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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把我骗来想干吗 也不知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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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醉魂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起来了,而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蹲着靠床变成了躺在人儿怀里,惊得妖王一下错开,却不料动作幅度忘了控制,还是把人儿吵醒了。
“你……”床上那人有点迷迷糊糊的,但是看着玉醉魂此时衣衫不整的样子就条件反射要拔剑,摸来摸去没找到,结果发现是在这臭妖背着的手里。
玉醉魂本想嬉笑着逗人两句,可是望着涉川那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话到嘴边,却莫名哽住了。
于是翘着的嘴角放了平,又怕对方察觉异样,努力装出一副欠了吧嗖的样子把剑扔回去,“我其实会梦游。”
“…”涉川一把接住,意外地没回怼,“我们去哪儿?”
“绫罗丝在画皮鬼那儿,我记得他住……嘶……”玉醉魂摸摸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
“问钏河。”涉川说,“定魂录里有,我背了全文。”
“定魂录是什么?”玉醉魂装白痴的样子很像白痴。
“据说是仙人飞升前留下的,奇闻异事,法器图解,修炼心得…很杂,也算是本预言书。”涉川思考了下,“我记得里面写你了,说你是…什么寻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干昆借了身体导致人儿记忆断片的缘故,过了半会儿涉川看着玉醉魂那双碧瞳恍然大悟一般,“我想起来了,是绿光!”
“……哈哈…是吗…”玉醉魂笑得很勉强。
“虽然不知寓意何来,不过我觉着这名字挺配你。”涉川补刀道。
“你说是就是吧。”玉醉魂摊手,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
此时殿外雾气散了少许,涉川这才发现这地方不大对劲。
二人半夜赶路赶得匆忙,一路上涉川都没怎么注意四周景象,只觉得一片阴森森的,恰好月亮又不见踪迹埋在云里,于是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个黑漆漆轮廓的供人琢磨。
现今仔细一瞅,真是白天比晚上更恐怖。
周遭的楼都是破破烂烂的,地面往上泛着一股诡异的青色瘴气,使人又不由得联想到那尊“绿光寻衅”,登时就觉着有种诡异的搭对,于是开口道:“这是你的地盘吗?”
见涉川这么问,玉醉魂突然又起了调戏人儿的念头,笑笑道:“你觉着像吗?”
按理来说应该确凿无误了,玉醉魂是妖王,传闻又嗜血成性,放在哪个故事里都是妥妥帖帖的反派,理应是住在这种人烟寥寥,鸟都不敢拉屎的地方,随手一挥召的都是些鬼影啊,丑八怪妖啊什么的…可是涉川看着面前这两米多的小太阳金发灿灿,眼波碧水的,又觉着怎么都不符合。
“那是谁的?”涉川又问。
“我……你师兄的。”玉醉魂挑挑眉,“你的大魔头师兄。”
涉川一听愣住了,皱起眉来,“他是天霖叛徒,不配做我师兄。”
玉醉魂突然有种想张口说些什么的冲动,连他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但其人并没有把这种举动放在心上,只是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涉川也没接着往下说,二人沉默着赶路。
问钏河是个连陆海,海中又生陆,最后一段走起来困难,涉川只得施法御剑飞行,玉醉魂就随便抽几根柳条踩上去有样学样,不小心脚滑往前一踉跄,手就刚刚好按在涉川剑柄上,涉川失了重心惊慌中后仰过去,二人来了个不怎么完美的背顶背,从空中栽下去了。
好在离地不远,涉川反应又快,运力唤剑把自己定挂在一颗高松树上,除了衣服破洞之外并无大碍,而玉醉魂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一头扎在个水洼里,摔得头晕眼花的,鹿角都磨破了。
涉川脚尖落地要去找那始作俑者训话,谁料对方可怜兮兮缩成一团,头发挂着不少泥巴,还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没事吧?”涉川看着那妖额上丝丝缕缕的血往下流,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疼。”玉醉魂撇嘴,样子委屈极了,“刚才你在天上飞得太快了,我想跟上你,法力都用光了。”
“我以为你会飞。”涉川说,“看上去还挺严重,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说着人儿就从袖口里掏了个布条出来,要往玉醉魂头上贴,却不知对面那妖抽了什么风,竟条件反射一把抓住了涉川手腕。
“啊,我,我自己来吧。”玉醉魂突然吐出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来,脸上方才那股子委屈劲儿荡然无存,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难得涉川第一次主动帮玉醉魂裹伤,对方不领情就算了,还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疑惑,而又……彷徨?
奇了怪了。
涉川没再多想,转身找剑去了,空留玉醉魂一人拿着布条发呆。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朝玉醉魂涌来,他无法解释刚才的条件反射,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抵触涉川的好意,连那种粗劣的戏码都演不下去…以前不是拿手得很吗,不是趴在人儿背上的时候洋洋自得吗…明明涉川这么好,明明他知道干昆有一天会把这个好人儿吞没噬尽,可是看着涉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去念。
他什么时候,还能变成干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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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钏河没像玉醉魂老家忘妻渠那样有民间典故,这名字是邀夜随口取的,他在这地方蜗居得有个几百年了,基本不怎么出地盘,副身份是采花大盗,几百几千张不重样的俊脸四处风流,每晚会提前将一朵蔷薇放在姑娘床上,从不失约,听说不少姑娘都盼着跟他春宵一渡…只因她们看见邀夜的样子,都是自己心上人的样子。
不过有些姑娘的心上人已经死去了,所以邀夜除了采花大盗之外还有个称号——寡割侠客。
玉醉魂每次见他都不自觉担心这画皮鬼会不会害什么病,灵丹妙药每次都扔个几丸嘲讽人用,邀夜就大骂这妖王是个雏儿,两人为此还拉过一场大架。
后来自玉醉魂假装和好,实则趁邀夜外出把他那栋触鳞楼弄得一片狼藉,房顶都拆了后,邀夜就伙同酒肉损友华梦深把他给狠狠坑了一顿,扔出了问钏河。
不过现今华梦深在中原国内,玉醉魂心下是没什么怕的了,他也没脑袋去想其真身究竟是何人,邀夜可比华梦深那人黑多了。
如果说华梦深喜欢阴人,也是明了面儿能看出来是个阴人的货色,而邀夜刨除百八十张面皮儿之外,表上是个没心没肺喜欢扯皮的小犊子,内里却全是空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崖。
以至于华梦深的梦魇用在邀夜身上时遭到反噬,活活迷了两个时辰。
虽然掉在了森林里,但是好歹进了问钏河地界,往过儿走也不久,但是不知为何涉川不御剑了,不到两柱香的距离愣是徒步走了小半个时辰。玉醉魂就跟在人儿身后也不说话,低着头看涉川一晃一晃的辫子,像是欺负人被抓包的小男孩。
“哎!二位公子,留下喝碗茶再走吧。”
这不刚进城口,就有个茶水摊子老板招呼,见着涉川就凑上去要拉手,热情过头惹得人儿连连后退,撞着身后一片软而结实的东西,硬生生僵住了。
“不喝,我们着急赶路。”玉醉魂难得没摆凶脸。他把刚才顺势搭在涉川肩上的手转而按在老板腕儿上,实意其松开。
“最近店里生意不好想招揽新主顾,能免费喝一壶的。”那老板不甘心,“这可是新到的雨尖春,别的地方都没有……”说着又有股子欲哭无泪的味道,拉着涉川的袖子扯摆两下,“店伙计都看着呢,给个面儿?”
“这……”涉川犯了难,只能带着几分不怎么情愿的眼神看着玉醉魂。
玉醉魂不知哪儿来的硬气劲儿,见涉川这种眼神看自己,坏心来了当即回了俩字,“都行。”
“那…”涉川看着店老板一件期望的表情,叹了口气,“麻烦您了,一盏足矣。”
玉醉魂一屁股坐板凳上,沉着脸不说话,谁料涉川把那盏刚上的茶推过来,愣愣对视了几秒,头低得更深了。
涉川还在纳闷这妖王今天发什么难呢,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响的爆炸声,他连忙回头去看,竟然是个黑团团拿着叉子的鱼精在作祟。那鱼精两米有余,脸上十几只眼睛,正龇牙咧嘴抓人要吃。
转脸看看玉醉魂一脸不关我事你上我不拦你的表情,涉川抽剑出来要救人,三两步跑过去要为民除害,怎料鱼妖耳朵灵的很,脚丫子又大,转身跑了。
涉川怎么能不追,扔下一句“等我半刻”,踏上剑就跟去了。
玉醉魂看着那盏被刚才爆炸震倒了的茶和涉川二话不说御剑飞行的背影,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也不知是不是妖天生的调皮本性,他有种把手指放在茶水上沾沾舔一口的冲动。
那店老板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把凳子摆好坐在玉醉魂旁边。
“滚蛋。”妖王开口。
“许久不见,你还是穷酸得一如既往啊。”店老板声音没变,脸却开始褪了皮一样往下掉渣,中年大叔的皮子掉下,里面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样。
两眼弯弯桃花开,眉梢翘立,嘴唇不厚不薄,鼻梁高直,整张脸看上去就是个“标志”二字。是那种任谁一看都会夸一句俊男的标志,可这脸又长得十分没有特点,让人很容易就把他跟别的俊男弄混了。
谁能想到此时这翘着二郎腿,梳着店小二发型,对某位江湖传言是死对头的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千手画皮,百脸鬼魅——邀夜。
“没看见茶撒了?满上。”玉醉魂指尖敲敲桌子,“有瓜子吗?”
“事儿还挺多,这家店又不是我开的。”邀夜皱皱眉,“不过这座城都是我的。”
“……行吧。”玉醉魂气笑了,“你给我炒点新鲜的。”
“心肝炖脾汤,红烧人排炒小脑,醋溜腿骨。”邀夜突然灵光一闪,“都说吃啥补啥,不如我给你加道清蒸双丸,你看如何?”
“我看……”玉醉魂侧目瞄了几眼这欠了吧嗖的画皮鬼,“你他妈挺□□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来这儿找我干啥,不会是为了吃我做的饭吧?”
玉醉魂已经不止一天怀疑邀夜是不是有自恋情节了,见着那人厚脸皮继续往下说,突然很想替广大妇女姐妹给他两拳。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做的很好吃。”邀夜咂咂嘴。
“我找绫罗丝。”玉醉魂懒得跟他废话。
这下轮到邀夜不说话了,沉默着低头,表情扭转之快,像极了在风和日丽的上午吹着小曲路过茅坑被小屁孩扔炮仗炸了一身黄色,难看得都没呼吸了似的。
“你怎么了?”玉醉魂看邀夜状态不对,想乘机给他个大嘴巴子清醒清醒,谁料那人突然打了个激灵,给玉醉魂吓了一跳,手又悻悻收回去了。
“你可知绫罗丝是什么东西?”邀夜突然一问。
“绸缎布匹之类的?”玉醉魂回道。
“本质是,却不止这么简单。”邀夜难得正经,却搞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你跟我来就都知道了。”
玉醉魂琢磨一会儿抽了张字条留言按在桌上,跟邀夜快步走了。
一路东蹿西蹿的,邀夜带着玉醉魂下了个溶洞一样的地方,怪石嶙峋不少,却有堪比玉醉魂开的双层地下室更深的水池。
玉醉魂正思考邀夜是不是想把自己骗到这种地方分尸好报当年仇的时候,飘着幽幽白烟的水池中央伸出了一只泛着淡彩光的手臂。
“这是………”
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