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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妖僧总喜欢这样 那边儿一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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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这地方绫罗绸缎不缺,地上金子银子撒了一地都不收拾,玉醉魂闲得无聊看见了案边放着的小册子,好奇想拿来打开看看。
第一页是两个书名似的大字:“诉苦”,笔锋倒是有几分凌厉潇洒,写的约摸是关于信徒们的…事儿?
这他妈也不对啊。
南天门派南宫泽…一米八,十七,十六,三次,一千六百两……综合评价良好。
中原将军江功成…一米八三,二十七,十七,二十次,三千五百两…综合评价优秀,经验丰富。
剑鸣山派掌门寒冬君…一米八二,二十五,十八,一次,九百两…态度极差,颇有风味。
苍侠巅长老李锦鹤…一米九一,三十,十九,十一次,三千两……很满意…后续跟进?
玉醉魂默读到这儿心里一抖,往下看下去,还有长长的一堆密密麻麻的人名,揣摩几秒后再想到佛明愿说的那句“寂寞如雪”,他莫名其妙滚了滚喉咙。
佛明愿倒像是丝毫不在意玉醉魂怎么想,只是沉默着与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不知在瞎想什么张着嘴一言难尽的表情,觉得这是个刚新鲜出炉的大傻子。
“寂寞也没办法,我有一个爹就够了,你这空巢老人不缺儿子吧。”玉醉魂回过神,朝外努努嘴,“那边儿一堆小伙子,身材倍儿棒,你挑着人招的?”
“真没劲…这月的费用结一下,九百七十二两。”佛明愿没理他话茬,打了个哈欠。
“一百多岁的老头,富得流油,不给我抹个零?”玉醉魂垂眸瞥了一眼佛明愿几近透明的衣服,“不是我说,你这打扮怎么那么像情……嗯……”
“活了这么久谁规定不能有点兴趣爱好了?你都几千岁的人了,不是装得比我还嫩吗。”佛明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动,“你现在朝我龇牙咧嘴也没用,门口我都看见了,小娃娃。”
“死秃驴。”玉醉魂揪佛明愿像在揪小鸡崽儿,“干昆到底怎么了?我不信你叫我这么着急是为了交账。”
“…你……确定那天抱过来的是干昆本人吗?”佛明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不是他?!”玉醉魂一惊不自觉妖化,拳头攥得很紧,长长的指甲把佛明愿薄薄的袈裟捅出了几个窟窿。
“他的三魄跟魂不一样。”佛明愿说,“准确来讲,人的灵魂分灵与识,灵就是魂,主掌记忆,轮回,因果,识分三魄,主掌认知,感受,识别。躯体最重要的是心脏,灵魂最重要的是灵。”
“所以呢?”玉醉魂急着追问。
“他的三魂不是他的。”佛明愿说,“你记不记得你那天抱着个干尸哭着来找我,说你感受不到他了,如果你找的人没什么差错,那就是三魄被换了,所以他给你了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换了?换成谁的了?”玉醉魂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这三魄跟他竟有相融之处,若不是亲兄弟,大概就无二种可能了…”佛明愿捏手指算道,“我可以通灵试试能不能给出点讯息。”
“年少有为…天之骄子……长剑问世…平定四方……耀阳………”佛明愿的话卡了一半,呼吸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天生残缺,沉默寡言……敏感多疑………”
玉醉魂道:“这不像是同一个人。”
“虽然如此…但是我通灵几万次,没有出过错。”佛明愿定定看着面前人,目光炯炯,“这些讯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天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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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前儿不久他刚砸了天霖的半座山,今儿就让他夹着尾巴给人家当孙子求事儿……是想都别想。
玉醉魂听完那俩字儿直接一个翻身从转轮塔的窗户直直跳下去了,惊得佛明愿“嗖——”的一下也跟着冲过去,想是怕好朋友一个想不开自尽了担心得紧?哦不对,原来是没给钱。
“玉醉魂!”佛明愿咬牙切齿的。声音依旧是天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味儿,自然也就没什么威慑力,这一嗓子吼出来倒是让人觉得好笑得不行。
脚底几步开溜,玉醉魂飞了半个时辰才到海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年头防盗措施不好,谁家都要来个领域限制——妖王看着一片雾蒙蒙的海面叹了口气,看样子还得再找一会儿。
这不,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玉醉魂刚给长洺传了个口信,那人就秒回消息。三下五除二就自我定位把位置给他传过去了。
玉醉魂一边在心里啧啧感叹还是有后门好一边化了隐身术法往天霖云山里凑。
飞过瀑布悬崖,越过树林草木,才觉这山里与外面不大一样,不仅气候温暖,连人儿都长得不大一样——这一眼遥望过去,只见如玉洁白的通天阶上坐满了清汤寡水的一派修仙道士,人人皆身着暗白道袍,眯着眼瞅上一瞅,心下就觉着老气横秋,真是死板极了。
天霖云山这几年变化不大,可要说起新鲜的事儿也不少,先不提常年闭门的三尊琉镜月总算出了关,也不提次尊凌空想偷偷摸摸追隔家师侄,单就说上尊座下小道爷涉川的十六岁生辰会,闹腾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隔壁师哥拿兔子给这小冰山脸变花样,一群白绒球蹦哒起来把整个宴席桌儿都掀了个遍,惹得师弟师妹们挽着袖子去抓,累出一身汗,好不热闹。
兜兜转转兜兜转转,满腔不情不愿的妖王难得装成个乖巧模样,化成团难以察觉的黑气侵占进兔子的身体里,一双溜圆眼睛就动也不动地盯着这冰山脸看。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那少年竟把他看得心里上蹿下跳。
涉川平日都是一副神色寡淡的严肃冷漠样,本是个不爱说笑的闷葫芦,却好巧不巧长了一张招惹桃花的秀气脸,温润如水的冰冷眸子,泛红的细眉,漆黑长发被风吹起,仿佛就能撩拨到人心弦,单单是往那儿一杵,便是一番引人心神的乾坤夺目转,偶是散发出些忧伤气息,也只会勾得人争先恐后去试图融化他这颗高冷冰心。
这就是跟长洺管事儿的那个替了绝云的人?
难道天霖选人都是靠姿色的吗…?
“喂,小兔子。”那美人儿开口,声音是玉醉魂想象中的清脆:“你看着我做甚?”
说罢这少年便扒着桌子角朝下窥去,两双眸子视线交错对视,登时就让那妖王心中狠狠一跳,无奈于孤陋寡闻,琢磨半天也不知兔子是怎么个叫法,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洗脑似的循环:好看,真好看。
这世界上能有让这自恋妖王称赞样貌的人估计没几个,碰到涉川,可以说是他几近空白情史上难得的第一次一见倾心…就是这张脸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儿见过。
算了,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厚脸皮蹬腿蹦哒两下,一头扎进了人儿怀里。
“嘶……”涉川还没反应过来就与这小绒球撞了个满怀,软软白毛不经意蹭过手背,莫名使人心底一柔,好似也没以前那么抵触了。
“不过区区虚影,怎么这般耍泼皮?”涉川拎起兔儿的后颈,“你……”
怎么是个实体?
小兔子趁着人儿正愣神,一蹬腿就从其手里蹿了出来,蹦哒几下没了影,空留少年一人百思不得其解。
玉醉魂也不知自己为何临阵脱逃,只是刚才不经意与美人目光对视,害得他色心翻滚,跳得胸膛都快炸开了似的,也不知道是喜欢上了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玉醉魂一边在脑中胡乱想着一边蹬腿儿跑,遥望通天阶之上两位师尊正互不搭理,自饮自的酒喝,剩下一位不知眼里是不是进了沙,眼神一直斜着往宽阶下面瞥。
这倒是引起了妖王爱八卦的喜好,随即便一团躲在树后,眼睛眨巴眨巴跟着末尊凌空视线下移,就看见一持戬女道士的侧脸——那女子眉尾上挑,头发一丝不苟梳成个长马尾辫,嘴唇边一颗痣,容貌生得俏丽。
唉,好家伙,道士还谈恋爱呢?
慢着……那人他娘的不是长洺吗?
玉醉魂嘴角一勾,心底坏意多得几乎快溢出来了,觍着脸就想去凑热闹。
念罢他便解了术,化作股悄无声息的气儿附在树上,一树绕着一树前行,末了法力暗催,召了股风后随进了叶子的体,晃晃悠悠乘着气流飘向离他最近的那位师尊桌下,老老实实支楞起耳朵开始进行窃听计划。
“那个…镜月,你上回写得那个《赋阳曲》,还挺好听的。”
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铁汉柔情的意思,音色粗犷大条,语气上却是小心翼翼,应当是在哄人了。
可他玉醉魂除了仰望着桌底数木头板之外也乱动不得,只能以声音想象容貌,思来想去,猜测出是方才那个单相思长洺的末尊。其人长得一本正经浓眉大眼的,板板正正看着挺顺心,大抵算是个正人君……哦不对,偷窥的变态。
“《赋阳曲》?……随手一作罢了,当给门下弟子罚抄用的,你怎知?”又一个声音响起来,语调上少了几分波动,平平淡淡让人猜不出他是喜是怒。
“那…那个,前一阵儿你不罚了几个臭崽子嘛,半夜没灯油跑我那儿借来着。”粗犷老兄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慌乱,应该是在为掩饰什么而找的借口。
“拙作见笑。”冷漠老弟为这段对话画上了句号。
“说起来你好久没弹琴了,上一次听《无蹉》的时候,还是在十几年前。”一浑厚的声音接了茬儿,听着像是…青渺那老头子。
“我不想听见这两个字。”冷漠老弟的语气好像很不开心。
“行,不说了。”青渺也掐断了声音。
漫长的寂静重蹈覆辙,玉醉魂也在桌下听得满头疑惑,等了半天甚是无聊,不禁想起身趁人不注意溜走,刚一抬树叶角儿,就看见粗犷老兄那浓眉大眼的脸在够着自己瞅,可把这妖王吓一跳。
“这啥玩意儿?”粗犷老兄一伸手就把玉醉魂依附的树叶扯了出来——光是攥在手里看还不够,他还握着细枝放在鼻子边闻,长呼狠吸几阵,撇撇嘴拧起了眉毛。
“怎么有股妖气…奇了怪了。”这末尊凌空想把树叶递给旁边人瞧瞧。
得,出身未捷身先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热血红遍天霖山,老头何时把我还。
不跟他们装蒜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一爪无形黑影登时就照着人脖颈挠过去,不过电光火石的几秒间就锁住了目标——这天霖的一大敌手,喜欢四处放火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头,人形自走钱财粉碎王又回来了。
此时那妖王正勒着某位师尊的脖子,尖尖虎牙咬着大拇指肚,冲剩下的二人挑挑眉。
“喂,一打三,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