”
“这样啊，时间有点晚，拿了东西早点回家。”男人没有在意。秦楚以为事情就这样糊弄过去的时候，按楼层的女人戳了一下男人，眼神示意他看。
33楼，顶楼。
三人的脸色顿时就很差了。
所以这楼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秦楚继续尴尬地笑，没有开口。
很快，这一家人的楼层到了，秦楚以为他们会离开的时候，男人站在电梯口直直地盯着秦楚：“你去楼顶干嘛，今早跳楼的女生是你同学？”
“嗯……”秦楚顺着男人的话应下。
男人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他儿子：“上面没有灯，晚上不好走，你一定要上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算了，人都走了。”
“那谢谢叔。”秦楚心里叫苦，也编不出什么理由拒绝。
“你说找同学拿东西是瞎编的吧。”男人点了一支烟，睨着看秦楚。
事已至此，秦楚也就招了：“嗯。”
“你和那姑娘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没有，就是同学。”
“就只是同学关系，那你大晚上来看什么。”男人明显不信，“你说她好好的为什么自杀，考砸了？”
“不是……”秦楚没有应，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自杀。
电梯开了，秦楚跟着男人走，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瞟，只是没有看见鬼。
“找啥呢，那姑娘从这下去的。”男人深深熄了口烟。
秦楚走过去，台子下摞了几个陶土花盆，之前应该是个台阶，不过现在已经被踢开了。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下去吧。人生还长，你这么一个体面的小伙，上了大学还能遇见好女孩。什么都能过去的。”男人碾灭烟，拍了拍秦楚的肩膀，“喝了酒，哭一场，算了，多想想自己父母，不要做傻事，没有过不去的坎。”
秦楚没有解释，误会就误会了，还能怎么说呢：“好，那谢谢叔，我们回去吧。”
男人将秦楚送到了楼下，目送着秦楚离开小区，黑水一直急切地爬上他的脚踝，不过没有一点用。
坐在花坛上，秦楚皱起眉。没有找到鬼，小区里，楼顶上，都没有，按说她也不会躲着我，毕竟她看起来就很想见到我，那她会被困在哪里呢？难道是楼道里。
还要回去找吗？
秦楚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明天再想办法吧，该回去了。多等一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害，过了那个路口黑水应该就跟不上来了，毕竟档案说这种鬼有活动范围。
“太晚了，我要回家了。但是我保证明天我会回来的，明天我一定会来的，我会想办法帮你的。你也想想办法让我见到你。”秦楚弯腰反反复复保证，直到黑水平静下来。
应该是听懂了吧。秦楚试探着离开，见黑水没有跟着自己。点点头，做出一个再见的手势。
洗了澡躺在床上，秦楚睡不着。只要找到她就好了，开门送鬼不难，反正档案给的方法秦楚会，可是她在哪里呢。
她还能在哪？难道跳楼的时候摔进别人家阳台了？
秦楚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脑子里飞快回忆起她跳楼的位置，黑水流下的位置。这个可能性越来越高。
如果真的摔进了阳台，33楼，33户，他该怎么进去找？
秦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焯，干脆找那个男生打听一下，如果是摔进了阳台，他应该知道是哪一层。隔壁班，找初中同学，肖晓雨应该知道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明天问一下。
真出了这种事，那户人家应该也不会待在家里吧，焯，最好不要在家，要想个办法偷偷进去。
怎么进去啊，焯焯焯，我又不会撬新式锁，难道我要敲门说，你家可能有鬼，我来看看？我神经病啊我。假扮□□的，把人迷晕后行事，我焯，我就一遵纪守法好青年，而且我哪有这本事，见面能撂倒人家。再说里面说不准住了不止一个人。
阿西吧，最好不要在别人家里。
啊啊啊啊啊啊，我干嘛管这个事啊，报给别人处理吧，我充什么胖子。
秦楚狠狠捶了一下枕头，一阵钝痛从手上传来：“嘶。忘了枕头是奶奶缝的米枕头了，这大米装的太瓷实了吧，痛痛痛。”
“……唉，还是给别人处理吧，我还是离远点。”秦楚叹气，打开手机。
王裴估计是酒醒了，消息一条一条地弹着秦楚：看□□群，出大事了，孙点书跳楼了。
秦楚点开聊天框，有些诧异消息传播地这么快，快速看完了炸开锅的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
秦楚没有猜错人，自杀的确实是孙点书。而且她真的摔进了阳台。
王裴还在给他发消息：你说她跳楼怎么摔进了人家阳台，这到底是怎么跳的。
据说当时这家人上班去了，中午回家一开阳台门就看见了。
我趣，这要是摔进了我家，我一开阳台门看见这，头都要吓掉。
你说她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我们找班长问了她的成绩，她这次还超常发挥了，咋就想不开了呢？
唉，挺可惜的，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身边。
你咋不回消息，去哪玩了？
（动画表情）
唉，她看着也不像干这种事的人，搁我我可不敢跳，挺有勇气的，楼都敢跳。
你真不在线啊，算了算了，我去班群里聊。
班群里还有人在夸夸其谈。
：跳楼有勇气，你在搞笑吗，这不就是弱懦吗，死了一了百了，不就是一劳永逸的躺平吗？
：就是承受能力太差吧，思想上陷入误区，情绪上头就冲动了。
：（抠鼻）（抠鼻）（抠鼻）（抠鼻）（抠鼻）
：所以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死者为大，少说两句吧，嘴上积点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