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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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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之前忙碌的加班总算到了收获回报的时候,他在带着赵顼买花的第二天就向部长支取了五天的假期,算上周末一共有足足七天的时间可以休息——当然能否真的休假还另说,毕竟还有一个失忆人士等着王安石去查案呢。
但在正式开启假期之前,王安石还有一件事要做。
周六一大早,王安石独自驾车来到市中心医院,在预约挂号之后来到三楼的一间诊室外。
这间诊室平时也没什么人,此时只有一位和王安石年纪相仿的男性医生坐在电脑前查看今天的排号。
王安石敲了敲门,那位医生应声抬起头来。等到看清来访者的面容,他脸上的茫然转变成了欣喜,于是赶紧起身上前道:“老同学,好久不见!”
王安石也难得露出些许笑意,任由对方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以示友好。随后他接着医生的话说道:“今天有些正事要请教你,闲聊还是留到下次吧。”
“好吧,但下次你得带我去吃学校附近的炒面,我已经惦记很久了。”医生大大方方地笑道。大约两人是在大学里这样互相调侃惯了,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宜的。
“刚才在系统里看到你的名字,我还正觉得奇怪,怎么平时从来不生病的人也到医院来了?”医生转身从抽屉中取出眼镜,在电脑后坐下。
王安石上前将一张信息表递给他,自己也在电脑桌边就坐:“我想替一个朋友了解情况,看病的不是我。”
医生看着表格若有所思:“这只是一些基本的信息,你的这位朋友还有做过其他检查吗?难道是最近出现了什么状况?”
“没有做过其他检查,也暂时没有异常。”王安石稍微停顿了一下,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他的信息素状态。过去五个月,我都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信息素,但他本人却对信息素有明显反应。”说完又补充道:“在没有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
医生抬头看向王安石,神情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
“或者Omega,”王安石说到这里,不禁犹豫了片刻,“而且他并不是没有信息素。”
“是有些奇怪。”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眉头微皱。
“通常来说,抑制信息素的方法只有两种:自我调节和药物控制。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都能自主调节信息素的释放或收回,只不过在收回时仍然会有微弱的残留,不能完全去除信息素的痕迹。当然,这种日常性的微弱释放对于人类——尤其是对Alpha和Omega而言是必须的,一般情况下我们不建议对此进行控制。”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而在发情期到来时,自主调节能力会不同程度地减弱,只有在这时候我们才会建议适当采取药物手段加以辅助。除以上两种情况外,其他对信息素的人为干预都不值得提倡,毕竟堵不如疏。”
“无论你的这位朋友是出于什么原因使得信息素被抑制,在我看来都是一种过度抑制,最好尽快让他恢复到正常状态。至于是借助常规的性行为来疏解,还是借助药物,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这与王安石的判断基本一致。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问道:“如果采用药物,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可以的话当然还是不用药的好,但用药也没有太大影响,现在的疏导剂还是很安全的。”医生安慰道。
“不过现在市面上的疏导剂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决定用药的话,最好还是让你的朋友先来医院做个血常规。”
“好,我回去把这些转告给他,”正说着,王安石站起身来准备告辞,“多谢。”
“嗐,客气什么。”话音刚落,医生稍微收敛起了笑容:“对了,我刚才的话可不止在说你的朋友。你这家伙听归听,可别不放在心上啊。”
王安石闻言失笑。走到门口时他还挥了挥手里的报告,就当作是和老同学告别了。
“去医院?为什么?”赵顼刚一听说王安石上午去看了医生,就透露出了紧张的神情:“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你。”王安石抬手越过年轻人的视线,从餐桌那头给自己夹了一块水煮牛肉。
赵顼打开外卖的小料盒,随手放在了离王安石最近的地方,这才说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对你而言就连失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王安石低头吃了口饭,心里暗自念叨着。
“总而言之,你的信息素太少了。”
赵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算是问题吗?”
“怎么不算?”王安石轻描淡写地道,“你这个年纪正好是性冲动最明显的时候,信息素这么少当然很奇怪。”
“可是王探员不也没有信息素吗?”
“我……”
“我是Beta”这几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被王安石忍了下去。他停顿片刻,接着说:“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年轻人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满脸写着“我不信”。
王安石没理他,专心享用着自己的水煮牛肉。
真要和他争辩的话,也只能摆出长辈的架子用年龄差距来说服赵顼了,比如“我早就过了你那个年纪,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云云。但王安石又不想承认自己不再年轻的这个事实。
毕竟他和赵顼也就差了十来岁,可以说是正值壮年。年轻人能做的事情他一样不落,怎么算老呢?
冷处理的方式似乎对赵顼来说很管用,王安石一陷入沉默,他就有了妥协的迹象。王安石吃完最后一口饭,正打算起身收拾碗筷,就听见赵顼低声问道:“我也要去医院吗?”
回想起先前赵顼吃感冒药时的极度抗拒,大概去医院对他而言也不会是多么愉快的经历。赵顼在这些事情上一直有些莫名的孩子气,但难得他低头,王安石还是不打算告诉他疏导剂的事情了,只是回答道:“跟我去做个检查。”
晚上临睡前,王安石大致和赵顼说了一遍明天检查的流程,所幸赵顼对抽血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王安石再三向他保证自己会全程陪着他就诊,这才让这个二十岁的大孩子稍微放宽了心,借了本书就回到客房休息了。
但王安石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大约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一向睡眠很浅的王安石忽然从梦中惊醒。他打开夜灯靠坐在床头,打算缓一缓神,再到客厅给自己倒杯水。就在这时他听见隔壁客房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掉到了地上,紧接着是台灯被打翻的声音。
王安石赶紧起身走到客房门外,正要敲门询问赵顼发生了什么事,就又听见门后传来一阵家具碰撞的巨响。还未等他推门而入,就有人在里面拧开了门把手——赵顼有些吃力地倚靠在门框边上,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听出来他的呼吸很沉重。
“……有什么事吗?”赵顼一张口,似乎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是几个小时的间隔,餐桌上年轻人明朗清亮的嗓音在此时忽然变得沙哑干涩,几乎到了发不出声音的地步。
王安石见状不由得微微抿紧嘴唇,意识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恐怕要成真了。从赵顼开门的一瞬间他就被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所包围,但他忍耐了下来,后退一步道:“赵顼,先收一收你的信息素。”
“没有信息素,我只是……有点难受……”赵顼摇晃着朝他靠近了些,呼吸烫得可怕。他似乎抬手抓住了睡衣的领口,但忘记了这是没有扣子的T恤衫,于是怎么也扯不开衣服,只能茫然地向王安石道:“我是不是生病了……?”
即便是相对钝感的Beta,在这样令人窒息的信息素中也很难一直保持理智。王安石不得不先想办法让赵顼安定下来。然而正当他打算到卫生间打些水来让赵顼冷静冷静时,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臂。王安石仍然试图保持着应有的镇定,他转头看着赵顼的方向,用不可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道:“赵顼,松手。”
然而赵顼似乎死死咬住了嘴唇,手上的力气也没有丝毫松懈,对他的命令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但王安石是可以挣脱开的,只不过他并不打算弄伤赵顼,而是用了些力气一点一点拽开了赵顼的手。
就在这时,赵顼的方向却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王安石愣住了,倒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有Alpha在自己面前哭出来,而是因为赵顼接下来说的话。
“不要忘记我。”
——不要忘记我,让我不留遗憾地离开,可以吗?
不记得多久之前,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在树荫笼罩、微风温柔拂过的公园长椅上,曾有人微笑着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这让一向冷静的王安石当场就乱了阵脚。
他不应该在如此怪异的情形下回忆那件往事的,但可笑的是,正是这个一无所知的年轻人用一句无心之语攻破了他最后的防线。
就在王安石愣神的一刹那,身陷情热的Alpha猛地倾身上前,堵住了他所有的抗拒和呵斥。
赵顼没有什么经验,但Alpha的本能让他试图在王安石的唇齿间找到更柔软温暖的地方。王安石匆忙之间还维持着些许清醒,他试图推开赵顼,但刚才一瞬间的心神动摇已经让强烈的信息素侵入了他的身体,本该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了大半。他只能在年轻Alpha面前不断败退,最后竟被赵顼逼到了墙角。
情急之下他想要让对方放开自己,岂料四处找不到入口的赵顼在他张开双唇的刹那毫不犹豫地进入到了温热的口腔中。王安石皱着眉头,感到原本就不充裕的空气正在被过分具有侵略性的赵顼一点点夺走,然而他只能被迫和赵顼纠缠着。
有好几次,王安石想要抓住空隙同赵顼说话,却都被唇齿间新一轮的掠夺打断了话语和思绪,只剩下意味不明令人羞耻的喘息和水声。更糟糕的是,不知是受到了赵顼信息素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王安石自己体内的信息素也逐渐紊乱起来——这对向来最懂得克制为何物的王安石而言实在太致命了,他不能容忍自己在一个年轻的、甚至还对此一无所知的Alpha面前落到这样的境地。
王安石再也不能如往常一样镇定自若地和赵顼讲道理,他不愿去想自己在赵顼眼中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来自赵顼的情热像是病毒,此刻已经从两人的相接的每一处蔓延到了他的舌根、耳垂、锁骨和胸口,没有任何可以阻止这场侵蚀的方式。
“赵顼。”
在咬了一口锁骨后,温热的唇舌继续向下求索。王安石几乎放弃般地任由那不得其法的双手攀至自己腰间。
他只是尽量稳住气息,叫了年轻人的名字,紧接着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去……”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