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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猴子 抓完水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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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顾惯之往人群里一扫就看见了秦楚。秦楚很高，一米八几的个子即使没个站样也惹人注目，更别说他那张看起来就帅的像个情场老手的脸了。
棱角分明，漫不经心，看起来很懂爱人，看起来不会爱人很久。
“秦楚。”
秦楚回头，对着顾惯之露出一个笑容。
顾惯之弯弯眼角，笑得疏疏朗朗。他以为会有一个拥抱的，结果秦楚走过来，只是拿走了一个行李箱。他恍惚了一下，明明他知道的，这是秦楚，又不是秦楚。顾惯之寒暄开口，若无其事地并肩走在他身旁。
“惯之，王裴那小子非说这地方有水鬼……”坐上了出租车，秦楚凑在顾惯之边上咬耳朵。
“我问了李三清，要不我们先去看看，我觉得是有点古怪，是不是真有东西在水下面拽人，虽然那地儿平时没人去，可这视频看着怪慎人的。”
顾惯之皱着眉看完了李三清发过来的一段视频，是一只小羊羔掉进水里，掉进去的地方陡，水不浅，可以看见有一团黑影子靠近，羊头大小的一团，不是鱼，鱼不可能有那么邪门拽着羊进了水里没了反应。
视频不算高清，但看的出门路。顾惯之挑眉：“你觉得是什么？”
秦楚看了一眼司机，贴着顾惯之耳朵说：“水猴子吧。”
顾惯之点点头：“那你自己处理一下不就完了，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
秦楚听顾惯之这意思是不想掺和，虽然水猴子这玩意好处理，只在水里耍威风，但架不住自己怂啊，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阴沟里翻船，况且，他自己还真没独自处理诡事的经验，再说，一个人钻到那荒无人烟的山沟沟里，万一出来个魑魅魍魉，喊都没得喊的。紧紧挽住顾惯之手臂：“我处理，你见证。”
“怂不怂啊你。”顾惯之没好气地说。
“怂怎么了，难道你一开始就不怕吗？”
顾惯之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会儿：“哈哈，不怕。”
秦楚瞪着他，心里又想起了那个红袄子女鬼，时至今日他回想起那寸寸逼近，无能为力的一天，依旧会悸动得肝颤。那是死亡的恐惧，死亡，鬼杀人，是不讲道理的。
顾惯之补充到：“有什么好怕呢，大不了就死了。死亡，永远的退路。”
秦楚瘪瘪嘴，明明很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死亡，他还不想死，或者说他就是怕死。他还年轻，还没活够，他还不能死，还没有孝敬父母，还没有活得出人头地……
村里还是黄泥巴路，出租车在村口的柏油路就停了，剩下的路要步行了。
秦楚推着行李箱，轮子在松散的黄尘上留下两条歪曲的线。他开口问顾惯之：“人死了会怎么样？”
“会有黑白无常勾人吗？”
“会有孟婆吗？”
“会有阴曹地府吗？”
……
顾惯之抬眼睨他，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人死了会怎么样？我又没有死过，问我干什么。要问也是我问你，人死了会怎么样？
顾惯之的瞳孔很黯，一眨不眨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悲伤又委屈。
秦楚闭上了嘴，想着自己可能是问错了话。嘴消停了，心里还很活络。或许走阴的大师知道。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快到院子的时候，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冲了出来，围着秦楚叫个不停。
秦楚弯腰一捞，拖着这只半大的小狗对顾惯之说：“新养的狗，叫土耗子。还可爱吧。”
顾惯之叹了口气，前有大黑狗叫咪咪，后有小黄狗叫耗子。他开心就好嘛。
院子里没怎么变，还是之前那样，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后就进了秦楚的房间。一张床两个枕头两个被子，秦楚说：“都是刚换的，不委屈你吧。”
顾惯之点点头：“还早，要不先去看看。”
秦楚一怔：“也行，要带些什么东西？”
顾惯之握着手机看他：“你处理，又不是我处理，你看着拿。”
“哦……”秦楚打开柜子，挑了几样东西。
上山好走，下山难。秦楚带着顾惯之走小道，素来没什么人走的路，杂草横生，枝蔓斜长。秦楚走在前面，拨开枝枝叶叶，脚踩在植物根部，压出一条小径。
光压在交叠的树冠，地上笼着深绿淡翠的影子，虫声风声此起彼伏。可能是去钓水猴子，秦楚总感觉不自在。
“秦楚。”顾惯之喊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干嘛？”
“没什么，看你挺紧张的。喊你玩玩。”
“到了。”秦楚停下，面前是一方水塘，水不流动，看起来像死水，长着零星绿油油的浮萍。地方偏得很，抛尸在这估计臭了也没人管。秦楚盯着那一层水，问顾惯之：“你说这水里会不会真的藏了一具尸体。”
顾惯之站在水门那，脚下的泥巴还有点湿。是啊，就在我脚下的泥巴里埋着呢。他没回他，站了一会就回来了。
秦楚挖了个坑，放上干燥的枝叶后就算给水猴子准备好了灰飞烟灭的处刑台。拿出一捆受过灵的红绳，打了一个结就抛进了水里。钓鱼一样守在岸边。
又好笑又唯心的。秦楚摇摇头，这鬼东西真的就这样钓吗，比钓鱼还容易。
刷了一会儿手机，顾惯之戳戳秦楚。秦楚看向水面，一团黑影果然靠近了绳结。鱼儿咬钩一般，红绳狠狠抖了起来。
秦楚立刻拽紧绳子，试图将那玩意拉上岸来。那东西力气没有大的离谱，和钓大草鱼一样，上了岸比草鱼还老实。秦楚凑近看水猴子的样子，依旧是黑乎乎的一团像草鱼的影子，长得一点也不像猴子。不好看也不难看，鬼东西吧，怎么看都觉得邪性，不舒服。
顾惯之看秦楚一副便秘的表情，踢了他一脚：“搞快点，中午还要吃饭。”
“哦。”秦楚不看了，拿打火机点着树叶，伴着黄纸符箓一把火烧了。
火灭了坑里除了灰白的尘埃什么也没有了。秦楚回去的路上还是飘忽忽的，就这么简单，没有意外，没有危险，溜个弯的功夫就解决了。
吃完饭秦楚问顾惯之：“所有的鬼东西都这样吗？知道了方法就很好解决吗？”
顾惯之点点头又摇摇头：“信息很重要，脑子里有处理办法会好解决很多，但有些时候没那么简单。”
“那不简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不简单的时候？顾惯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指修长，抬手化真，覆手入虚。还会有不简单的时候吗？顾惯之不知道：“不知道。”
秦楚睨他：“说了像没说，门级高了不起啊，啥都不透露一点。”
顾惯之：“哈哈！对呀，了不起。和你讲了，你就当鬼故事听了，我才不要被你消遣。”
“你以后准备干嘛？职业抓鬼吗？”
“可能吧，你呢，准备上什么大学？”顾惯之问。
“川大吧，能上的话，也想去见识见识南方。”秦楚笑了笑。
“川大啊，那么远，你想好了。离家远可不容易。”
“只是远点而已，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顾惯之咬了一口西瓜，接着问：“你准备学什么专业。”
“信息安全。”
顾惯之点点头：“挺好的。”
远处传来一阵跑动的声音，秦楚拦住汪汪叫的耗子，是王裴。
“欸，惯之哥你已经到了啊。靠靠靠，秦子哥，你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去接。你俩聊啥呢？”王裴不客气地拿了一块西瓜。
“聊考啥大学报啥专业，还能聊啥。”秦楚说。
王裴一听就苦了脸：“哎呦喂，我妈天天催我选专业，我哪知道选什么，烦死了。惯之哥你准备选什么，借我参考一下呗。”
顾惯之笑了笑：“不知道，家里人选吧，我就不操心了。”
王裴边吃西瓜边吐槽，上了这么多呢猪狗不如的学，突然间要决定以后干嘛，哪里知道要干什么嘛。
顾惯之又递了一块西瓜给王裴：“不急，慢慢选，刚考完，多数人都很迷茫。”嗯，多数人都很迷茫，这个时候的年轻人和那个时候一样，感受得到生活的威胁，又不知道威胁究竟是什么，在不安和焦虑面前，沦为了时代的失语者。
顾惯之看了一眼秦楚，有些人在避无可避的悲痛中，祈求世界末日的到来，有些人在无处不在的恐惧中，坚信黎明曙光的到来。
“想什么呢？”秦楚湿答答的手往顾惯之胳膊上一蹭。
“哈哈，没什么，想了点科幻片。”顾惯之自嘲一笑。
“什么科幻片？对了，水鬼，水鬼，我们啥时候去啊？”王裴一拍脑门，兴奋地看着他们。
“啥水鬼？那有吗？”秦楚装模作样地问顾惯之。
“没有啊，拿网兜捞了一上午，只有大草鱼。”顾惯之睁眼说瞎话。
“你们，你们两个背着我先去了？！”
“是啊。”
“你们也太不讲义气了，又不带我玩。”王裴气的拍桌子，“我以后，我以后，也不带你们玩了，我一定要见着鬼。”
“你TM什么志向。”秦楚脱了拖鞋就要揍王裴，“回去研究你的志愿书去。”
顾惯之看着王裴走远，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秦楚：“秦楚，明天去赶集吗？”
岭西有一条赶集街，当地人称为淘老旧物件的跳蚤市场，门里人习惯在里面摆摊，真真假假，灵灵鬼鬼。据说街下埋了法器，做过法事，超度着什么东西，街里又天南地北聚着旧物，调和共振下来，带灵异能量的东西更容易受到滋养。
顾惯之去赶集，必定是识货的。秦楚一口就同意了，至于他到底要干什么，秦楚就当看个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