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你对象是个花心大萝卜 玉大哥好久 ...
-
那人正巧站在亮台之处,背后恍披似血的残阳,嘴角勾笑起来如同一只桀骜的雄鹰,然而眉眼如墨笔勾勒,一头齐整的背发略有些燥,带着常战沙场特有的野气,冷冽只一瞬,再多的便看不出了。
————
玉醉魂拿着画卷看了半天上面的人儿,侧过头问三皇子:“这就是季负卿?”
“是,是,以前的大将军,安戎侯爷,你们找他?”三皇子是个小矮挫,眯眯眼笑呵呵的。
“是,请问皇子殿下,他在哪儿?”涉川礼貌问道。
“他死在边疆了,尸骨无存,你们找他做什么?”三皇子踮着个脚要够玉醉魂肩膀,“玉大哥好久没来了,咱们像以前一样一起逛窑………唔……”
玉醉魂眼疾手快把人家嘴堵住了,掐了一把肥腰让他闭嘴,对面涉川却像是懂了什么似的瞥了这心里有鬼的臭妖一个大大的白眼,惹得其叹了口气,心想这下凉透了。
“他在皇宫里,皇子殿下莫要诓我。”涉川皱眉。
“什……什么,在这儿?你你你你别吓我!”那三皇子胆小如鼠,一把拨开二人,头扎进个墙角里哆嗦起来。
玉醉魂给了涉川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来问,没料到那人不搭理他扭头转过身去了,只得叹气作罢,自己理自己这茬了。
“我说老三,你有没有,他的遗物什么的?”玉醉魂试探着拍三皇子的肩膀,那人可怜巴巴转了半张脸过来。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三皇子砸吧砸吧嘴,“他封地,封号都没了,就是在这皇宫里呆过的宫殿都住进新人了。”
“那还有什么留过他生活痕迹的地方吗?”玉醉魂追问,“就比如,以前照顾他的乳母之类的。”
“这我可真不知道,我从十几岁才知道有他这号人的……那时候他也在这宫里,住在……”三皇子想了好半天,蹦出来俩字儿:“冷宫。”
冷宫?
玉醉魂觉着猎奇,冷宫不是那些做了错事的妃子们去的地方吗,难不成他小小年纪就…昂…?
“别胡思乱想了,快走。”涉川像是知道玉醉魂在想什么东西似的,抄手掐了玉醉魂胳膊一下。
“你们要去……我带你们吧。”三皇子小心翼翼地道:“不过说好了,我就呆在门口,我不进去。”
“没想到老三你胆儿越来越小了。”玉醉魂不动声色背着一把握住涉川刚掐自己的那只手,任由那人挣脱了快一分钟才撒开,笑着道,“没事,你不用进去,呆着就行。”
涉川很不满意地啧了一声,伸手把三皇子扶起来。
“行,那我们走吧。”三皇子嘴上这么说,胖胖的身体挪了挪还是紧贴着玉醉魂后背。
玉醉魂满脸黑线。
————
——
……
中原皇宫确实气派,各处都透露着荣华繁盛,特别是还没咽气的皇帝老头儿新建的那几座亮的跟黄金似的宫殿,处处显露着财大气粗的富贵样,走过了中心的这几座,玉醉魂才觉着有点深宫争斗的味儿了——越往冷宫走,四周的宫殿越趋向于红色。
红色的殿墙匾牌,红色的檐房挂楼,新晋宠妃的红帐子,玉玺挂印,朱唇薄纱,处处是红,处处是腥风,人们像一条追求刺激快感的捕物野犬,撕扒爪牙互相觊觎舔舐,踏过血腥追寻目标。
冷宫取名一个“冷”字,可周围的一切都是热灿灿的,确实有点大悲大喜,你死我活的感觉。
“就是这儿了,你们进去吧,父皇年老,已经很久没有纳新妃了,这冷宫荒了十几年,应该没有人了。”三皇子说话又开始牙打哆嗦。
“得,老三,你哪儿热乎哪儿呆着去吧。”玉醉魂挥挥手给三皇子一个告别,示意涉川跟他进门里去。
冷宫真不愧是冷宫,破墙烂瓦杂草疯长,未经修剪的柳树枝垂在房顶上,连带着错落交叠掉了好几十块的砖瓦,活像个老秃驴,莫名让玉醉魂想到了佛明愿那颗干干净净的漂亮光头。
这里静得出奇,但是涉川感受到有生人的气息。
“这里有人,女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涉川小声对玉醉魂通情报。
“四十岁?你怎么看出来的。”玉醉魂觉得新奇。
“这是天霖的秘密,我师尊教的,你管的忒多。”涉川把人怼回去了。
“通魂术,琉镜月门下常用,你是青渺的弟子,不修无情道,也会?”玉醉魂微笑看着涉川,眼睛眯起来,“据我所知会这个的,除了绝云,只有……”
“你想说什么?”涉川有点跳脚,瞪了玉醉魂一眼。
“好好好不说了。”玉醉魂笑意未减,眼里藏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二人也没再说过话,玉醉魂以不吉利为由让涉川在庭里等着,孤身查看了几个宫殿,涉川拿剑挑草丛里的蚂蚱玩儿,等了小半刻玉醉魂回来了,手一摊摇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冷宫后面是太妃墓,去那里看看吧。”玉醉魂说,“你会通魂术,不如帮我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走。”涉川没说答应不答应,剑一插鞘转身就走。
太妃墓虽然以“太妃”作称,但真正的太妃都随君王陵旁下葬了,这里都是些前朝冷宫废妃的坟,是连同君王殉死都不配的妃子们埋葬的地方,怨气阴气都极重。
这里的坟少说得有四十几座,看来后宫佳丽三千这句话真不是盖的。
玉醉魂小时候听过一些妃子争斗腥风血雨的闲谈,无非都是些鸡毛蒜皮翻牌子的事儿,他那时候就想,为什么皇帝不整个大通铺,一晚上翻所有人的牌子,本来感情就花,干嘛要把自己装成个专一君子。
两人探索之际,前面乱七八糟的坟头草后突然闪过一个黑影,玉醉魂一把将涉川快了自己半步的肩膀掰到身后,朝黑影大声呵道:“什么人,出来!”
对方没话应,他便三两步跨过前去,那黑影瘦瘦小小跑得慌张,没隔半分钟就被妖王一手擒在地上了。
“公……公子…你…你干什么!”玉醉魂把那人翻了个个儿,看见是个年逾古稀的老太太,正哆哆嗦嗦求饶。
涉川刚追过来,看见那人的容貌也愣了一瞬,看见玉醉魂掐着人儿脖子,他又愣了一瞬。
“大娘,真不好意思。”涉川上去把老太太扶起来。
“我朋……他有点冲动,不是故意的。”涉川看着玉醉魂满脸凶巴巴的样子,违心说道。
“你们……来这鬼地方干嘛?”老太太拍拍衣服上的土,结结巴巴问道。
“我们想找一个人…叫季负卿,他以前在这里生活过,您认识吗?”涉川回道。
“季…季负卿!”那老太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动不动立在那儿了,忽而以头呛地痛哭起来,嘴里碎碎念着“我对不起你”之类的话,把涉川看得有点傻了。
玉醉魂觉着不对劲,一把捏住那老太太的肩膀,拽着衣物“唰——”一下扯下来,那人的半个胳膊几乎都裸露了出来。
“你干什么!”涉川惊呼道。但是下一秒,他就看见了令他匪夷所思的景象——那人身上的皮肤很细腻滑润,根本不像是五六十的样子,若是遮住面容,说是个二十几的妙龄少女都不出差。
玉醉魂掐人脖子时就觉着不对劲,现在一扯倒是应了想法。
“这是……谁施的诡术?”涉川倒吸一口冷气。
“千手……画皮。”玉醉魂滚了滚喉咙,心里暗想怎么哪儿都有他插一脚的份儿。
“千手画皮…”涉川喃喃道,“我懂了,他把这人的脸换了。”
“不,他换的不只是脸。”玉醉魂扫了一眼那人的脖颈处,“他换了整个头。”
看着涉川一脸惊讶的样子,想来只知道千手画皮会画脸,从不知什么移头大法之类的邪门术。
移头大法是玉醉魂为了损那画皮鬼给取的统称,千手画皮邀夜能移的不只是头,说他会剥皮换脸未免太肤浅,那人最恐怖的招数是同化复生。
只要取哪怕零星一点还活着的,带神智魂魄的脑子,放上一整具身体,那东西就像增生的细菌一般疯长蚕食,最快不过半个星期就能把本不属于他的身体完完全全同化。
虽然无法改变本质,但外形上甚至人可变兽,兽可变人。
玉醉魂就是跟邀夜学了一点皮毛才把干昆的身体安好,但他做不到半个星期同化,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地移植身体残缺部分,皮肤还好,最难的是那些断手断脚,移植的时候干昆的身体因为过分排斥而剧烈地发抖,玉醉魂就抱着那具尸首沉在冰水里,不吃不喝安了半个月,硬是给安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有恋尸癖好。
要不是干昆早就死得透透的,玉醉魂大可不必费这个周折,威逼利诱把邀夜揍一顿就行了。强迫别人的事儿他最喜欢干了,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很解渴。
邀夜那狗东西精的很,活儿又贵,小小深宫里打扫废妃坟墓的人类如何能换得起呢?更别提换的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而是个皱皱巴巴老太太的模样了。
玉醉魂几乎是在觉得这事有鬼的瞬间抽出了涉川腰间的剑,抵着那人的喉间道:“你跟季负卿是什么关系?”
那人抬起了头,眼里泪光还在不停往下落。
她说,“我是他的……夫人。”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