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井sir与塔雅》欣馨向蓉

7、还好你没事

　　“知道了妈咪，咖喱鱼蛋不加辣嘛。”

　　“嗯嗯。雯雯呐，买完就赶快回来，已经很晚了。”电话那头的妈咪再次叮嘱道。

　　“好了好了知道啦，先挂了啊。”说着，我拐进了旺角街边的一个小巷里。再往深处走一走，便是那家远近闻名的“佳记小食”，妈咪念叨他们家的咖喱鱼蛋念叨很久了。今日天气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剧组便在12点前收了工。趁着还没打烊，带一些回去给妈咪。

　　“叮铃铃。”电话声再次响起：“喂？浩然。”

　　“塔雅，回家了吗？”

　　“还没有……”似乎感觉身后有些窸窸碎碎的脚步声，走走停停。我放慢步子回头，却并没有看到人影：“哦，我去买些宵夜给妈咪带回去。你呢？审讯完了吗？”

　　“没有。这次这些家伙难搞的很。”电话那头的浩然轻叹一声：“那你买完赶紧回家，到了给我电话。”

　　“OK。对了浩然，旺角这家的咖喱鱼蛋很好吃的，下次咱们……唔……”话音未落，一块厚布突然覆在了我的口鼻上，厚布上散发着浓浓的药水味道，那拿捏着厚布的手死死的摁在我的脸上。我知道，这是被人盯上了。我拼命地挣扎，蹬腿，我用抓着手机的那只手不住的击打擒制住我的那双手臂，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没有力气，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感觉到手机顺势掉落在地上，电话那头，还响着浩然不断的呼喊声“塔雅,塔雅……”

　　下雨了。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拍打着屋檐。

　　我微微转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条结实的木凳上，完全动弹不得。狭小的屋内，灯光昏暗，一个身材高大、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背对向我，正在搅拌着一杯咖啡，勺子与杯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咖啡的香气弥散在屋内，却使得这间不大的屋子弥漫出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我感觉自己的手心潮湿，不停地冒汗。

　　“哼，怎么，怕了？”男人缓缓转身，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我只觉后背发凉，拼命的回想着：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可是，我想不出，怎么也想不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放开我。”然而，双手已被绑死，完全动弹不得。

　　“为什么？你去问问井浩然为什么！”男人瞬间提高了声音。

　　与浩然有关？糟了，浩然会不会有危险。

　　“一直以来，蒂娜只是在帮助那些人，摘下面具，释放自己，多少人，因为蒂娜的告解，得到了救赎。”男人怒吼起来：“而井浩然那些所谓维护公理维护正义的警察，能帮到他们什么？”

　　蒂娜？这个女人的名字在我脑海中疯狂闪过。林凯馨，半年前，因谋杀张世熙、绑架且非法拘禁霍宝英被判入狱，同时，还与很多起教唆杀人案有关联，当时，国际刑警都在追拿她，而那时的浩然，全程亲自负责这个案子。

　　“那不叫救赎。”我对上了他凌厉的目光：“她放大人们的阴暗面，教唆别人去杀人，这不是帮助，是催眠，你知道吗？”

　　“你住口！”面前的男人愤愤然将搅拌咖啡的勺子扔在了地上：“人的阴暗面，只能靠自己去解决。那些人不死，他们的痛苦就依然存在，只有把那些人找出来，彻底解决，痛苦才会消失。”

　　“你是林凯馨什么人？为什么要让她扭曲了你的价值观呐？”我不住的挣扎、呐喊。

　　却见男人略微平静了些：“我，是她的朋友。五年前，如果不是她的帮助，我恐怕早就死了。”

　　“原来你就是她口中那个朋友。”浩然曾给我讲过，林凯馨在五年前曾帮助过一个朋友渡过难关，还曾为了余sir拒绝了这个朋友：“可是……可是,她说你自杀了呀。”

　　“我没有！”男人愤怒地站了起来：“那只是她意念中的我，因为我爱她。可是，她却爱那个余星柏。为了爱余星柏，他甚至可以将我说成一个不存在的人。无所谓。”却听男人讥笑一声，摇了摇头：“只要能跟她做一样的事就好。可是你！你的井浩然，却把我们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蒂娜现在没有自由了，我在这世上自由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男人步步逼近，满眼的凶恶与憎恨：“现在，井浩然就是我的痛苦，我解决不掉他，我就解决你，我要让井浩然痛苦，我要让他痛苦一辈子！”说罢，我看到他插着衣兜的手缓缓伸出，而手上握着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恐惧充斥在我的周身，我已是浑身发抖，大口喘息着：“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男人怒极：“哼，这种时候，恐怕由不得你！”

　　“我怀孕了！”就在尖刀高举过男人头顶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尖刀停在了半空。

　　“我怀孕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杀我。”

　　半晌。

　　“哈，哈哈哈。”依旧是冷笑：“这样的话，井浩然怕是会更痛苦吧。”男人再次将刀举过了头顶。

　　我扭动着身体拼命地挣扎，希望可以换回他的同情心，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我努力侧身，想把肚子转向下方，如果这把刀注定会扎下来，请不要扎在肚子上，那里，有我和浩然的孩子……

　　“啪！”是干脆利落的踹门声。就在这一瞬，警署的人冲了进来。

　　大雨滂沱。

　　“塔雅，没事了塔雅。”我被浩然拥在了他湿漉漉的身体中，他轻摸着我的头安抚着。我感受到了他胸口急促的心跳。

　　我只觉我的心脏也狂跳不止，胸口起伏不定。望望浩然担忧的眼神，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他肩头放肆的抽泣起来。

　　“陈忠贤先生，你涉嫌绑架并意图谋害中国籍女子谭倩雯，现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带走！”唐心姐将男人铐了起来。路过我和浩然身旁时，他的目光中，依然闪现着憎恨，一脸凶光。

　　绳子被解开，我转了转几近僵硬的手腕，在站起的瞬间，突感天旋地转。

　　……

　　隐隐约约中，似是看到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向我刺来，那光芒像要刺穿我的眼睛一般：“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他……”我被吓出一身冷汗：“啊！”我猛然坐起，却发现自己坐在医院的病床上。

　　“塔雅，没事了塔雅。”是椅子跌倒的声音。浩然起身的刹那，带倒了身下的椅子。我的手被紧紧攥住：“没事了塔雅，我在，没事了。”

　　“塔雅，你醒了塔雅。”余sir、宝英、Doctor范和秦克男闻声冲了进来。

　　“嗯。”我感觉呼吸很沉重，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昨晚发生的一幕还在脑海中徘徊。我轻拍胸脯，忽而想到了什么，手顺着身体慢慢下移，覆上小腹。

　　Doctor范侧身坐在了我身边：“放心吧塔雅，孩子没事。”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我抬头，努力向大家挤出一个笑容。

　　“咱们的孩子没事。但是医生说你受到了惊吓，要多静养。”浩然轻抚我的额头：“我请了年假，我会陪你。”

　　“嗯。谢谢你浩然。”我抿抿嘴，轻拍浩然的手，点了点头：“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太容易了。”余sir摊摊手，得意的笑起来：“我们在你失踪的地方发现了你的手机，经过检验，手机上沾染有摩可纳咖啡粉的物质，应该是你跟疑犯纠缠的时候，碰到他的衣物或那块手巾而沾染到的。”

　　“林凯馨对她的忘忧咖啡制作要求很高。”秦克男看看余sir，补充道：“全香港使用摩可纳咖啡粉制作咖啡的，也就不到二十家。她的无晖咖啡店必然是第一怀疑对象。”

　　“塔雅。”宝英走至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都会过去的，你要赶紧养好身体。你忘了半年前，林凯馨劫持我进货柜，差点没挺过来。这次，可把头儿给急坏了。”却见宝英瞥瞥浩然，坏笑。

　　“哎。”Doctor范轻叹：“极端的人往往是这样，无止境的放大人的阴暗面，却不往好的方面去想。”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去上班吧，塔雅还要休息呢。”余sir说着，揽着其他人出了病房。

　　“对不起塔雅，这次都是因为我。”浩然皱眉，低下了头。

　　而我的心里，却是庆幸，庆幸浩然没事。

　　“说什么呢？”我微怔：“你哪能预料的到这样的事。对了，妈咪还好吧？”

　　“霞姨还好，也被惊的不轻，知道你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她现在在家里给你煮粥呢。”浩然侧身坐在我身边，将我揽进了怀里，轻点我的额头：“还好你没事。”

　　我摸摸他一夜未眠满是疲惫、布满胡渣的脸，抓着他的手盖在自己的肚子上，又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握着他的手轻轻揉了揉：“是还好他（她）没事。”

　　浩然欣慰一笑，将我搂的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