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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文君与相如 织女生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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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朦胧间起身就往外走,并不搭话。直把织女带到院外老远,才瞪着织女开了口:“你讲话真叫一个不知轻重,这么了不得的事儿是能在家里随便讲的?“
“是我莽撞了,但我也着急啊,你把它们放哪里了?”织女急道。
“我把它们封在一块黑木块里,放到野浪泉泉眼下方的洞口里面了。”老牛道。
“为何会放到那里去,怎不拿回家放着?”织女问
“当年不是说预备着要把七郎送回去的么?我就顺手放在那里做好预备了。后来你不教七郎走了,我看那地方也算稳妥,就没再拿出来了。那种东西拿出来一次招人眼一次,放好了只要没人发现,那就别动了。”老牛道
“现在坏了…”说罢织女就把文君问出孟坚落水的来来去去跟老牛说了一遍:“你去驮那孩子回来的时候难道没看见那个黑木块么?是也不是啊?“老牛纳闷道:“我倒也没看仔细,保不齐就是那块木头也未可知。”织女一听更急了:“我听孟坚讲的那意思,他是能看到那木头里面的,难道你不能么?”老牛道:“我自打被贬到凡间,法力已去了大半,若要透视须得定神做法仔细观看才能看个依稀。想来是孟坚年岁渐长,法眼已开,他随便就可用透视法眼看东西了。”
“多说无益,目下可如何是好?”织女皱眉搓手道。
“你莫急,如今也只有孟坚一人可见那封存木块,别人不是都看不见吗?听孟坚的口气,他也没很放心上。我们只需一切如常,暗中慢慢找寻便可。我当年多少用了些法术将那天衣与头带封在那木块内,凡人既看不到里面,也打不开。”老牛道
“也只得如此罢了。”织女道,如此一来到底添了心事,她只是闷闷不乐。
却说那九豆自打帮织女跑腿打杂后,手上着实宽裕起来。他原是少年家,并没个长久的算计,眼见着年下娶媳妇的事儿有了眉目,喜得他添衣买鞋,见天便往青州城跑,置办些大小杂物,连家具都做起来了。这些却被他一干兄弟们看在眼里,有事没事便套他的话,不多久大家便传开了:这些年织女卖布着实攒下家财,如今都有力量从城里请官家娘子来家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了。这话再传到庄上派徭役的差人耳中,便坏了事。
本来,牛家庄庄上历年摊上的丁役并外徭都不算多。加之牛家庄男丁倒也兴旺,每次出丁役时,都能迅速凑够人头。余者不过或交点粮米或布匹充数便了,逢外徭亦然。大家也都知道七郎于各项活计都不甚灵光,故这些年竟从未有人正经拉他出过徭役。差人都直接来向织女讨几批粗布便完了。如今差人听说如此,便要给织女现改规矩。譬如今年共要出三次丁役,每次十天。往年不过派人来织女家总收一次共5匹粗布便算完了。现在差人直接上门,要织女拿出5匹细布并10串钱来充七郎这次十天的丁役,限期一个月交上去。以后的丁役和外徭另计,具体多少数目再等差人的通知。
如此一来,织女可算忙开了。家中大小事都不在话下,成天坐在堂屋里织布,再不挪动一步。只苦了七郎与两个孩童,父子三人将每日三餐减至两餐,胡乱应付肚皮。不出几日,三人出门已常面带饥色。九豆见了此番光景,情知是自己话多招惹祸,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此刻便把嘴再缝上也于事无补,只得不时央自己老娘做些点心饭食,自己亲自端了送到织女家来。七郎与织女都不以为意,依旧对九豆笑脸以待,唯孟坚年纪稍长,略晓了些事,便不拿好脸对九豆,再不九豆哥长九豆哥短的了。九豆每每拿出些玩具给他玩耍,他瞧也不瞧便丢还给九豆。九豆也只得讪讪作罢,走开不提。
及至文君来家中教习儿童,织女也腾不出手来帮忙照应料理。那文君见她忙于织布,几次想要跟她开口却又担心打扰,生把话咽了下去。待到要走的前一日,文君把织女拉到一边道:“姐姐,我有一事告知。”
织女道:“请讲。”
“妹妹恐怕教完这几天,往后就不能再来了。“文君怯声道
“却是为何?“织女吃了一惊,心里暗暗叫苦,真真是祸不单行。
“说来话长,这半年下来,我看姐姐也是实心待我,我这要走了也怪舍不得的,只是此地原非我的故里,毕竟没有长久呆的道理。如今我已有身孕,实在不便再留居此处。“文君低声道。织女听她彷佛话里有话,便细细问来。文君也不瞒织女,便款款道来:原来这西门文君本姓赵,济南郡东平陵县人氏,其父是东平陵县县令。她十六岁上嫁人,不过半年后丈夫便暴毙了,她便被接回娘家寡居。因家人怕她新寡烦闷,故家中一些宴席也让她加入其中。一日家中摆小宴,请了几个熟客,一名熟客带着自己的学中旧识西门相如一同赴宴。文君也位列席间。那西门相如颇通音律,席间被宾客要求奏琴助兴,便抚琴一曲。当下二人便心意互通。是夜,文君收拾细软带上几本书,竟不顾世俗伦常与相如私奔了。二人一路流落至青州城,方才用身上的一点余钱半赊半买,顶下一间酒舍为生。那西门相如原本一介书生,而赵文君更是一个官家小姐,二人无一人长于世俗劳作,酒舍营生,生活甚为艰难。正在二人支撑不下去之时,恰遇织女上门请文君去乡下教习儿童。若非织女每月支钱给文君,这二人怕早就饿毙在青州城内了。
再说那赵县令又急又气,虽打听到女儿与相如在青州城内,却一直不愿接二人回家。得知女儿已怀有身孕,才在夫人的万般哀求下,派人要接女儿回东平陵县待产。他也不愿接文君回家,只打算将文君接到县城外自家一处田庄上去将息。而将西门相如接往县城家中详谈。
文君说完这些后,便问起织女这二日为何这般忙碌,织女便也将这阵子找文君来教书,九豆又如何让她露了富,差人如何将充七郎徭役之费陡然提高之事都跟文君讲了一遍。
文君听罢半晌不作声,再抬起头来时,迟疑道:“妹妹有一不情之请,姐姐且听听看。姐姐待我不薄,妹妹此次走本也没想好要如何报答姐姐。我看如今姐姐与七郎哥,在此地却也无有官差可靠,姐姐虽有些手艺,倒也经不起这般盘剥,若是久留此地,恐再生别的事端。姐姐若不嫌弃,不如带七郎哥与一双儿女随我去我家田庄上生活可好?”
文君继续道:“我父亲好歹是一方封过爵的县令,若姐姐与七郎哥不嫌委屈,去做了我的家里人。从此便不在编户之列,七郎哥便不必再服丁役,至于徭役,可与我家里人一道充免。我要去的那处田庄,管事的原是我家里老人,如今年事已高,儿女也都在别处庄上管事走不开。姐姐与七郎哥过去了便可直接管事,不过在人前与我主仆相称,私下里我只当你与七郎哥还是我的姐姐和姐夫。我也可继续教习孟坚与文后,你看可好?”
这最后一句话直说到织女心里,当下织女便谢过文君,应了下来。二人又商量了一番,议定半月后,两下准备停当后,文君带人来接他们一家走。
织女与文君定下这件大事后,倒没有急于跟七郎细说究竟,却自牵牛去野浪泉边喝水。待到四下无人,织女趴在老牛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回,老牛大惊道:“如此大事,你竟也不与我商量就定下来了?”
“不然还能如何?便是文君不提,我也早有搬离此地的念头,如今庄上人看我与七郎的眼光,一日怪似一日,我如今也快四十的人了,看着倒像不到三十。七郎更是这么些年都不曾长过岁数,还是二十出头的郎君模样。两个孩子日渐长大,我和七郎倒不长岁数。这些年你虽教我万事小心,但我和七郎的脸终究骗不住,庄里闲言碎语不晓得有多少。如今差人又来上门收布收钱,再这么下去,日后谁知还会兴出什么新花样去。文君一直以为我和七郎都不上三十岁,我倒也从未纠正过她。眼下不如趁此机会一走了之,换个地方兴许还得过几年安生日子。”织女一股脑说了一大篇。
老牛没奈何道:“你既如此说,我也劝不得了。只有一件,七郎的天衣和头带尚未寻到。便要走,也得找到它们才可走得安心。”
织女道:“正是呢,我找你来,便是要问你讨个主意,半月之内,如何找到宝物?”
老牛沉吟半晌道:“唯今之计,也只好让孟坚去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