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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初识 赠尔繁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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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用了三天，陆小凤就将假银票案子侦破，一时在江湖中名声大噪风头无两。
“你听说了吗？假银票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公门中人捕快洛马！其人城府颇深，居然让大通钱庄钱老大假扮岳青，自己手下假扮岳青女儿，让他们做替罪羊，想要独善其身，使自己置之事外。”
“可惜陆小凤从一开始就故布疑阵，流传出假的鲁班神斧门标记。洛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企料早就已经落入了陆小凤的圈套。”
“陆大侠可谓是聪颖绝顶！”
“......”
习云霜内心无奈，她所制丹药多数效用是回复气血和内力，故前来的求医问药的，多是江湖上稍显名气的江湖中人。他们消息灵通，得知一些小道消息无可厚非。但半天问诊下来，他们三三两两的交谈，她已是将陆小凤破案的经过听了三五回，实在是听腻了。更何况现在她仍客居百花楼，就在昨天晚上，花满楼也向她讲述了全部经过。
提前收了药摊，终于从聒噪嘈杂的人群解脱。
“花满楼，你知不知道洛马现在有多痛苦？”小楼上，陆小凤潇洒依靠窗围侧坐，联想到洛马的遭遇，竟感到一丝不寒而栗：“他昨晚才被收监，当晚就有人给他下药，还是泻药和瘙痒散一并，即使不致命，也惨不忍睹。洛马腹泻了一宿，虚脱瘫倒在地，全身奇痒难忍，牢里总是传出他的阵阵惨叫。”
花满楼不忍摇头，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昨晚，习姑娘安静听完他们在极乐楼碰到假的岳青独女，再到云间寺救出假岳青，最后陆小凤揭发洛马的整个来龙去脉后，急忙问：“洛马用的武器是不是软剑，招式叫破马刺？”她被指认使用假银票，盘问她的捕快，在她躲避时攻来，喊出的就是：“敢违背公令，我看你躲不躲得开我这记破马刺！”
不过最后被她轻松避开了就是。
得到肯定回答后，习云霜片刻间若有所思。
深夜时候推门离去，以她的轻功，出入大牢如无人之境，以及那精湛的制药能力，总是能做出不曾听闻的药丸，不难推断是她夜访下药。
洛马曾不问缘由想要扣押她，想来这是小姑娘不愿伤人性命，又想报复一番。
陆小凤起身接近花满楼，仔细端详他的神色：“花满楼，你看起来并不好奇？难不成你知道是元凶是谁？”
“她回来了。”温和的公子一直面朝门外行人往来方向，楼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女子背着药囊正往小楼。待接近了，陆小凤观她面色蜡黄，貌似有长久不治之症，只是那双眼睛格外熟悉，带着九分确信问出：“连儿姑娘？”
“哦？这样也能认出来？”现在的她，与陆小凤初见时的她，分别是两幅易容面孔，一个清丽脱俗，一个容色惨淡。
“换做旁人是这张脸，或许我也就认不出来了。但是姑娘这双眼睛晶莹透澈，叫人一眼难忘。”在他见过的姑娘里面，这双眸足以排上最字，只要是沾上最字，怎么能轻易忘怀。尤其，在看到花满楼时，便会明亮喜悦几分，很好辨认：“最近有名的‘素面神医’，莫非就是连儿姑娘”。
相传神医相貌平平，比不得一般姑娘，却凭一颗药丸，将一个重伤将死之人从死亡边缘救回。
“不用称呼我为连儿姑娘，事出有因化名黄连儿。我名唤习云霜。”
沉甸甸的药囊被她放到地上，随后，当着二人的面撕开面具，露出清爽的真容。行走江湖，她一向谨慎。尤其像她行医问诊时，会同很多江湖中人打交道，因此她总是会留有几分防备。长时间保持易容，面部终归会感觉不适，所以她会在身边只有信任之人时卸下伪装。
一张毫不起眼的脸，施展法术一般变的姿色天然皎若秋月，脸与眼霎时和谐。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陆小凤暗叹，第一次为花满楼看不见而感到遗憾。
“云霜姑娘为何要给洛马下药？”陆小凤不忘初衷问道。他的直觉告诉他，女子为何化名黄连儿不必去探究，这似乎是女子同花满楼之间的纠葛。
朱唇粉面上，出现了一种‘你在说什么，这都不知道，不是傻的吧’的眼神：“当然是有仇，否则我干嘛浪费药材。”
陆小凤追问：“有仇但不深，我很好奇洛马做了什么？”
“我只乐意对朋友讲自己的私事，你是我的朋友吗？”习云霜反问。
“我们都是花满楼的朋友，当然相互也是朋友。”陆小凤的话似乎有一丝诡辩。
习云霜眨了眨眼睛，考虑片刻：“那我便告诉你。”
把曾经对花满楼说过的话复述了一次：“前段时间，我行医结束，期间收到几张银票。酒楼住店时，掌柜指认我用的是假银票，还叫来了捕快，也就是洛马。一开始，洛马快还只是正常的盘问银票来源，后续追问到我只身一人无亲无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关押结案。”
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现在想来，当时他应该察觉我内息寻常不像有功夫，判定我软弱可期，甚至不愿意维持正派人物的面貌糊弄我，要直接掩盖掉我与假银票的痕迹。不过现在，软弱可欺的是他，我做的药药效可是能持续二十四个时辰，总归是出了一口恶气。”
安静待在一旁的花满楼，又听了一遍洛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现在，女子的语气不再带有不甘与不解，而是痛快出气后轻松愉悦。花满楼不会做打击报复的事，但也不会指摘他人了结恩怨。
“话说回来，今天我听了好几遍陆大侠破案的事迹。传闻，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能防住天下所有兵刃，是不是真的？”她的眼中带着跃跃欲试，却不知什么原因又归于平静。
“江湖谬赞罢了。”陆小凤很客气的说到。
倾听二人交谈，花满楼慢慢地笑了。人生在世，朋友三两好友，已属幸运。
习云霜一笑，没有继续追问。绝技招式是江湖中人傍身根本，贸然询问已是冒犯。转而对花满楼说：“花满楼，叨扰几日，既然假银票案尘埃落定，是时候向你辞行了。”
闻言，花满楼微有失神。
陆小凤何其明锐，目光徘徊，抢先问道：“为何要离开？好不容易结交一个朋友，还不曾邀你举杯畅饮。”
“我在找一条路，一条回家的路。”一条能回到七秀起舞之时，不可能存在的路：“我想念我的师父，我的同门。”
“你找不到回家的路？”真是奇怪。
“我受伤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山林。之后才来到扬州府。”想要觅得一丝往日熟悉的痕迹。
相遇和离别都是猝不及防。
如一缕清风未曾留下波澜，习云霜告别后立刻离开。
“花满楼，你相信存在七秀坊这个门派？”陆小凤浪荡江湖多年，悉知江湖门派林立，却不曾听闻齐聚风雅的忆盈楼。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不可能在江湖上寥寥无名。
“自然。”人与人之间,贵在交心，对待朋友，没必要撒谎。
习姑娘认可一个朋友后，极为真诚。坦诚易容成黄连儿缘故后，她便迫不及待替他诊断眼睛，得到无法治疗的结论后，花满楼习以为常，反倒是她内疚不已。三天里，小到楼下阿婆烙的烧饼换了馅料，大到某位侠士重伤，她都会向他倾述分享。以至于，现在少了她的百花楼，显得冷落寂静。
花满楼从旁拿出一个小巧的花瓶，插入女子临别时赠与他的折枝。
“现在是二月末，树上大多是一些含苞待放的花蕾。云霜姑娘特地摘了一支盛开的玉兰回来，却说是随手捡的路边花，我是不信的。”以陆小凤万花从中经验来看，女子必是费心寻来。她是将花满楼放在心上的，但她还是飘忽离去。
轻轻抚摸洁白如玉的花瓣，花满楼不由思绪悠长。
忽然,一阵自由的风吹过,却好似停留在某个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