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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衣卿相 ...
今日早朝,圣人不至,齐王代政。
太师递上了折子,先帝谥号定下“武灵”。取“刑民克服曰武,乱而不损曰灵。”之意,算是中肯之言。晋王、陈王分别追封为越文晋王、越武魏王。*
众臣并无异议,随即鸿胪寺卿褚全奉上了宴使事宜。
“禀殿下,塔托使臣于八月上旬进京朝见,其二王子拉日赞黎、四王子让可贡杰随行。初定八月初三在祥云殿设宴,三品之上公卿列席。”
齐王一时没记下两位王子的名讳,只得颔首:“有劳褚卿。”
她扫了一眼,顾宗俞今日仍然未到。
又处理了几件政事便退朝了。天子不上朝,但揽下了政事堂的议事,齐王直接往户部去。
傅徊自从去了户部,发现这里积压的事不比宫里少,忙起来就把寻恩人的事抛诸脑后了。
王见丹听了不少传言,起初对齐王掌管户部一事心有芥蒂。将信将疑地共事了数日,发现齐王竟是实干之人,做起决策来利落果断、面面俱到。王见丹愧然感叹,流言果真是信不得,也兢兢业业地交付公务。
王见丹这几日已经将户部的事都交代得差不多,眼见要启程瞿州,今日便是上值的最后一日。
“王侍郎。”傅徊在公案前叫她。
“尚书有何吩咐?”她放下手中书册,走近来恭敬道。
“我记得你便要后日启程了。”
“是后日,承蒙尚书挂心。”
“此去瞿州治水,你心中可有数?”
“下官不才,近日都在招募能人,已经选好了几位有才的副官。瞿州水势、水域图和他们研读了一番,对于在何地开凿堤坝、何地填土围田已经定下了几版草图。现下只需亲临河畔测度,不日即可动工。”
傅徊轻笑了一下,颇是好奇地瞧着王见丹:“我倒是想知道,王侍郎为官数年,都是这般行事的么?”
王见丹闻言皱眉,实在想不出自己所言有何不对,回道:“这确实是下官一贯作风,还望尚书明言。”
“在瞿州上任,王侍郎首要之事是去瞿河测度、修筑堤坝,”傅徊直直看着她,“一般官员初上任,则是宴请瞿州的邵刺史、河东、河西节度使和当地权贵,打通关节。”
王见丹答道:“尚书之意,是让下官与当地官员行那些官场酒宴之事么?恕某无能,实在难为。”
“你知道为什么圣人和我力排众议,挑你去瞿河治水?因为你背后是王家,你堂兄王见山是河西节度使,正省去了很多功夫。
而且你是京官,若是让瞿河附近的任何一方治水,利益牵扯就更多了。一个不小心还会打破几个大族的平衡,其中免不得会互相使绊子。
你一贯鄙夷官场龌龊,说到底不也是倚靠王家么?官场诚然是一趟浑水,可这浑水也有浑水的道理在。为官要依法度、重律疏;但官吏也是人,人情世故也是其中极重要的一环。
想要做好一件大事,难免靠人情、托关系。我希望你放下文人的傲气,用最便捷惠民的手段做好此事。”
王见丹皱紧了眉心,脊背仍挺得很直:“这…有悖下官一贯的为官之道。讨好同僚、依附人情,是为官者之本职么?”
“你啊…”傅徊叹了口气,“我问你,你为官是了什么?”
“自然是,为国为民。”王见丹答得很快,话语中透着一股刚正。
“那就算你托你表兄的人情,会危及国家百姓么?”
王见丹一噎,嗫嚅着说不出话。
傅徊接着说:“不会,对吗?甚至会更快做好筑堤工事。王侍郎,你是贵家女,有很多事你能做,寒门弟子却不能做。设宴招待一趟那群官吏,来人看在你王家少主的身份不会为难你,但若是你不做此事,想必几方势力都会觉得你心高气傲,工事必定遭阻碍。他们也不做什么,只是拖几日文书,少十个工人,拖着拖着,修好瞿堤就会变得遥遥无期。而你表兄作为唯一全力配合的人,势必也会被其他几方为难,你是想这样么?
王见丹为难道:“下官…”
“王侍郎,倚靠家族权势不非是恶行,实则是特权。特权不全然是仰人鼻息、党同伐异,用在正途反而能更好地播惠于民。自古君王集权主事,不论什么天命之言,但至少这泱泱大国需要一个上位者利用权力统管天下,这也是同样的道理。
治水一事,无论手段方式,陛下和本王都只在乎结果,你好好想想罢。”
王见丹不语,似是在沉思。傅徊也不急,静静地等着她。
半晌,王见丹开口:“下官在京中多年,一直对官场龌龊嗤之以鼻。尚书说得有理,下官有这样的底气轻视这样的规矩,归根究底也是靠着王家。后日一去瞿州,便是真真正正在官场摸爬滚打的契机,届时再以身领悟尚书今日所言。”
话毕她郑重一拜。
傅徊颔首让她退出去。
年纪比自己大上一些的王家娘子,比自己想像中心境更加澄澈。看来王中书爱女心切,绝非虚言。这种刚直的死脑筋,都能在京中风平浪静地当户部主事。
可是过刚易折,希望有今日这一番短叙,不让才高智敏的王娘子折在瞿河才好。
— — —
吃过午膳,出了户部,齐王派人去请了太医令张缘随行出宫。
她这回带齐了护卫随从,乘着车辇直直往西街去。不过蔺杞不在,此行由副将廉世杰领队。
不多时,一行人停在一朱门前,府邸两侧的狻猊威武雄壮,门中央匾额上挥洒自如地写着两个大字*
——“顾府”。
齐王命门人传话道,久闻顾将军因病未朝,特携张太医拜访。
须臾功夫,一位老侍从开门迎客。傅徊让廉副将他们守在府外,领着张太医和兰笙进去。
一路走去正堂,只有零星几个洒扫仆从,傅徊静静打量着府中景致。不想顾将军一介武夫,府内装点得这样雅致清幽,移步换景、疏密相和,倒是有些江左园林的别样趣致。
“老臣参见齐王殿下。”顾宗俞将军声如洪钟,一声参见说得好生气派,瞧着不像是有恙之人。他锐利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齐王。
“顾将军快请起。”傅徊虚扶了一下,随即坐到了堂中空出来的主位上,道:“顾将军乃朝中肱股,连日抱病不朝,陛下和本王都忧虑不已。今日携张太医上门,还望将军莫嫌本王唐突。”
顾宗俞道:“陛下和齐王有心,老臣叩谢圣恩。”
傅徊瞧了一眼张太医,她便上前问诊。
听脉之时,堂中缄默不语,气氛稍显凝滞。
“将军脉象浮紧,是寒邪入体之状。将军只是偶感风寒,下官给将军开几剂药,不日便能痊愈。”
齐王闻言颔首,叫了旁人回避,道:“将军无事,本王就能安心了。想必不需多少时日,定能在朝上一见将军英姿,是吧,顾将军?”
齐王淡淡笑着,但语气不是这么好说话。她此行是为了试探顾家的态度,若是顾宗俞顽固不化……就有好些事要做了。
察觉到她言语中的微微逼迫,顾宗俞地看着她:“老臣早年驰骋沙场,落下不少隐疾,这番风寒可大可小,还望圣人和殿下体恤。”
“将军征战沙场、为国效力多年,麾下猛将如云。可正如将军所言,人终有耄老之年,文龙军后继何人,不知将军可否思虑过?”
顾宗俞当然已经将此事想好了,正因如此他才连日躲开朝会。他暗暗思忖齐王话中含意,她这是在以文龙军的存亡绝续要挟我么?若是以实话告知,或许能挣一条出路。
“老臣……”他正欲开口,廉副将却匆匆赶来。
“殿下,顾将军。”
“可有急事?本王正跟将军议事。”
“算不上急事,但与殿下和将军都颇有关系。臣自作主张打断殿下和将军说事,还望殿下责罚。”
傅徊摆摆手,示意他说。他向顾宗俞行礼后,走到傅徊身旁耳语了一番。
傅徊先是皱眉,随即恍然。
她笑着看向顾宗俞:“敢问顾将军膝下可有子女?”
“老臣有一女一子。”
其实齐王早就打探完了,不过是顺着一问。
“令千金此刻可在府上?可否让某一见?”
顾宗俞神色生变:“齐王殿下,”他踟蹰半晌,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开口道:“当朝天子毓德端稳,实是天命所归,小女愚钝莽撞,绝非良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傅徊惑然,她皱眉回想。苦思冥想之下,半刻终于想起那件往事。
* * *
武灵帝和顾将军曾是挚友,一日,他二人在宫内饮酒畅谈。
那时武灵帝刚将最疼爱的长子傅征立为太子,对顾将军言道:“宗俞,让令爱日后做征儿的太子妃如何啊?”
顾将军笑道:“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小女生性顽劣又怎能相配。”
“你教出来的女儿,我很放心。这样定下来,日后便少了诸多麻烦不是?不必推辞了。”
这门糊涂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顾宗俞想着女儿还小,横竖还有很长时日,以后若是她有了心爱的小郎君再说。而且傅征向来是很好的,不仅皇帝独宠、百官敬仰,而且为人聪颖守礼、洁身自好,是不多得的好男儿。
可天意难料,傅征意外堕马,武灵帝赶到是他在血泊中残喘:“阿耶,莫、莫要怪罪旁人……”
武灵帝在灵前恸哭不止,哀戚万分,执政以来第一回连着七日没有上朝。他追封傅征为曦和孝贤皇太子,改年号为曦和元年。他自己也病倒下了。
无人敢再提这桩婚事,顾宗俞战战兢兢度过了皇太子丧期,生怕圣人下旨让女儿去殉葬。幸好武灵帝听进了皇太子的遗言,没有牵连无辜。
顾宗俞在曦和末年试探着问到过,武灵帝久久不语,定是又忆起孝贤皇太子了。
最后他皱眉应了一句:“如今不还有些别的皇子么?”
*“刑民克服曰武,乱而不损曰灵”:参考《史记·秦始皇本纪》的谥法。
*狻猊(suān ní),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神兽,“龙生九子”中的第五子,也是狮子的古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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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衣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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