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剃毛技术一流 美人…?是 ...


  •   (此章述为玉醉魂回忆)

      恰逢好景时节,凉泽山桃源遍野,瓣叶随着微风飘零在地,给这座花山抹上了些温柔的暖意。

      耀人眼眸的光芒毫不吝啬地洒在了万物生灵的身上,助着它们生长成高不可攀的参天大树,亦或是波光一片的流水潺潺,百物俱荣,俨然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春色盛放。

      山中深处不知因何引发了一阵骚乱,只见草丛中奔出来只步伐慌乱的花鸟儿,摇摇摆摆地一路狂飙往外跑,样子像是在与时间搏命似的,周身泛着诡异的飘渺黑烟,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只花里胡哨的孔雀精,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的彩毛乱颤,愈奔愈远的身影像个绿色的小点,其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薅过般露出难看的粉红色皮肉,显得滑稽又可怜。

      那身影被个树杈绊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跌跌撞撞惶恐起身继续奔跑,摇摆的屁股光秃秃的,完全不见其标志性的漂亮张扬的尾巴毛,肉里甚至还能渗出几滴饱含告别泪水的血珠来,简直惨不忍睹。

      孔雀精扯着好似哭过到沙哑的嗓子死命地边跑边嚎道:
      “快跑啊!妖王又来啦!”

      紧接着,这骚乱的规模随着凄惨孔雀精死命的干吼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半个山头的妖精都被惊动了,会飞的都扬翅向天紧忙逃命,能水的都相继跳河跳海拥而祷告,只剩了下些跑得慢的,没地方躲的腿儿走妖精团在一起瑟瑟发抖,供这即将降临在他们头上的,堪称噩梦一般的祖宗祸祸。

      妖王何许人也?

      乃万年前混沌时期不知老天抽了什么疯,天地间孕育出了一灵体,变化多端,可形为万物,仗着妖力庞大天天欺负其他妖精,蛮横极了。

      说罢,只见一个金光四射的小脑袋从方才孔雀精逃跑的草丛处钻了出来,有些疑惑地四处望望,没见着个半分妖影儿,不免失望长叹一声。

      “怎么都跑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孩子,估摸着约八九岁的模样,满脸跌打落地混上的尘土气,发丝扭成一团乱得像鸡窝,又像杂草,比起花鸟儿参差不齐的五彩发冠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他前儿不知从哪里寻摸到了个上了锈的破剪刀,硬是要拉着妖精们的毛瞎剪一通,吓得对方拼命逃窜,从山头一路狂奔到山脚,绕圈子,兜树林,什么法子都用了个遍,却还是没逃过其毒手。

      最后只能忍痛被那双小肉手死按着剪了毛,还要含着泪水听着对方得意的笑声,连同翻着白眼望那妖王的一头毛乱七八糟地随其身形晃动,既来气又无可奈何。

      他不仅祸害妖精们,还祸害自己,早先就把漂亮的金发揉搓成了一团乱麻。剪过的痕迹炸了毛,远远一看像个凶巴巴的小狮子,哪儿都不好惹,没一处是善茬。

      “真没劲。”

      小小年纪的妖王鼓着一张脸,皱着一双短而浅的眉毛,正两手膀在胸前不满地撅着嘴生闷气。手里握着的剪刀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射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好似在向那小混蛋抗议诉说着还想剪点什么东西才过瘾。

      正当他愁眉不展之时,远处突然隐隐现出一个小白点,正缓缓在草地上移动,移动,恍惚着靠近,愈来愈清晰,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团毛绒绒的兔球儿。

      也不知这小兔子是耳聋还是怎的,好像完全没把方才那场骚乱当回事,只一形在万籁俱寂的山坡上津津有味地啃着草,缓慢咀嚼着吞下,又贪心似的蹦到了另一团草前,蹦哒得还挺开心,殊不知自己离那魔爪只有一尺远了。

      兔儿忽而觉脚下一空,后脖颈的一团软肉突然被拎了起来,愈而向上,与一双不怀好意的眸子对视了个准儿。

      “嘿嘿嘿!抓到啦!”

      对面那妖精露出一口小虎牙,心花怒放笑得很是得意,约摸觉着自己也能守株待兔,不费吹灰之力就碰见了个了个小东西练手,不免滋生出了些骄傲感。

      兔儿蹬着腿挣扎几下无果便不再动弹了,只一双宝石般的红眼睛疑惑地盯着人看,又抖了抖毛茸茸的长耳朵,完全一副状况外的呆萌样,不料被那小妖王误解成了其放弃挣扎任我摆布,瞬时开心地提起了另一手的剪刀,尖儿就直直地朝着那雪白的绒球去了。

      几下咔擦而过,毛绒绒的兔球便被小妖王如愿以偿地剪成了个秃粉蛋子。

      那小东西竟也不挣扎,只呆呆地等着小妖王剪到尽兴,末了不过是眨巴眨巴大眼睛等待着人儿将然松手,怎料对方又看上了自己屁股后毛茸茸的小尾巴。

      小妖王正皱着眉望向那球儿思考着如何得手,小孩子家不懂事,无论做什么都贪心极了,半晌琢磨不出个结果,他便用了最干脆的方法——若是薅不管用,再??,总得是能把那球儿扯下来吧?

      果然不出所料,或者说简直是出乎意料的轻松——那白球儿竟被他稍用力握住一?就下来了,既不流血,又毫无痕迹——就像那尾巴本来就不是它的一样。

      兔儿既不吃痛挣扎地蹬腿跳脚,又不难舍难分地尖叫,猛然僵直的模样倒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猛然间在它身上束了个禁锢,导致整个身形都滞顿了,一动不动地静止在那里了。

      小妖王见那兔子身上冒出一股诡异的青烟,一丝一缕飘忽笼罩在其周身,盘旋成团往上飘,好似是灵魂离了体,又像是神智散空,细看那肉身,已然连生的气息都消失殆尽了。

      罪魁祸首一脸茫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盯着那小东西愣愣地看了片刻,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小妖王把那已经摊成扁状的毛茸团轻轻放在了草地上,又掏出方才得手的兔尾巴一把按了回去。物归原主已然无用,任他如何轻拨那片白色,小兔子也无法活泼跳动了,睁不开的那双红眸子,一扒像是含了血似的。

      他还没经历过生离死别,平日里不过欺负欺负其他妖精,恶作剧罢也,从没有置人于死地的念想,此时才感那生命仿佛静止在了一个固定的时刻,停滞住不再往前走了,亦或是沉眠入梦乡,浸泡在幻想里消失人间,隐隐不在身旁了。

      风变得细而绵长,剐蹭在红着眼眶的小妖王身上,平添了几分愧疚歉意。他低低蹲在兔子身旁,撅着嘴像是要哭了似的。

      妖身本就是一团乌漆墨黑的灵气,此时落起泪来,搅和得整张小土脸像个煤球。

      小妖王被愈来愈热的阳光灼燥得满脸通红,仍是固执地用自己身体下的一片阴影笼罩在永眠的小兔子身上,抽噎着滴落下来的鼻涕黏在草地上,风一吹不巧又黏了在小兔子的毛尖,合着泪水揪在一起,脏了吧唧的。

      不巧还没等这小混蛋痛痛快快为之哭泣一番,头顶就忽而响起了个饱含凌厉的尖锐女音,激得人猛个一颤,又慌慌张张起身抬头去追迹那声音的来处,才发现是个踏着飞云的……仙女姐姐?

      “大胆妖孽!你可知罪!”
      那女子已然怒气冲天,声音不如身形那样薄弱,反而如破了的银铃,喊起来能响彻半个山头。

      她纤手一挥,那兔儿与其断了的尾巴便飞向了去,缓缓躺在怀中,又如飘渺白烟,转瞬消逝后只剩一抹灵魂状的丝缕气息被人装进了个小瓶子里,赌气似的狠戳上盖子后又用一双生气的眸子看向那闯了大祸的小妖王。

      “你可知我花了费了多大劲才下这禁锢,你怎的就不由分说地拆了?”那女子又恨恨重复了一遍,“你到底是何妖孽?知罪否!”

      “我……”小妖王被吓着了,只支支吾吾的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何方妖孽,费力探寻记忆也只觉满是荒芜,单知自己自生了起便无爹无娘,无拘无束之下闲得成天祸害山里妖精作乐,只偶尔趁某人不在时偷偷下山溜达溜达寻摸偷点新鲜玩意儿带回来,活得倒也算是潇洒干脆。

      一想起那个人的身影,他不知从哪儿来了股蛮横的劲儿,胸脯一挺,活像个铁做的小金人儿,风不蚀雨不侵。

      “你不知道?你!…”女子一时气噎,瞬时抬起一双怒气冲冲的眸子定定看向面前的妖精,玉手一挥便出了道电雷,“我看你现不现原型!”

      说罢,只见电光火石一瞬闪过,光亮在倏然间扑撒笼罩在了小妖王身上,吓得那孩子不觉发出了声惊喘,突觉四周万籁俱寂,灵识逐渐化为一道缥缈白烟飞升入天,半途不知被什么东西扼了住,忽地一巴掌推压回了身体里。

      “这…怎么会这样…!”
      随着女子不明觉厉的惊问声,被电雷击中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

      他并未如人意现出原形——亦或不仅全身毫发无损,自我发觉后还洋洋得意,抬个小眼去瞅对面那位仙女姐姐,噗地咧嘴笑了。

      “你这孽畜!你!…” 女子的气愤话说一半突然没了音,后知后觉面前这小混蛋形态有些不对劲。
      那妖倏然化为了团乌黑的灵气,形态散了大半,周身泛道道青光,煞得人心悖。

      “你是…”
      “至元?”

      女子声音一抖,突地滚出了个莫名其妙的字来,心念一动,倏然间想到了些什么。

      阳始为元,阴为契,至元生□□,半妖半魔,堕不了轮回,修不了仙道,力强神固,仅余残魂也可重生,活脱脱一个麻烦。

      “至元是什么?很厉害吗?”小妖王歪歪脑袋眨了眨眼,嘟着个小嘴呲起牙笑。

      对面的那仙女姐姐并未回他疑言,只顾眉头紧簇暗自揣摩考量对方实力几许,搓捏手指算了算才惊觉那人阳气渗骨,恐怕煞气程度已不只是至元了……

      心中焦灼之下她抬头瞥了几眼对面那一脸傻样的小妖王,缓缓深吸了口气又悉数呼出来,眉头蹙得更紧了。

      上庭早已不允他们私自下凡,干预尘事更是禁忌,再者那元生为天地混沌之物,她又收不得打不过的…

      若不是为了那只酿酒的罪兔……她堂堂一介姻缘神何至于此为难。

      说来话长,那兔子的原身本是上庭的酿造神官,千年前犯了个大错被贬成了做酒的阶下囚,因缘际会转到她缘神堂知昧门下,使得那人红殿里外都染上甜腥酒香了。

      可面前这大麻烦不仅把禁锢拔了去使得酿酒兔子魂堕轮回入了尘世,还断了自己喝好酒的念想……真是怎的想怎的生气。

      “喂,我说你…”
      名为堂知昧的姻缘之神愤懑喘了口气,抬起手怒气冲冲指向对面那小妖王,“你毁了我的宝贝禁锢,是不是应当赔一个给我?”

      “嗯…”小妖王撇了撇嘴,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

      “喏,你上我院子里酿酒千八百年,若是酒酿得好喝便算还清了,如何?”堂知昧道,“本姑娘可是姻缘神,没准哪天我心情好了,还能赏你个貌美如花的美人当娘子。”

      “美人……?”小妖王一边暗自嘟囔一边扬起眸子望向堂知昧,忽而笑了。

      “是……和姐姐你一样美吗?”

      对面那姻缘神闻言一愣,双颊随人言语泛上几抹红晕,逐掩饰般轻咳几声道:“那可当然,再者你体质特殊,怎得也得给你配上个至契美人……”

      “那我就谢谢仙女姐姐啦。”小妖王笑着吐出半截舌头,隐隐盖住了上齿的两颗小尖牙,锋芒毕露。

      他一向擅长扮猪吃老虎,只是这吃老虎的方式……未免有些太孩子气了。

      什么仙女姐姐姻缘神,还想押本王回去给你酿酒?哼!等会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本王的厉害!

      小妖王一边如此想着一边隔着裤子隐隐摸了摸兜中的剪刀,一张土了吧唧的小脸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大黑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