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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结婚了,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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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浩然大假的最后一天,轮到了我们的排期。我从来不知道,在香港,登记结婚居然是如此火爆的一件事情,从预约到正式领证,居然等了一个月之久。
“你们两个呀,一下这个受伤进医院,一下又那个受伤进医院,这几个月,我吓都快被你们吓死了。”妈咪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霞姨。”浩然接过了妈咪递来的水果:“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你们操心了。”
“喂!”我白一眼身旁的冷面警官,胳膊肘轻顶他的前胸:“还叫什么霞姨?该叫什么?叫什么叫什么叫什么?”
“哦。”浩然似是回过神一般,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轻声叫道:“妈咪。”
妈咪淡然一笑:“没事的,角色的转变得慢慢适应嘛。对了浩然,你是明天回去上班吗?”
“是啊妈咪,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好在,赶上了排期。”话音刚落,浩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来,人到齐了。
浩然挑眉看了看我,眼神示意。我比个OK的手势,牵起了浩然的手,起身。
“咦,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要去哪?”妈咪轻扶膝盖站了起来。
“去我们相遇的地方。”我冲妈咪咧嘴一笑。
“你可要注意点呐。”妈咪叮嘱道:“孩子月份不小了,你不能贪玩的,不可以大动。”
“我有分寸的妈咪。对了,今晚不用等我,你乖乖自己睡,结束后我去浩然家。”似是感觉哪里不对,我嘿嘿一笑:“不对哦,结束后我跟浩然回我们家。”
“真是个小白眼狼,”妈咪宠溺般拍拍我的肩:“不要玩太晚。”
劲爆的音乐响彻四壁,如瀑布般让人觉得畅爽,连走廊都受到了渲染,处处洋溢着热情似火的气氛。
“打住。”暴食一脸的坏相,张开双臂,挡在门前:“呐,我们这个失眠群组现在已经改名单身俱乐部了,你们两个甜蜜的人不准进来。”
“搞什么啊你?”我一个食指,弹了过去,暴食揉揉额头,咧着嘴发出“嘶”的声音:“真是野蛮,搞不懂井sir看上你什么。”
“你们俩终于来啦!”Ada姐笑着奔了过来,牵着我进了俱乐部:“塔雅,不带这样的,羡慕死人了,怀个baby还怀这么漂亮。”
听着Ada姐的夸赞,我内心得意洋洋,不自觉大笑起来。
“Ada,快别夸她了,看把她美的。”浩然跟了进来。
“嗨,伙计,虽然有点老土,不过还是得向你道一句, Congratulation。”李展风督察笑着轻拍浩然的肩,继而转头看看Ada姐,挑挑眉:“老婆,咱们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啦?”
“你们两对,当我们不存在是吧?”一旁的暴食一脸无奈,摊了摊手。
“来来来,开工开工。井浩然,接住!”龙友大师一个回旋,将贝斯扔在了浩然怀里。
“开工开工。”我兴奋地击击掌,坐在了架子鼓前。
强烈的鼓点,喧嚷的伙伴。今晚的失眠群组里,连边边角角都充斥着酒杯的碰撞……
天蒙蒙亮。嗨了整夜的大伙儿纷纷伸伸懒腰,结束了“战斗。”
“小睡一会儿吧,还有两三个钟头才到上班时间。”浩然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
“嗯,好。”我侧身依偎在浩然怀里,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被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震醒。浩然闭着眼茫茫然地找寻到手机,接了起来。我揉一揉惺忪的睡眼,抬头,却发现浩然一脸的凝重。
“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浩然顺了顺我的头发:“虎玉楼天台有劫持案,我得赶紧赶过去。”
“就是那栋被天门豪庭遮挡的虎玉楼?”模拟地狱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阿卜,就曾将虎玉楼比作地狱,那顿楼被豪宅天门豪庭遮挡的严严实实,即使上到顶楼天台,也看不到丝毫阳光,天门豪庭的排气管甚至还是对着虎玉楼的,居住环境及其恶劣,阿卜和加百利恨透了天门豪庭里的每一个住户。
“嗯,就是那里。”浩然起身穿衣:“听唐心说,一个叫阿彪的人,正劫持着天门豪庭里居住的一个富婆在天台。应该是与阿卜和加百利认识的,同样对天门豪庭的住户充满敌意。”
“会不会有危险?”我霎时感觉心惊肉跳。
“怎么,我是第一天干警察吗?”浩然轻掐我的下巴:“疑犯劫持人质要挟政府给予补偿款,或者对虎玉楼进行拆迁。现在谈判专家也正在赶过去,放心吧。”
“好吧。”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收拾收拾也要去公司了。那你晚点给我电话。”
“OK。”他微凉的唇轻轻覆了上来:“记得吃早点。饿着儿子我可要唯你是问。”
“快走吧你。”我轻推着浩然出了门,耳根一顿火热。
……
我翻弄着文件,不时地瞥向手机,整整一上午,心神不宁。会不会又出什么事?不会的。我强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揉揉太阳穴。一定是我多虑了,怀孕的人本身就比较敏感。
“叮铃铃”,我被响声打断了思绪,猛然一惊,火速拿起手机。是妈咪的来电。
“雯雯呐,你在公司做事,估计没看新闻。电视上说虎玉楼那边发生爆炸案,浩然没去那里办案吧?”我只觉脑子轰的一声,理智被妈咪的提问惊的灰飞烟灭。
“没……没……没去。”我努力平复住呼吸,闭眼。
待妈咪挂断电话,我疯一般冲下楼:“司机,石板街虎玉楼,快。”
熙熙攘攘的人群,将虎玉楼围了一层又一层,抬头望去,层层烟雾向上空蔓延。零星的烟尘涌进嗓子眼,我忍不住地咳了起来。
“让开,让开。”我终于拨开拥挤的人群,却被协警拦了下来。
“这里已经封锁了,不能上去。你要干什么?”
“人呢?上面的人怎么样了?上面的警察呢?”我死死拽住眼前这个年龄稍大,看似已经很不耐烦的协警。
“我怎么知道?”他甩开了我的手臂:“担架已经都抬走了。”
担架?……我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余sir,对,打电话给余sir。
“喂?余sir……”
“塔雅,你是要问浩然的情况吧?”电话那头的余sir语气急促:“宝英和浩然他们都受伤了,现在已经送到仁爱医院了,我正在赶往医院,我的同事会去现场取证。你也先来医院吧……”
出租车上,不知何时,早已红了眼眶,眼泪已把袖口浸湿。
浩然,求求你,一定不要有事。
抢救室顶那亮起的红色,刺的我心里生生的疼。怎么会呢?几个小时前,他明明还在我身旁逗我笑。
“塔雅,你要冷静,听我说。”一双手臂扶住了我的肩,是李展风督察:“我这组已经正式接手了这个案子。疑犯用的是自制的核聚变炸弹,威力并不大。他把炸弹藏在了口袋里,防不胜防。引爆的时候,宝英、唐心还有其他同事已经跑到了10米开外,问题应该不大。双方僵持的时候,浩然离疑犯更近一些,所以……浩然会比其他警员伤势重一点。他被抬出来的时候,呼吸还是很均匀的。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塔雅,你要有信心,你要对浩然信心。浩然他,是个好警察。”
我只觉得浑身僵硬,半点都动弹不得了。无数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好似自己的嗓子上装了颗炸弹一般,随时随地有可能爆炸。
夜幕降临。红色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缓缓走出,身形疲惫。
我拖着微颤的身体走了过去,周围,充斥着一干人焦急又恐惧的眼神。
医生慢慢摘下了口罩,长吐一口气:“抢救过程中,出现几次失血性休克,好在井sir身体素质过硬,补充血源后身体机能已经恢复了。只是,爆炸时声响太大,伤到了脑神经,加上井sir弹跳躲避坠地,头部和颈部都受到了重创,暂时处于昏迷状态,不知道多久才能醒,又或许……很久都不会醒。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
我感觉自己坠入了无望的永夜。泪,砸在了地上。
秋去,冬来。浑浑噩噩,三个月过去了。
今天,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雪花。香港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真的很多年了。
“舅舅,我来吧。”我抢过了舅舅手中的湿毛巾,轻轻抬起浩然的胳膊,擦拭起来。
“塔雅,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天气又冷,就不要跑医院了嘛,有护工在,会把浩然照顾好的。”舅舅平淡的说着,几乎看不出波澜。
“我想亲自照顾他。”我并没有看舅舅,我只想看着浩然,他消瘦了许多。我帮他刮去了胡子,看上去还是英俊。旁边监测心跳的仪器“滴答滴答”作响:“舅舅,输过营养液了吗?”
“嗯。今天的两瓶都已经输完了。”
“好。”我扬起一个无知无觉的笑:“舅舅,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在这里陪陪他。”
“哎。好吧。”
我俯下身去,在他温热的嘴唇上亲了亲,再把耳朵贴在他心口静静地听,那里跳动的缓慢而有力。
还记得那晚,我们在货车顶,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说,你那天,差点被“它”撞死。
“浩然,你喜欢我吗?”
“浩然,冬天来了,这个冬天好冷,你感觉到了吗?”
“浩然,范医生和秦克男要结婚了,失眠群组还在等你回去弹贝斯,大家都在等你呀。”
“浩然,我们的孩子快出生了,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你真的,不想亲眼看着他出生吗?”
“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