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如雪：侧妃自亡录》比目鱼阿贝

3、第 3 章 如今，我住

　　如今，我住在大伯父府中，
　　当然，我本不该在这里，
　　我有自己的家。
　　我有限的童年记忆里，我应该是住在今安巷的第二所宅子里，过着如今堂姐一样的生活。
　　六岁那年，
　　家里突然挂上了白色的灯笼，点上白烛，我也被匆匆套上白色衣裙。家里匆匆忙忙来了一群素服的老人，娘叫他们族中的长老们，叫我跪下与他们问好，但他们并不理会我。
　　整整在府中讨论了两天两夜，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他们目光炯炯，一会儿高声谈论，一会儿又在纸上落笔，透露着一丝诡异的狂欢。

　　我抱抱哥哥，
　　“他们在干什么？”
　　“阿霜，没事…睡吧…”
　　我感受到他身体微微发抖，手心也发冷，明明他也只比我大5岁还是尽力安慰我。
　　实在是很累了，我倚着哥哥睡着了…
　　这是我睡过最长的一觉，醒来哥哥已经不见了，只有娘搂着我坐在台阶上。
　　族中人指挥着力工将家中的东西悉数搬出去，镶玉的柜子，刻了各季节花朵的椅子，还有爹爹特意为娘买的梳妆台…

　　我见到封条贴上了我熟悉的大门
　　门上的春联还是爹爹过年时新写的
　　他总有一双巧手
　　但是前些天，他已经不在了
　　娘和我说爹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很久很久也不会回来…
　　“回来给我带糖人”
　　“好的，糖人”
　　“要京城最大的”
　　“好，买最大的”

　　我们上了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坐着硬邦邦冷清清的，绝不如从前家中的舒服。
　　从前家中的马车爹爹都请人将座椅包上软软的布料，不然要颠坏了娘。
　　我见没人说话，又问
　　“哥哥呢？哥哥去哪了？”
　　娘张了张嘴没说话，旁边的云妈妈先说了，
　　“小小姐，小公子去军营了，你也知道，老爷一直夸公子骑射俱佳，小公子是去学习本事了。”
　　云妈妈是我娘身边服侍久了的人，我自然相信她。
　　“睡吧，小小姐…我们去好地方…”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大家都哄着我睡。
　　马车晃得我昏昏沉沉，我便倚着娘睡了过去。

　　颠簸的马车使我并未睡好。
　　当天夜晚我和娘并云妈妈一起住进了大伯父的宅子，府中西北角的一间房。
　　大伯母笑着说，
　　因为太过匆忙，府里养老的夏妈妈上个月刚死了，刚好收拾出这间给我们住。往后便寻更好的。
　　事实说明大伯母只是敷衍，因为直到我离开，我们三人仍住着这间矮小的房子。

　　这一年的北风来的格外早，吹动窗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死了的夏妈妈还会回来吗？”
　　“别说了，小小姐。”
　　云妈妈抱抱我，吹灭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