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也很无聊吧》我真的好无聊

1、故事开始 还能怎么样

　　顾惯之还是会想，如果柯人老师成功了会怎么样。历史就会转向更为疯狂灵异的一端，而不是现在这样，安静祥和，井然有序。
　　他失败了，反正是失败了，反正所有的东西都脱离了原定的计划。无从逆转，都无所谓的，哈哈。
　　顾惯之趴在窗台上，六月末的阳光温润，透过半阖的百叶窗照在少年的脸上。一张苍白没有生气的脸，没有眯着眼，光照进去，像沉进了深深潭水。
　　顾瑟每一次看着阳光刺进顾惯之的眼睛，而他没有一点反应时都会心惊，那双眼睛像是瞎了样不避光。
　　“惯之，是继续找高中上还是上个大学？”
　　顾惯之盯着顾瑟，一头性感的大波浪，黑色收腰的法式短裙，迷人的红唇，精致的眼妆，讪讪地开口：“你这样，是不是太年轻了，不太像我妈。”
　　顾瑟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贴着顾惯之坐下，拈了一缕烫好的秀发，撒娇般开口：“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小妈嘛。”
　　“哈哈。”顾惯之没有起伏地笑了一下，“随便吧。”
　　顾瑟看着顾惯之青涩柔软的脸，只觉得实在是造化弄人。当初白水驿一战，黄铜把手和老朱砂钥匙杳无音信，人鬼交叉的历史也莫名其妙消失在多数人记忆里。历史走向了她们这代人想都不敢想的方向，鬼事式微。而作为对抗强大鬼被创造的顾惯之，她的老师，彻彻底底地赋闲了，自己，则成了他的监护人，实在是，造化弄人。
　　惯之，你应该知道你不会永远年轻的，你也应该想想自己要做什么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除了符箓法阵，你还可以做别的。”
　　我还能做什么？我是为了这些而生的，除了灵异，我就是一个庸常得不行的人。
　　“阿瑟，我想去岭西，看看秦楚有什么打算。”顾惯之说。
　　“秦楚啊。”顾瑟一副又是这样的表情，“行呗，你去看看那倒霉小子有没有被鬼叼走。”
　　—————网络聊天—————
　　顾惯之：在吗？考完了，想去找你玩
　　秦楚：你来呗，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顾惯之：之后发你
　　秦楚：OK
　　秦楚捏着手机，看着对方萌蠢萌蠢的大白兔子头像陷入了回忆。
　　虽然是21世纪的种花家根红苗正好青年，从小在科学民主的春风里长大。照理说是不信鬼神，不搞封建迷信的，可是他，秦楚，大倒霉蛋一个，三岁差点被婴灵夺舍，五岁被鬼手扒了裤子，十岁被鬼上身差点被无良医生定成精神病……活的不长的人生左右逢鬼。十岁之后是愈演愈烈，然后他就遇到了顾惯之那伙人，那种自称是诡事门来的人，看自己像是看稀罕物一样，给自己备了案，还拿了有政府红戳戳的文件解释，签了个保密协议后，自己也成了诡事门的门中人，鬼事渐渐就有了门路，慢慢也安定了。
　　进了诡事门真就只是进了门，连个新手指导都没有，唯一能实打实真人联系到的就是白叔，给自己下了一个APP——门把手，软件图标是个土不拉几的门把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门把手里东西很全，有交流用的论坛，有不同话题的tag，有科普学习的课堂，甚至还TM有买东西的集市。就是毫无信用，毫无保障……
　　秦楚认识顾惯之就是从集市上开始的。秦楚门的等级低，学不了什么精深的课，看了一点符箓，心痒想试试，就准备在集市上买材料。
　　白叔是认识顾惯之的，也担心秦楚一个毛头小子被骗，就推荐了。秦楚加了顾惯之门把手的号，一来二去，他以为都是高中生，慢慢就熟了起来。
　　后来岭西闹鬼事，具体是什么秦楚不清楚，只是在论坛上大概了解到，是一方的麦田上出了一个厉害的红袄子女鬼，哭声尖锐狠毒，有道长栽了，被女鬼挖干净了脖子上的肉，留个骨头连着身体，像一块鸭脖子镶在头身之间。
　　秦楚也算是自小见鬼，听白叔警告的时候也没放在心上。周末跑山里溜达，溜达着溜达，便感觉自己走岔了路，感觉自己不知不觉走远了走偏了，可偏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那时站在麦秆子坡上，秋天明明也不冷，秦楚偏感觉遍体生寒，睫毛上都像结了冰针，要刺进眼球里。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红袄子女鬼，越看周围越像论坛上处理了的照片。
　　秦楚立刻转身，想着撒腿就跑。
　　可是刚一侧身，就看见自己最不想看见的场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袄子，阴森森地对着自己笑。
　　鬼和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明明也是一副人样，可是你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人不是人。她太诡异了，不是精神不正常的诡异，是不是人的诡异。
　　头发很黑，很脏，扎成两个土气的□□花辫，红袄子艳得失真，破破烂烂。她挂着夸张的笑容，从麦田里慢慢靠近。
　　靠近。
　　再靠近。
　　秦楚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他几乎下意识地开始想象自己被挖干净脖子肉，像个没啃干净地鸭脖子一样死在这里。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
　　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有人在喊他，秦楚，秦楚。和着空旷的风拍打他的后背，声音冷凛凛的，好像自己曾和声音的主人聊过整夜的月亮。他忍不住回头望。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红袄子发出了尖锐恶毒地哭喊。像是一把剔骨刀扎进脑壳里疯狂搅动，视网膜上一片扭曲。整个人如同掉进水里，看到的是搅乱的天光云影。
　　他看见顾惯之，明明他从未见过他，可是他就觉得他是顾惯之。因为论坛的人都说顾惯之生的好看，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那么漂亮，胜过他一切凡俗的想象。
　　他看见他展开手臂，十指伸展又根根蜷缩，最后向着自己遥遥一指……
　　有白色的光，有可能是痛彻心扉的女声。秦楚晕过去了。
　　秦楚关掉手机，按着自己的鼻梁回神。他也不是当初刚刚入门的新人了，也不向往什么牛逼哄哄的大招，论坛看了这么久下来，清醒地明白着一些东西，虽然没有人明明白白地说，但多数人都知道，象，法，术，没那么容易沾的。沾了用了，没那么好收场的。
　　至于顾惯之，秦楚问过他。哈哈，你猜的不错。他就这么敷衍了。
　　因为秦楚爱撞鬼的体质，他那一批发小或多或少也信点这鬼神玩意。不过自从秦楚渐渐入了门，知道这里面水很深，就越来越少在他们面前提这种事了，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们自由发挥神神叨叨。
　　“秦子哥，在这舒坦呢。”王裴跛拉着人字拖溜达来，“核桃树下搭吊床，凉快啊，还有吗，让兄弟也躺起。”
　　“滚蛋，坐凳子上去。”秦楚指指一个小马扎。
　　“嘁，不跟你见识。”王裴拖着马扎挪到秦楚耳边，“你猜我在那山沟沟里发现了啥。”
　　秦楚看了眼王裴，脸上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与得意，联想起他们几个在群里咋呼几天的事，心里门清。
　　“山沟沟啊。”
　　“是的是的，就是三清家坡下的那块。”
　　“有个水沟子，还挺长挺深。”
　　“是是是，你再猜猜里面有啥。”
　　“能有啥？难不成有鱼啊。”秦楚手往脑后一枕，懒得搭理他。
　　“欸，你怎么想的这么寻常，你往那处想想。”王裴推推秦楚。
　　“干嘛，里面还能有水鬼啊。”
　　“嘿嘿，真有。”
　　“有你妹啊。”秦楚脑门一紧，白了王裴一眼，“那有这么多鬼。”
　　王裴无辜地摊手：“你小时候不经常撞鬼吗。”
　　秦楚小时候撞鬼，大人们怕自家小孩招惹不干净的东西，都拦着不让看，王裴天天听着说，一直没见着，越发心痒，便走上了封建迷信的不归路。
　　秦楚对他这种傻白甜行为也没辙，可能是这货阳气旺吧，作死也不怎么成功。顾惯之则说是他单纯良善，鬼不折腾他。
　　王裴问他：“你去不去？”
　　秦楚扫了一眼顾惯之发来的机票：“不去，准备接惯之，他要来玩。”
　　“惯之哥要来啊，那一起去呗，他不是一直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秦楚打发走王裴后就开始盘算，水鬼这消息是李三清那传出来的，这小子以前见过自己中邪的样子，还被吓得不轻，估计也不会乱传水鬼的消息。是不是水鬼不知道，估计是有点诡异的。诡事门处理诡事是可以提升门级的，等顾惯之来了，高低先去看一看，真有情况，有顾惯之在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没有的话就当欣赏风景了呗。
　　收拾行李的顾惯之，怎么感觉有人在算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