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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如与钱盘 相如终于回 ...

  •   却说那文君因一直不见丈夫,心情焦躁,竟早产了。所幸织女率一班奴婢在一旁没日没夜悉心照顾,文君终无大碍,不过身子虚些。诞下的一名女婴,待文君精神逐渐恢复后,为女婴起名为子夫。
      待子夫足月,文君已可下地行走,只是奶水仍旧不足,织女便从庄上佃户家里寻了个□□,来文君家住下。自□□来了以后,子夫便被抱去与□□在隔壁厢房睡了。文君总算睡得好起来,加之织女每日吩咐厨房煮鸡肉羹供文君补养身子,不出半月,文君便可出院门散步了。而织女却因连日的操劳,瘦了一圈、文君瞧在眼里,心里对织女又多了几分感激不提。
      却说,子夫将要满三个月时。西门相如总算由打东陵平县城来到田庄上与文君相会。织女知趣,是夜,早早亲自带人查了主院上下,安排好一应值夜妈子,便锁了外院院门,到自己的小后院,去西厢房打发孟坚文后睡下,回东寝房与牛郎歇息不提。
      原来织女所住那爿后院,由田庄前任管事所建。主家正院本是赵县令赋闲时来田庄小住时所居,后赵县令领命去县城上任后便空置了。管事一家原住在主院外不远处。管事眼见主家大院长期荒置,又不便直接搬入主家大院居住,便在告了赵县令后,命庄上佃户在主家大院西北侧又造了一处小小偏院,只设东西厢两处寝房,正房则留作账房,方便管事日常工作。西厢房南面再设一小门与正院相连。
      因之,偏院东寝房与主人院西厢房不过一墙之隔。而文君因早产后身子单弱怕受风,便从面积较大的北面正房搬到面积较小的西厢房居住。
      当夜牛郎躺下后不久便已鼾声如雷,织女却因连日操劳,累极失眠,只在床上辗转反侧。但听得隔壁颇有动静,织女初听时不禁暗暗发笑,料不过文君久旱逢甘露罢了。良久,却听闻似有泣声,织女以为是文君乐极生悲,喜极而泣。但细听下来却不像,织女心生疑惑,奈何周公翩然而至,便迷迷糊糊睡去了。

      次日晌午,文君特意叫了织女来西厢房与他们夫妻一同吃饭。织女刚坐定,那西门相如便支开了在一旁伺候的使唤妈子。起身拿起饭勺便给织女盛饭,织女忙客气推辞,却被相如一把按下道:“姐姐,不不不必客气,你你我之间,不讲讲…究那些虚礼。碍着外人,我我…不好说破,但在…在这个屋里,我只拿你当姐姐待,承承…蒙姐姐这些日子照顾内子息女,在下实实在….感激不尽。”
      织女听闻此言,倒扑哧一声笑出来。织女这才发现这相如生得着实不凡,往日见时粗衣短打,兼邋遢丧气,着实不起眼。如今他眉展目舒,整发垂鬓,头戴青纱罗结巾,身着藏蓝暗纹交领袍,腰系沟边青绸带,脚蹬一对熟革履——完全一位教人见了脸红的俊郎君。许是境遇改善后,心境也不同了,他连身姿也变得挺拔起来。面目洁净后,看起来清秀异常,竟带一丝阴柔之感。织女心下一边惊讶,一边暗暗叹气:“终于明白了文君当年为何要同他私奔,原来竟是这等人材…只可惜到底还是个结巴。”
      那相如见织女笑出来,便转头对文君嗔道:“娘娘子…救我,多多日不见,才见面姐姐她她…就拿拿拿我取取…笑。”文君笑得伸手拿指戳一下相如的脑门:“姐姐又不是外人,你慌什么?却还是这般讲话打不直,就单与我讲话来得个伶牙俐齿。”转脸又对织女笑道:“姐姐别见笑,我家这位丈夫,素日里见了生人,说话就结巴,弄得他索性不与生人讲话。要不当年得我当泸卖酒呢?我在嫁他之前本是个不会讲话的,卖酒几个月硬把嘴皮子给磨出来了。““
      说得三人一起又笑了一回。
      织女见桌上摆着一大碗荸荠鸡肉清汤,一碟煮葫芦干配鲜韭菜,一碟豆芽肉脯,一碟大酱,一锅豆饭。便对相如道:“公子还吃得惯么?厨房里有湃在井水里的鲜藕,因怕夫人吃不得生食,没端上来。你若想吃个新鲜,我这就喊人端过来与你掐着吃。“相如摆手道:” 不不必,已经很丰富了,县县城里并吃吃不到这些。我若想想吃,自己会会去厨房,不不劳动姐姐。姐姐安心坐下吃完这餐餐饭。“织女听闻便不再操劳,与文君夫妻俩又说笑一回,吃完饭退出不提。
      又过了几日,相如渐渐与院内众人熟了起来。某晚,相如在房内对文君叹道:“我见七郎好个皮囊,只可惜生于乡野,目不识丁。若生于官宦,未必不是个栋梁之材。如今只好和织女在这里度日,好生可惜。”
      文君白眼道:“有甚可惜?七郎虽生得好些,但多少有些愚钝,堂堂男儿,农活生产一概不知,若非入赘到织女家,怕是早饿毙了。哪会有今天儿女双全的日子呢?”
      相如笑道:“娘子此言差矣,我这些天冷眼看他,觉得他不过大智若愚罢了。男子汉志在四方,我便看他是个有志气的,被困在此处,终有不甘。你们女人家究竟看不懂男人。”
      文君叹道:“我知你有青云志,但你倒也不必如此说话,你此番回来跟我说不日便要走,我虽心里不舍,但我并未拦你、你又何苦来讲别人丈夫也与你一样呢?”相如听后情知理亏,便扳过文君的肩膀软语劝慰,少不得又云雨了一回不提。

      原来,那西门相如自幼便读书习剑,后被家人送入当地一所有名的精舍读书。成了一位名儒的门生。在精舍时他交友甚广,与友人们课余研习音律,天分颇高,不出几年除经学出色外,便精通音律,尤擅抚琴吹笛。学成后家里给买了个小官做,原指望官坐稳了便娶妻生子。谁料不上一年他就因被上层倾轧连累丢了官,只得赋闲回家。此番丢官,虽是被上层斗争连累,但他自感也与日常自己不擅谨言慎行有关,自此后他便暗暗誓在人前少语,佯装口吃,时间一久,讲话倒真有几分口吃了。
      话说他家境本不富裕,买官已经耗尽家财,老父见他丢官回家,被气得一病不起,不多久便撒手人寰。他正愁无以为业之时,旧日一位山东同学名唤钱盘的,力邀他来东平陵县自家中安顿。
      那钱盘家中是东平陵县顶顶有名的大富,因钱盘排行第二,才被家中送往外地精舍随便读上几年书,那钱盘自幼便好男风,去到精舍远离家乡更如鱼得水,欢喜的了不得。哪知好景不长,他到精舍不到三年,他长兄钱珠染时疫暴亡,家中便催他赶紧回家。
      钱珠本在国学念书,走时只留下一年幼儿子,不上一年也夭折了。因之钱盘便彻底做了家中长兄,掌管家中生意。他繁忙之余虽也在外结交几个相好,但毕竟家中人口众多,总不及在精舍时玩耍得无拘无束。
      相如自知钱盘在精舍时便有意于自己,只是当年自己对男风着实提不起兴趣,与钱盘来往极少。如今钱盘力邀他去投奔,他当然心知肚明,奈何眼下生活艰难,再无人得帮,只好硬着头皮前往投奔。钱盘见了相如大喜,当即把这位旧时老友安顿在家外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住下。一得空便来小院与相如共叙昔日同窗情谊,并慷慨资助同学一应日常开销。相如虽自此后衣食无忧,却也深感前途渺茫。时常对着钱盘只是愁眉不展,长吁短叹。那钱盘是个性情中人,见西门如此这般,便恼道:“贤弟每每拿这幅面孔对我,好没意思。愚兄自问对贤弟也是一片赤诚,贤弟若有甚不满,说出来愚兄照做便是。成日间拉着一张脸,可是叫我猜么?”
      相如低头不语,半天道:”兄兄台这话…从何何说说起….想想是兄台这一向交了别别的朋友,对小小弟腻了……也罢…小小弟不是那起没脸的…小弟这就家去,兄台保重。“说罢便拿一双泪眼望向窗外。钱盘心中本来有气,听了这话倒不知该怎么回了。加之看相如泪眼朦胧,面红唇润,竟大不忍起来。一时间作揖不迭,腆脸赔礼,哄得相如笑出来才罢了。
      相如自知钱盘素喜交友,如今手头又宽,更会广交当地俊友。自己眼下使这等雕虫小计,绝不可长久维持。自己虽饱读诗书,经纶满腹,但那钱盘本不就于此用心,每每与他论几句诗赋,他便觉无趣。至于抚琴,钱盘倒还喜欢,若在小院睡不着时,便叫相如在塌边弹奏一曲。不及曲毕,钱盘便可安眠。每至钱盘睡后,相如便会独自对镜暗叹:自己如今也有二十五岁了,虽仍有几分颜色,奈何韶华渐逝,若不趁青春尚在,觅得一个前程,只怕将来再无栖身之所。
      如此,相如便凭着自己的文采,设法时常参加些本地文人相公的聚会,想寻几个赏识自己之人。那钱盘因这一向冷落了不少新朋旧友,见相如愿出门交友,倒也乐得多去别处走动走动,来相如处便来得少了许多。后忽一日,钱盘收到相如托人捎来的口信,约他务必这几日抽空去小院一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如与钱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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