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如雪：侧妃自亡录》比目鱼阿贝

4、第 4 章 我们成了这

　　我们成了这所宅子最古怪的客人，也是最不识趣的存在。
　　云妈妈常常和娘叹气：老爷这些年的积蓄，包括宅子，他们尽数吞了，却给我们这般奴才般的生活，真是不仁…
　　娘听了便暗自垂泪，在夜里边哭边骂爹爹，我睡眼惺忪地为她擦擦泪。
　　“爹很好，娘你别说他，爹该生气了。”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爹生气的样子，他永远是笑着抱着我。
　　第二天，娘就逼我用功学舞，这是娘唯一擅长的事，也是她唯一能教我的东西。

　　云妈妈说，十几年前，娘曾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舞娘，也是窈窕一舞与爹爹定情。
　　是呀，我娘是西域人，在京城既无家人，又不识得汉字，汉话也说不利索。就凭一舞成了著作左郎的正妻，跳舞，是她能为我想到最好的办法。
　　娘生的极美，哪怕已经脱离教坊十数年，仍是难掩出尘之姿。爹的著作左郎官职虽不大，却是许家科举出身第一人，官属清官序列，待遇优厚。

　　日子过的很快，在大伯父家中寄人篱下了近三年。
　　日子在我每日练舞和每月等哥哥书信中过去。
　　每日揉着酸痛的腿和肩，打开信纸慢慢的看一遍来信，再为娘读一遍，是每日睡前的必要流程。
　　一封信往往能读个三十来遍，
　　直到新的信到来。
　　当然识字都是我在堂姐身边偷学来的，她坐着听女夫子讲，我一旁站着听。

　　信中看到哥哥在军营渐渐得到重视，得到提拔。
　　哥哥如今在梁将军麾下做事，听得梁将军是当今三皇子靖王的部下，云妈妈就连连赞叹小公子有出息，娘也难得展开笑颜。
　　只是我只能认字，仍不太会写字，我想来年字写的好些了，便可以写回信了。哥哥的字极好，和爹爹一样好，哥哥的字儒雅干净，并不像长期在军营之中的人。我看看现在描的小鸡爪子似的字，想着我以后要写的和爹爹哥哥一样好，这样才不会被笑话。

　　日子就这样如水的过去，
　　大伯母偶尔刁难，也有想不起来的时候，就将我们当空气。
　　府中的仆妇送来的饭菜，用品，远比不上之前家里所用，但也能用。
　　虽然清贫，但也不算太难。
　　云妈妈和娘缝补和手工活能在月底改善生活，
　　给我买个糖人或是一碟糖糕。
　　边吃糖人边想，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接我们走，
　　到时候肯定要他给我买个最大的糖人。
　　但我隐约觉得他是回不来了…

　　前阵子，大伯父的一位姨娘死了，
　　也是来了一群素服的人，白灯笼，白烛，
　　和爹出远门那天一样。
　　“这个姨娘要出远门吗？”
　　府里一个妈妈告诉我，这位姨娘死了，也就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原来，爹爹已经死在三年前的那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