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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是旧情人还是死对头? “好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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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玉醉魂即将看清那人面容以验证自己猜想的一瞬间,两个人就像是突然触及了什么自动排外的禁制一样“嗖——”地被扔出了梅骨的记忆,涉川还迟迟没反应过来,只傻愣愣看着玉醉魂,看妖王逐渐黑了脸,胳膊一抬把手从人胸口抽了出来,冷冷说了句:“我们走。”
一路顺风脚底带了火轮子似的,玉醉魂带涉川匆匆忙忙就溜了,跃树翻墙,外面儿天黑的要命,就跟二人进宫时一样,玉醉魂抬头看看昏黄的月亮,突然觉得人生太累了。
也不知华梦深是心虚了还是怎的,今天可没那么招招摇摇的故意放人进来,俩公子在门□□涉了快小半刻,直到玉醉魂忍不住目露凶光,老鸨子才不情不愿翻白眼用小心肠表现出一万个大度放进去了。
玉醉魂进去二话没说响指一打就开了领域限制,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此时他浑身的妖气炸了毛一样散发得老远,涉川被那股气场扎的有点心慌,也不知道这妖在生什么闷气。
“华梦深,我给你三秒钟,现在,立刻,到我眼前。”
玉醉魂把右手伸出来倒数,那手指已经快压制不住冒出尖尖指甲了。
就在最后一根手指扣回去的一刹那,华梦深露了个头。没错,真的只有个头,凭空出现的那种。
涉川被吓了一跳,玉醉魂二话没说上去就卡住了那人脖子,使劲捏到人剩下的身体都被迫显出了形。
“玉哥哥……好大的脾气。”
华梦深本想化个烟从玉醉魂手中脱离出来,动了半天怎么都无法挣脱,与玉醉魂对视,只见那双碧瞳早就被金光替代得一干二净,才知道妖王是动真格的了。
“先不说你是男是女,我也知道你变成鬼了以后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季负卿是你爱人的?”
这句话像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原来变成了鬼,是会失去以前的记忆的,原来华梦深直到现在都无法得知那份感情,无法拥抱那份遗憾,原来华梦深已经不是华梦深了。
涉川还以为他们把季负卿的鬼魂找回来,两个人就能解除误会,做对鬼情侣什么的,大不济可以一起投胎,一起喝孟婆汤,两人能笑着说出那句“喜欢”……总归是,在那样不像样的告别后,还能见一面。
想到这儿,小道爷第一次从心底里产生一种惋惜的悲伤。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从,变成鬼开始,他就是我的执念。”华梦深此时面无动容,双眼竟莫名其妙落了泪,但她本人也不知为何,只是依旧带着那张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微笑的脸。
眼泪滑落到玉醉魂的虎口上,惹得妖王不自觉皱了眉。
他长呼了口气,把华梦深放下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我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开心的事,玉哥哥竟然也会心软。”华梦深说话还是轻轻柔柔的,只是语序终于正常了几分。
“你能好好说话我很欣慰,其次别喊我玉哥哥,我松开只是因为鬼的眼泪烧手。”玉醉魂冷哼一声,瞪眼摆出一副凶相。
“所以,你们找出,杀他的人了吗?”华梦深眨眨眼看涉川,涉川立刻逃避了眼神交流。
“明知故问?我看你在耍我,那人是绝云?”玉醉魂一巴掌把柜子上的小花瓶拍得旋转起来,“我是一百个不信。”
“哦?”华梦深小手抵在嘴上,露出了个惊讶的表情,“玉哥哥,我没装蒜,你要不问问你家那位。”
“我家那位……我家哪位?”玉醉魂一头雾水,不自觉回头看向涉川。
“我,我不是他家的。”涉川慌乱摆手。
“是,他呀。”华梦深眯着眼,没看涉川,照旧盯着玉醉魂那双眼睛看,看金色的火焰慢慢褪去,碧波复来。
“他死了。”玉醉魂说。
“死了?哦,你瞧我这记性,就记得他抱着你来找我玩,给我身上捅了好几个窟窿的时候呢。”华梦深笑笑,“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但他太特别了,我记了很久。”
“是,不然怎么老用他办我。”玉醉魂啧了一声。
华梦深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也不理妖王翻旧账记仇的事儿,只是哼小曲儿。
“玉龙珠怎么办?”
“按成立条件来说,就报仇成功后,玉龙珠才会自动出现的。”
“好家伙,白跑一趟,免费压榨劳动力。”玉醉魂无奈骂了一句奸商。
“你…不想见季负卿吗?”涉川突然没来由插了一句话。他是认认真真在问华梦深的。
“是很想见,能让我的执念这样深的人,怎么能不想见。”华梦深的头低得叫人看不清表情。回答却惹得涉川那双眉簇得更紧了。
“现在怎么办?”涉川转头问玉醉魂。
“最后回忆的金鸾红服你也看见了,能穿那件衣服的,也只有他了。”玉醉魂若有所思道,“可是我不信是他,传言不是说他从来没杀死过任何一个人吗。”
“我入山的时候绝云师兄已经不在山里了,提他的事是宗门最严重的禁忌。”涉川也无法提供什么线索。
“我建议你们先找绫罗丝,我这里有线索,你来。”华梦深只朝着玉醉魂招手,附耳说了几句话,玉醉魂脸色又变了。
“真要找他?”玉醉魂的表情很纠结。
“放心。”华梦深点点头表示肯定。
“找谁?”涉川满脸疑惑。
“千手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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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要去找千手画皮,但玉醉魂需要先回一趟似玉城,华梦深说得到绫罗丝需要干昆胸腔里的一滴血,这倒是不难,但玉醉魂属实有些犹豫带不带涉川去。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孩子打开珍藏的玩具箱给另一个孩子玩似的,可是玉醉魂也不知是哪根线儿断了,别说是玩儿,他连看都不太想给涉川看。
这不对,他以后可是要把涉川追到手的,他总不能背着他藏人吧。
念想至此,他也就只能带着涉川进殿了。
“他是谁?”涉川看着冰下被黑雾绕着的人影问道。
“是…是…我的一个…昂……”玉醉魂突然结巴了,灵机一动道:“是你师兄!”
“我师兄?哪位?”涉川的表情甚是惊讶,咂咂嘴小声嘟囔道:“怎么哪儿都是我师兄。”
“干昆。”玉醉魂施法把那人从冰里捞出来。
“那个大魔头?!”涉川连忙退后几步远,大惊失色道:“你,你要干什么?!”
“取滴血。”玉醉魂把那人的头放在自己臂弯里,他是坐在地上的,那人自然而然就躺在他怀里了。细细想来,自上次玉醉魂把他身体安好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他的样子了。
额上天咒印已然淡了许多,没有以前那般火红得夺目,他的眉一直都是微微挑着的,看上去不太好惹,偏偏唇又薄,嘴角微向下,时时刻刻都有些委屈的劲儿,整张脸没有血色,几乎白到透明,干昆生前也很白,眼窝又深,藏着一双摄人的双色蛇瞳。
“他是你的……爱人吗?”涉川在有些微妙的寂静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你,你说什么?”玉醉魂闻言就觉得头热,心想这孩子是不是看刚才那场大剧看魔怔了。
“你这样抱着他……你们…”涉川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看玉醉魂那从脸红到脖子根的反应又觉得奇怪。
玉醉魂心想这不应该是带着媳妇儿见父母的场景吗,怎的变成了媳妇儿退避三舍祝相公和他爹百年好合的场景了。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话一出口又像是被原配抓到在搞小三。玉醉魂也说不清了,索性闭了嘴。
妖王用手指捅进干昆的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看到那人睫毛动了一下,地下室门没关,颈后阴风阵阵,玉醉魂觉得不对劲,他拔出来,放进去,动了半天也取不出一滴血,按理来说干昆现在的身体是可以正常新陈代谢的,没理由取不出血啊?
“你再捅一根试试。”
玉醉魂听了建议,可再加一根也还是不管用,那人的心脏处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有层透明的薄膜,他到不了最里面的位置。
“你再加一根试试。”
已经是第三根了,他总不能把整个手都没进去,干昆的胸口已经顺着玉醉魂指节边缘往外渗血了,再这么下去他又要修复一遍。
“你再…”
“不能再加了。”
玉醉魂无奈回话,抬头循声看去,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涉川,只见一个和他刚才细细看过的脸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儿,还用一百八十分的笑容朝他轻轻招手,就差说个“嗨,帅哥”了。
“……”玉醉魂心下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精神分裂。
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有往常陷入华梦深梦魇的混沌感,那人的举手投足,面部表情,说话口气,好像每确认一个细节自己就清醒一分。他没有比此时此刻再清醒的时候了。
“干昆?”
玉醉魂站起身,不过离了那人几步远,他却走得很慢。细细看他紫色的卷发,熟悉的,小时候的自己抓过很多次,多到都数不清了的衣摆,最后看见他缓缓舒展手臂,朝自己张开了一个怀抱。
此时玉醉魂本体已经尽显,爪牙尖耳照旧,他露出了长而锐利的鹿角,如太阳般耀眼的金发。他朝那个身影扑了过去。
感人的重逢没有意想之中温柔的缠绵,不过激烈的拥抱还是有的——玉醉魂没留一分力,几乎是在贴近其的瞬间就一巴掌把那人拍进了墙里,紧接着闪到人儿眼前用手死抵着其脖颈把对方按得不能动弹,眼里碧海波涛汹涌泛滥成灾,像是要生生把这人抽皮剥筋了。
干昆吐了一口血,玉醉魂的右眼被溅了几滴,已经开始蔓延出难以控制的金色来。
“好儿子,你是要谋杀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