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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孙点书（完） “顾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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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惯之，孙点书为什么自杀？她真的是自杀的吗？”秦楚躺在床上。
“你问这个干嘛？”顾惯之接听电话。
“不该问吗？不需要搞清楚这些吗。”秦楚皱着眉。
“哈哈，不需要。”
“你笑什么，这是一件可以娱乐的事吗？”秦楚有些生气，“你这样，那个叫徐携乐的也是这样，对待生命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吗？还有白叔……漠视伪善。你们都是这样的人吗？”
顾惯之敛起笑意：“我们是什么样的人？送可怜的不知所措的鬼魂去该去的地方，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这。秦楚，如果你还在高三，你明天还有月考，你会关心她为什么自杀吗？”
秦楚掀掀嘴皮，不知道该答些什么。
“他们要准备去旅行，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你刚刚查完成绩，可以随意支配漫长的假期。”顾惯之懒懒地笑着说，“你记得有次中午下大雨，你没有骑车上学，等公交车吗？
你说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在车站听见了小猫的叫声，它被卡在了下水道，浑身都淋湿了，水看起会冲走它，然后它会淹死，它那么小，那么可怜。
所有人都在等车，你想帮它，可是这个时候你要搭的车来了，你不能等下一辆，因为你不想迟到。
你是怎么做的？你上车了。”
秦楚沉默了。
顾惯之接着说：“等车的人很多，或许会有好心人帮助它。
可是小猫或许等不到好心人了。”
“你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人人都自私冷漠，告诉我这世上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吗。”秦楚声音冷冷的，“你在回避我的问题。你想说教我吗？”
“……我什么也不想告诉你，秦楚。”顾惯之愣了神，“我只是想和你说话。”
顾惯之的话没头没尾，秦楚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发火，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和他交流，这不是传达你喜不喜欢吃青柠味薯片，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思想上的，关乎志同道合和形同陌路。
这不是秦楚的问题，是顾惯之的问题。秦楚不知道，他是不想交流还是不会交流。
顾惯之没有再搭话了。
没有一个人去挂断电话，两人就维持着这沉默奇怪的气氛。
秦楚突然想到了母亲常说的沉默是金，他以为这句话的含义是说沉默是一种美德，可是现在他觉得沉默太重了，自己怎么也撼不动。
言说是浮沫啊。
就这一瞬间，秦楚仿佛能看见未来两人背道而驰。秦楚几乎能确定自己会转身离开，哪怕是救过他性命的顾惯之，太窒息了。
一点推算都不需要，顾惯之笑了笑，眼前的绣球花一颤，他就知道了秦楚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了解秦楚，他真的渐行渐远过。
“秦楚，孙点书是自杀的。对她来说，自杀是解脱，你看她一点冤死的气愤都没有。她走投无路了，神经压迫导致大脑局部坏死，多巴胺的通路堵死了，外面的药物进不去，里面的坏东西出不来。就像她的黑水，越不过那条街道，也没法指引你进楼。她看病的钱是柳文度凑出来的，她做了几天零时工赚钱还给了她。那钱不多。
她的小狗被家人100块卖给了狗肉火锅店，因为她去上大学的话没有人愿意照顾。她没有大吵大闹，守了一夜查出分数，早上她和家人分享，她的母亲很平静的告诉她，她可以考的更好的，如果不是分心给一个畜牲。
她们起了冲突，上升到肢体冲突。她这几天是经期，作息不规律，晚上受了凉，被母亲掐住脖子摔在地上，然后她想去找柳文度，可是她去了天台，因为她不想打扰柳文度。她坐在那里太困了，醒来后眼睛里的血管破了，看不清了。她摸着天台的边缘犹豫很久，她太害怕跳楼后砸死路人。她不想跳楼死的，可是她那时觉得自己毫无选择。
她死的时候很痛，摔在阳台上，那个点人去上班了，没有人注意到她跳楼。她死的时候一直攥着一个花盆，只是害怕自己松手后砸到人。盆里是一株玫红绣球花，名字是太阳神殿，主人把它扔了，觉得晦气。”
顾惯之说完了，嘬了一口冷茶：“这就是全部了。和警察的结论一样。”
秦楚闭上眼，声音闷涩：“你们都知道啊，对不起，我误会了你们。”
“你不算误会，只是我知道而已，我也不是每次都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担得起任何善意的赞美。”
秦楚想着班级群里乱七八糟的议论，苦叹一声：“谁会知道呢，我也以为她是想不开，哪知道她那么难。”
顾惯之摇摇头：“选择罢了。选择死或者选择活。”
秦楚没有反驳，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成为家庭的拖累，如果自己活得丑陋不堪，自己该不该一了百了。我很幸运，幸运到都想象不出他人的难处。秦楚对自己说。
顾惯之挂断了电话。顾瑟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老师，来了一个坏掉的世界，已经和主世界勾连上了。上面一直在派人进去，但是没有控制住，现在已经在坍塌的边缘了。如果还不能处理的话，主世界又会刷新一个A级的门世界。”顾瑟的声音有些气愤，“学院这几届真是废物，去了这么多，还玩不过次世界的土著。上面的人也是，这么大的事一直瞒着，要出问题了才推出来，指不定这个次世界里有他们的实验项目。非要把这个主世界整废了，再来一次漂泊时代才好吗。”
顾瑟缓了缓，问顾惯之：“有兴趣去看看吗，我觉得会有上面的人的实验项目，而且这个世界也很适合你的实验项目。”
“哈哈，那我就去看看吧。”顾惯之笑笑应下。
“但是我资料有限，上面卡着不发。他们公布了这个次世界，不派教授解决，只让学生送命，应该也有阴沟翻船的风险。”顾瑟发来整理好的文档，“对了，你准备上大学了吗，我也好给你捏个身份，把你的人偶按进去运转。欸，都运转这么多年了，你和主世界的连接还是不强。对了，上了大学你就多管管人偶，这不是高中，自主性很强的。”
顾惯之接收文档：“知道了，我过几天就去。你又养狗了？”
顾瑟揉揉萨摩耶的脑袋，笑嘻嘻地说：“是啊，你回家了可以看看，亲人得很。”
……
“小秦，来看看这是什么。”秦母站在门口敲敲房门。
秦楚站起身看过去，秦母手里端的是一个崭新的手机盒。
“妈，你给我买手机了？我不是说不换手机吗，我的手机还能用。”秦楚有些埋怨，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上大学了哪能不换手机，可不能让别人瞧不起我儿子。你猜猜这个手机多少钱。”秦母把手机递给秦楚。
“我哪知道，三四千？”秦楚拆开包装。
秦母笑了笑，伸手比了一个七字：“我就知道你猜不到。”
秦楚玩手机的动作一顿：“手机买这么贵的干嘛，你们借的钱还完了吗。”
秦母扶上秦楚的肩膀：“还完了，你不用担心这个。而且我儿子这么争气，考的这么好，当然要奖励一下了。”
秦楚不自在地笑了笑：“是不是可以收份子钱。”
秦母点点头，笑眯了眼：“那当然，要让他们把收的份子钱都送回来。你看看这手机喜欢不，你爸急着买，也没问你喜欢什么款式。”
秦楚套上透明壳：“喜欢啊，当然喜欢。”
“你喜欢就好，电脑等你爸有空了，你们一起去挑，你想学的专业一看就是对电脑有要求的，要买个好的，不能在网上买，我在短视频里看了，这里面的水深的很。还有啊，你们男生是不是都爱玩游戏，妈不反对你玩，但你要有度，大学都是没有班主任逼着你学的，不过我儿子一向有主见，我也放心……”秦母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想到他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不放长假都不能回来，眼睛就酸酸的，不自觉地流泪，“唉，我一想到你马上就要去大学了，妈就不放心。”
秦楚递给秦母纸巾，攥着她的手：“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而且，我这不是还没走吗。”
秦母看着秦楚，努力地憋回眼泪，还是哽咽地对他说：“妈对你没什么要求，你们这代人聪明，心里想的多，妈只想你好好活着，有什么难处就和家里人说。”
秦楚一听这话就知道母亲一定是知道了孙点书的事，他保证道：“妈你放心，你儿子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秦母看着秦楚清亮亮的眼睛，难过地说：“妈不放心，你要是又出事了怎么办，隔的那么远，你要是又中邪了，我怎么护着你。我现在都记得你那时的眼神，像个厉鬼一样，我真怕你醒不过来，我是真怕啊。”
秦楚心里一阵发紧，是啊，如果再有这样的诡事他该怎么办。他没发保证，只是紧紧地抱住母亲，感受这怀里人同样用力地怀抱，试图告诉自己，自己是强大有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