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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徐携乐 高考查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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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点的太阳刺眼，秦楚迷迷糊糊地睁眼，摸索着枕头底下的手机。
打开手机一看，消息都是99+，秦楚大致看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查高考成绩的日子。秦楚没有急着查，慢悠悠地翻看班级群的消息，咋舌这群人昨天守到了凌晨三点才查到成绩。
顾惯之还在旁边睡，秦楚推了推他，喊他起来查成绩。
顾惯之睡眼惺忪：“啊，放榜了啊？”
秦楚：“是啊，你不急着查查吗？”
顾惯之摆弄着手机，点开查询网站，盯着那一行准考证号愣了一会儿，切出聊天框问顾瑟号码是什么。
秦楚盯着顾惯之的手机屏幕半天，比自己查分还紧张，结果这人连考号都不记得，没好气地说：“你一点都不上心啊？”
顾惯之支起身，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我又不靠这个生存，考成什么样决定不了我的命运。”
秦楚哑然，心里复杂，合着人家对成绩根本就不上心，那上同一所大学……
顾惯之不清楚秦楚的这些弯弯绕绕，挑着眉问他：“你考了多少，能上川大吗？”
“还没查，但是我考完对了答案，没意外的话，就是670左右了，上川大应该没问题。”
顾惯之凑过去，看着秦楚输入考号，然后页面跳转，676。
“可以呀，估分这么准。”顾惯之笑眯眯地看着秦楚。
“嗯。你呢？你看看你的。”秦楚催道。
顾惯之点开聊天框，顾瑟已经把查分的截屏和几所大学的信息发了过来。
秦楚凑过去看，688，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就发现顾惯之的备选大学里没有川大。秦楚不知道说些什么，死死盯着那些专业，杂七杂八，种类繁多，但无不是一下冷门没前途的。
“你这个分，上这些专业，有点亏。”秦楚没忍住嘟嚷。
顾惯之知道他在看，就慢慢跟着他的速度滑动：“但我不去川大。”
“为什么？”
顾惯之撇撇嘴：“风水不好。”
“你是在敷衍我吧。”秦楚沉着脸：“我查过了，没有古战场，没有乱坟岗，没有乱七八糟的风水局。”
“反正我不去。”顾惯之懒得理他，自己是上大学还是上高中都没决定呢，“王裴考的怎么样？”
“王裴啊。”秦楚翻翻聊天记录，“659，正常发挥了，之前嚎得跟要复读了一样。李三清考的不错，650，超常发挥了……”
顾惯之一边看着门里的消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秦楚唠自己的同学。哈哈，青春真好啊。
过了一会儿秦楚就没有说话了，他一条一条回着家庭群里的消息，顾惯之撇了一眼，是亲人之间祝福叮嘱的暖心话。
秦楚在笑，虽然这小子表面上淡定，但查了成绩，和朋友间一比，眼睛里还是藏不住的得意，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顾惯之看着恍惚，他还如很久之前青灯读书，放榜摘花时那般面若冰霜，眼泛桃花。自己，顾惯之摸了摸黑屏上没有波澜的眼睛，只有自己老去了。嘁，我考的比他高好不好，我应该向他炫耀，然后我们会争论地域不同，卷子不一样，还会吵到教育标准不一样。顾惯之抬头看他。
秦楚正好接了父母的电话，操着一口方言聊天，侃着大学，红包，要继续学习。
顾惯之噤了声，挂上温和的笑，起身去外面洗漱。
秦楚打了十分钟的电话才出门，匆匆清理了一下，拐进爷爷奶奶的房间，然后又是一阵喜悦的声音。
……
十点多的时候吃上了第一顿饭，顾惯之看看秦爷爷和秦奶奶，都是一副高兴的面容，问了他的分数，拉着手说他们都是有出息的孩子。
顾惯之笑着接过秦奶奶递过来的肉，甜丝丝地说谢谢奶奶。
秦楚敲着碗说自己也要。
顾惯之瞅着秦楚，白净的面皮上笑开了花，彻底端不住淡定了。
吃过了饭，秦楚啪嗒啪嗒打着字，乐呵着乐呵着，突然抬头问顾惯之：“接下来我回城里，我爸妈说要带我吃饭，你和我一起吗？”
顾惯之收回留在诡事论坛上的视线：“我去干嘛，我也要回去的，你走的时候带上我去机场就行了。”
秦楚点点头，视线又移回了手机。
顾惯之点开自己的班级群，从凌晨的消息慢慢往下翻，点开那些还剩的红包，跟着发了一句，前程似锦。
很奇怪，明明都考过这么多次高考了。顾惯之点点自己的心口，为什么这次好难过。
……
下午太阳正大的时候，白叔开着车来了。白叔是这一片区的诡事负责人，三十多岁的人，保养得很好，带着一副银边眼镜，从容儒雅。他从越野车上下来，笑着问他们的成绩。
顾惯之有些无奈，暗戳戳瞪了白叔一眼，配合报了分数。然后接过白叔包好的红包。
秦楚推托了一下，也不好意思地接了红包。
“你们要去城里啊，要不坐我的车，正好顺路。”
“行啊，这不比挤长途车舒服。”秦楚点点头。
三人坐在车上，白叔看了前面：“没有路了，我下去接人。”
“接谁啊？”秦楚问道。
“处理水猴子的人。”顾惯之答到，又补充道：“也是昨晚放人脸灯的人。”
顾惯之跟着下车：“我也去，坐累了。”
秦楚见他们都下来了，也跟着下车。
白叔看了看秦楚，想到这事也是秦楚牵的头，便没有阻止。
三人踩着之前秦楚压出的小道往里面走。秦楚左右看看，心情挺愉快的，也不紧张。
顾惯之看着秦楚放松的走姿，想着刚刚收到的文档，那下面埋着一个十多年前年轻明丽的女大学生。穿过秦楚的身体，顾惯之覆手化虚，凝成一截面团般的手，摸了一下白叔的后颈。白叔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啊。
“老徐，走吧。”白叔冲水沟边蹲着的人遥遥一喊，没有再前去了。
秦楚闻声探头去瞧，蹲着的那人回头，叔字辈的年纪，和白叔全然不同的风格，有些邋遢的衣服，没有刮干净的胡子，叼着一支烟在抽。
老徐摘下嘴里的烟，碾熄在地上，站起身的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数张人脸凭空出现，空洞，麻木，像是隔着一层透明薄膜，无知觉地向前飘动，却没法前进。
老徐做了一个拉拽的动作，那些人脸便消失不见了。
随着那铺天人脸的消失，秦楚一瞬间冻结的心渐渐剧烈地跳动。顾惯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漫不经心地说：“徐携乐，也称牧灯人，为人洒脱，心胸开阔，放灯时眩晕感很强，集中注意力去看，战胜你的恶心感。”
“哦，哦。”秦楚的心一点一点平静下来，感觉刚刚有点丢人，找着话说，“他是不是很厉害？”
“挺厉害的，比白叔能打。”顾惯之如实说。
“惯之对我评价颇佳嘛。”徐携乐提着黑乎乎的一个大袋子走来，湿漉漉的，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腥味。
顾惯之点点头：“实话实说。”
白叔帮着徐携乐安置下袋子，徐携乐问道：“你放假了吧。”
顾惯之：“高考完了，放长假了。”
“那好啊，要不一起去西藏玩。自驾，我带着你。”徐携乐从副驾上扭过脸邀请。
“去西藏？”顾惯之摇摇头，“算了，感觉我应该玩不开心的。”
徐携乐大张着嘴，做了一个你这样很没劲的夸张表情：“你感觉，你感觉是挺准的，嘶，你这种人是不是半夜上个厕所都要算一卦啊，啥啥都知道多没劲。”
“哈哈，我不算卦。”顾惯之睨他，“而且，你之前想开酒吧，不也找曲子算了一挂。”
“欸，你别提这事，算得晦气死了，九五至尊位上妻财被克，大凶。”
“哟，五爻上的妻财，你要是真和那人合伙开了，怕是要赔死。”白叔笑着插了一嘴。
“哎吆，烦死了，我哪知道那孙子存着心骗老子的钱，遇人不淑。老白，你也没个长假，都没人陪我去西藏。啧。”
“你不是一直在南边混的吗，怎么想到去西藏了？”顾惯之问他。
“啊，这个呀，苏裁和我说西藏海拔高，缺氧，人脑子想不起事，容易感受到心灵的平静。”徐携乐乐呵呵地说，“我这身边的脑子太多了，每天晚上造的慌，我来借助科学的力量干涉一下。”
6。秦楚默不作声地听着。
徐携乐不是没有注意到秦楚这个大活人，他虽然不在编制内，可是消息也不闭塞，知道顾惯之身边又有了一个秦楚。今天一见，秦楚，真真和秦楚长得一个模样，可是他没见过年轻时的秦楚，他见过的秦楚，是不会扛不住山屏脸灯的，也不会流露出这样青涩没有城府的表情。
徐携乐想不明白该怎么搭话，索性摸摸胡渣睡过去了。皮囊一副而已，内里根本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