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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原来是翻盘局 那人站在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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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欢庆嗡鸣的声音不大,每每传进季负卿的耳里,都像是夹上了层麻木的□□。只身被锁在层层宫墙叠绕的荒僻殿里,囚困在早逝母妃的怨念中,成了中原皇帝心头难以痊愈的一块疤,消抹不去,也掩盖不掉。
身形瘦弱的五殿下踩着冬雪天的残阳费力跳上树干,抬起下巴闻声够望着远方,不顾鼻尖冻得通红,双颊被风雪添上冰色,踮着的脚尖冷得刺痛。
她喜欢看雪,玉醉魂和涉川站在一旁陪她看。
玉醉魂把回忆的进度调了速,从静妃咳血不治身亡,到季负卿被太妃们抱去抚养,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她就从襁褓里柔软的婴儿变成了七八岁能跑能跳的小人儿。
大概是活得久了,妖王对分离这件事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倒是涉川已经长时间皱着眉一言不发了,不知道是不是看到静妃临死前床边放着的那张皇帝亲笔的黄纸“岁月静好,不负卿卿”。
“五殿下!该用午膳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小跑过来,行礼示意。是小太监版华梦深。
看见华梦深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玉醉魂就头痛得紧,难得他还把那消心鬼当成小姐姐,位列心中美女榜第二名之高,看来是时候把长洺的位次往上提提了。
“好。”季负卿的声音不细,长得也不柔和,不知道是不是随中原皇帝,乍一看有股子英气,偏偏又体弱多病,跟小丫鬟版梅骨比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女孩子的柔美感。
季负卿自从被太妃收养以后,所有吃住都是在冷宫后的太妃殿里,这里虽是叫太妃殿,但吃穿用度也非常潦草,说白了就是几位宫斗失败的选手聚在一起互帮互助勉强存活,有些人连一个丫鬟太监都没有。
玉醉魂打发时间跟过去听墙根,刚听了十分钟,吊儿郎当的表情整个来了个大反转。
这几个女人之中,说话分量最重的是刘太妃,听说先帝在位时差点升为皇贵妃,但父亲一时失足,被当成叛党斩首,加上皇帝怀疑她跟侍卫有染,从此以后再也没踏入过她的殿门。
“各位,我这几天想了个事情,虽然大胆,但我觉得很可行。”刘太妃的声音很稳重
“怎么?想到怎么打牌了?”其他太妃们好像心不在焉,都自顾自拿着小扇子扇风。
“五月十四,皇上会去景悦阁,我们,能翻盘。”
“……什么?”李太妃率先反应了过来。
“你们也不想让上官那个贱女人的儿子坐皇位吧,可偏偏你我子嗣全无,这么多年了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你说当年六人争位,竟然离奇地全死了,这些年怨也怨了,恨也恨了,太后已经死了,你要撅坟不成?”
“我们有现任皇帝的子嗣,他深爱静妃,还不知道静妃有一个孩子。”刘太妃的尾音提了上去。
“好啊你,当时静妃还没死的时候,我想去救,你硬是不让我去,我可算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了!”富察太妃一向说话直来直去。
“小卿多乖啊…怎么能舍得把她往深宫里推。”
“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呆在冷宫里,跟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葬一起?”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得,小柜子,你去偏殿看看五殿下吃完了没,叫过来。”
不一会儿,就看见季负卿脸红通通地跑过来了,她一看见刘太妃,小嘴角就往上翘,富察太妃眼睛一横,挖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过来。”刘太妃招呼她,“今天干什么去了?”
“看雪去啦!我想把雪画下来,给娘娘们一人一幅。”季负卿嘟嘴,“娘娘教教我怎么画雪好不好?”
“好。”刘太妃呼人拿墨,没用细笔做点,直接把墨汁铺撒在纸面上,没被染黑的纸面露出白净,真的像雪。
“当一片黑色之时,白色自然就会露出来了,懂了吗?”
“唔……不太懂。”
刘太妃无奈笑笑,摸摸季负卿的脸,“你长得很像你父皇,如果你是男孩子的话……”
“别说了!”富察太妃把桌子拍得“哐当——”一声响,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她拍完后赌气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吱声。
那年先帝在时,宴请四方,边疆以黄金花车载上静茗公主,联姻给中原太子,那是富察第一次看见静妃,看见她舞姿婀娜,带着边疆女子特有的异域风情,隔着层层席桌一眼对视,那颗久久沉寂在宫中麻木了的心再次跳了起来。
“太妃娘娘……今天我生辰,富察娘娘是不是不太开心。”季负卿皱着眉想撒娇。
“怎么会呢,我们小卿最听话了。”
“那我有生辰贺礼吗?”
“以后刘娘娘送你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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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大雪纷飞,二殿下最懵懂迷茫的八岁便这样过去了。只身守着寂寞空庭点点星光,寥落近无的生机,愈发麻木,愈发脆弱。盘丝缠绕的冰冷身心,不知在何时为一人开了条缝隙。
这段主仆情谊开始于那年静妃被打入冷宫中原皇帝一时恻隐悲叹的顾念旧情,也停留在初次见面时那白白净净,内向腼腆,笑起来还有些好看的小太监身上。
“五殿下,对不住,我又来晚了。”那人站在浴房门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嘴里吐出的字歪歪扭扭拼起来像是转了十八个弯。
每日午时是季负卿洗浴的时候,按理是要被人伺候,在门口待着的,可小太监忙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他从没有一刻是准点赶上的,每每匆忙跑进殿里时,都只能望见屏风后季负卿模糊洗浴的身影,无奈定定站在那里缓几口气,望着水雾笼罩住五殿下细长的发丝,慢慢勾勒出了一个孩子不该有的消瘦身形。
他总是偷东西。偷衣服,偷被子,偷蜡烛,只要是能从宫里偷来的,他便均能留个心眼,夜深人静时鬼机灵地顺手一揣,抬臂一背,从未被人察觉过,久而久之便练就了一身盗窃的本领,战利品数不胜数。不过其中最多的,便是好吃的。
但他太腼腆,对殿下说几句话就脸通红,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偷偷放在季负卿寝房门口的。
说来可笑,他不过比那人大了几岁,竟有些做哥哥的样子了。夜里偷偷给睡不老实的五殿下掖好被角,早晨再挑水劈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华梦深喜欢季负卿,但玉醉魂此时没有眼睛。
这话从何讲起呢。
当然是妖王殿下看到了某位洗澡,还说明了某处生理结构非常不对劲,一下把涉川给点着了,一边骂玉醉魂变态,一边三下五除二给人家眼睛来了个封令,一下子摸黑,啥求也看不见。
“涉川,你冷静听我说,她真的很不对,不可能是那样长的,一般人只有一副表象性征…可是她……。”
“…………”
哦对,涉川不会给别人下禁言令,只能给自己下。
玉醉魂虽然是个大话痨,但是看人家一头撞南墙不听他解释,他也觉得有点难受,于是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也不说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玉醉魂看到刘太妃在偷偷摸摸写信,大致内容是:“小卿,哪天刘娘娘要是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开始玉涉二人都没在意,谁料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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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的起因将要冒出苗头,玉醉魂不动声色把时间线调慢了,涉川也觉着不对劲,手总是不自觉摸剑柄。
果不其然,回忆时间线的两个月后,刺客入宫刺杀,误入太妃殿,挟持了五殿下,刘太妃挡刀,倒在了季负卿怀里。
“小卿,听我说,是皇上,要杀你的…你的父皇冷血无情,他不喜欢你母亲,不顾她有孕,打进了冷宫,前一阵消息泄露,被他发现你还活着,就找人来杀你了,我死了不可惜,只是再也,再也保护不了你了。”刘太妃被刺伤的腹部一直在冒血,季负卿那双小小的手根本止不住。
“父皇…要杀我?”季负卿没有喘息,但嘴因惊愕张得很大,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掉,抓着刘太妃的手,喊得撕心裂肺。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太妃娘娘……皇……皇祖母!你别走!你在我心里就是皇祖母,你别走好不好!求求你了,我没有亲人了!”
“女人就像狂风中生长的芦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风刮断了,你听我说,我在你小的时候,就往你身体里喂了一种药,你以后就跟着李太妃,她会把最后一次转化的药给你。”
刘太妃眼里的光好像从来没有这般炙热过,玉醉魂看得心里一钝,才明白她要的是什么。
她从一开始就没盼着翻身后的荣华富贵,她要季负卿成为她的剑,帮她向以前所有的耻辱复仇。
“答应我,变成男孩子以后,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给你的母妃……报仇!!”刘太妃说完最后一句话咽了气,眼睛死死瞪着天。
涉川看见季负卿低头痛哭了半个时辰,再抬头的时候,以前幼稚活泼的神色一扫而光,她的表情里出现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死一般的沉默。
那是恨。
玉醉魂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倒不是他觉得季负卿各方面的突变太过激进,只是他们两人都是从梅骨的回忆里来的,按理来说控心术没那般全能,以中术者视角还原过往是有范围限度的。
虽然开了好几倍速,但玉醉魂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而几乎每次发生事件,他都能看到。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梅骨知道所有事情。
可是梅骨……又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