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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同行 压不压得过 ...

  •   玉皎仙君威风堂堂叱咤天界无心无情沉默寡言了八百多年,上一回这么无语还是上一回。
      这位北衡仙君好大的脸,若非他拿走了自己的银两,至于出现后面恁多琐事?
      偷了别人的银子还倒打一耙要别人许身给他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伤风化,不成体统!
      “以北衡仙君颠倒黑白的能力不去当个茶馆说书的真是可惜了。”白峤从他手中扯回自己的头发,转身抱起一脸迷茫分不清状况的灵希,抬脚就要从连瀛身侧离去。
      “仙君怀里的灵童看起来不大好,这么急着离开,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确信自己能做不靠灵力脱离幻境第一人?还是说,仙君走出幻境也有钱去投宿客栈?可是分明刚才仙君在万宝居拿不出银两啊?”
      白峤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为什么这世上会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为什么偏偏吐不出象牙的还非要立在他眼前?
      他停下脚,语气里已是微怒:“有话直说。”
      连瀛转过身,见白峤背对自己,头也不回,腰挺得笔直,浑身都绷紧地似是一只蛰伏在深林中随时出击的猎豹。连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明眸眯了起来。尽管这位玉皎仙君想让自己看起来并不紧张,但是连瀛知道,他在防着自己。
      起风了,九里香盈盈飒飒地飘落,漫天飞舞的金黄铺天盖地得向大地席卷而去,两人一红一白,衣摆翻飞,猎猎作响,金黄色的风墙将二人围在里面。
      这一变化让白峤连伪装都懒得装,直接弓起身子,做一个随时爆发攻击的准备姿势,脚下一转,轻微一点,立刻与连瀛面对面有了一臂的距离。
      连瀛笑眯眯道:“哎,仙君这是做什么呢?”
      白峤紧锁眉头,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红色的身影,语气沉沉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仙君,你现在一来没有灵力,论打架最好不要和我硬碰硬;二来没有银两,就算离了我想去投宿,怕也是寸步难行吧;三来嘛······”那俊美的脸上笑意更大:“我有办法解决你眼下的困境,你要不要听?”
      白峤听到最后一句,只觉得头上的太阳太大了,照得他头晕眼花,恨不得眼睛一闭直接栽过去。
      他造了什么孽?堂堂的北衡仙君很闲吗?为什么要为难他一个初次下界的人?!
      最后他一张花容月貌的脸憋得发红,嚼穿龈血道:“我有的选吗?”
      轰——
      风墙散去,天女散花,周围景色变幻莫测。
      细碎的小花洋洋洒洒地飘落,最后随着幻境的碎片一同消失,与此同时只听连瀛那好听又欠揍的声音响起:“简单,只要仙君与我同行就好了。”

      窗外夕阳余晖透过麻纸洒在窗棂上,楞楞格格的阴影静静地映在地板上。
      红白身影在这夕阳无限好的静默中相顾无言,那红影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人。
      白峤瞅了瞅屋里红纱轻影,莲炉生香,最后那冰冷的眼神终于落到了唯一的床榻上,偏头看向身旁一脸漫不经心的连瀛,问道:“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一间房?”
      “哎哟,我的好仙君,你不管家,又怎么知道柴米油盐的贵呢?我这不是为了给咱家省钱吗?”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白峤抬手就打掉要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升起一丝颇为嫌弃的意味:“还有,谁给你‘咱家’。”
      说完也不理会身后笑得莫名其妙的连瀛,接过被他一手抱着的灵希,自顾自地径直走向那张唯一的床,但是灵希此刻仍然睁着眼睛,只是像是没有任何意识的木偶娃娃一样,任白峤把自己安置。
      这状态属实不对劲,白峤从没面对过这么无措的状态,但是他现在没有灵力,也没法为灵希探查原因。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白峤深深地皱眉,对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有颇为厌恶,就像是刻印在灵魂里一样。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不适,浅眸轻扫,盯着抱臂倚窗的连瀛道:“现在你说说,怎么解决灵希的问题?不是说和你在一块就迎刃而解了吗?”
      连瀛墨眸一动,与那冷色又精致的眼睛对了个正着,随后从怀中掏出个物件扔给白峤,扬了扬下巴,示意白峤打开。
      是个玉笥,通体流光,灵气十足,一看就是天界的物件,白峤打开,里面赫然是个卷轴。
      白峤狐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卷轴,又看了一眼倚窗欣赏楼下熙熙攘攘人群的连瀛。低头拆封,素指轻挑,系着卷轴的细带轻易散开,浓墨软宣,笔酣墨饱。
      白峤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随后抬头瞅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连瀛,柳眉一挑,女相做这个动作莫名的一种潇洒。
      这个卷轴他并不陌生,正是拒绝的那份任务,不过······
      “怎么在你这?”
      话一出口,白峤见连瀛仍一脸笑意只是给他的感觉不太妙。
      “因为仙君你拒绝了,所以天帝派给我了。”
      果然!但是这关他玉皎仙君什么事?
      白峤不确定道:“你······想让我接回任务?”
      连瀛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头,继续皮笑肉不笑道:“我已经来到任务范围了,仙君接不接已经无所谓了。”
      白峤微微思索,头也跟着不经意地歪了歪:“那你这是?”
      连瀛刷地拔出腰间短匕,伸到白峤面前,脸上终于露出了个狐狸似的笑:“我人生地不熟,孤身来此怕出事,只能拜托仙君和我一起了。”
      “······”
      这二者有何区别吗?
      白峤只觉得这人不仅浪荡还很无赖,简直就是个流氓。他眼下灵力低微得要命,饶是他七窍玲珑心,他也不知道连瀛和他一起能有什么奇效,难不成是遇见妖魔鬼怪拿他当肉盾吗?
      连瀛见白峤不为所动,又低低笑道:“当然,仙君滴血立约,我立刻就帮你解决灵希的问题。”
      “一言为定?”白峤已经不信任连瀛了,他总感觉这里面哪里不对劲,可为了灵希他只能被迫雌伏。
      那头只见连瀛一脸正经道:“一言为定。”
      白峤盯着连瀛难得的正经,大概要到海枯石烂的地步,终于接过短匕划破食指,殷红的血珠滑落雪白饱满的指尖,滴入任务卷轴,只见卷面发生变化,签约人连瀛的旁边又多了一个名字——白峤。
      见立约完成,白峤抬眼看向连瀛,淡淡道:“好了。”
      “嗯,好了。”这人还煞有介事地点点通,附和他的说法。
      白峤道:“所以······”
      连瀛仍然笑着,不明所以道:“所以???”
      白峤狠狠地闭了闭眼,他此刻只觉得这张脸上的笑太灿烂、太碍眼了,心中暗骂。
      果然,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可以上树!当然他除外,他现在是女儿身。他怎么就能被皮囊外貌这种敷衍的外表迷惑呢?导致他现在不仅没得到灵希的解决方法,还被坑着要去做任务。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度被戏耍的感觉让白峤恼羞成怒,只见他浅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一间客房内的温度瞬间从春三月回到寒冬时节,森寒气压从白峤身上缓缓扩散,但是站在他身前的连瀛总是那么慵懒散漫,好像没感受到过低气压一样,又仿佛惹怒白峤的不是他一样,一直漫不经心地笑着。
      他知道白峤在生气什么,但是他确实没欺骗他。
      白峤森森然道:“你······”
      “仙君。”只见灵希突然开口,随后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又摸索摸索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奇道:“我我我我我,我好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腰不软了,手有劲儿了,我又觉得我行了!”
      白峤猛一回头,屋内的空气顿时流通起来,只见灵希葡萄似的大黑眼睛里闪着惊奇的光彩。
      他还没松一口气,就听灵希像是把采花精的采补大法学来一样兴奋不已,神采奕奕地道:“对了仙君,虽然我刚才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但是我刚才好像听到楼下老板娘领房的时候说什么一家三口呢?哪里有美人姐姐?”
      白峤:“······”
      “仙君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说错什么······了吗?”黑亮亮的眼珠子一转,就看到旁边肩膀抖动得过分的连瀛,呔道:“你怎么在这?!你这个轻薄了我们仙君的登徒子!”
      白峤心道,你要不还是昏昏沉沉着没力气说话吧。
      连瀛此刻是真的忍不住了,终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没错没错,我是登徒子,可是我们是一家三口啊?小胖丫,你该叫我什么?是不是得叫我爹爹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灵希立刻叽叽喳喳起来:“呸,谁跟你一家三口啊?在酒楼就看出来你肯定是个厚脸皮,没成想竟然是个没脸皮!”她虽然那个时候神志不清,但是还是依稀记得这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掀开了她仙君的白纱。此等小人虽然俊美如风,也不能动摇她为仙君声讨的决心!
      于是乎一大一小就在白峤的左右耳开始了一番唇枪舌战。
      白峤烦心地叹口气,闭眼扶额,心下默念个咒语。他知道自己现在没灵力,此刻默咒也是白费。这个行为纯属出自本能,毕竟这俩人太吵了,而玉皎仙君素来喜静,可是他突然觉得屋内瞬间静默了一阵,只听见呜呜咽咽的声音和连瀛落井下石的嘲笑:“哟,怎么不说了?哦,我知道了,玉皎仙君定是用了禁言术,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一家三口之中,只有你没实力还没地位。”
      白峤猛地睁眼,看到灵希正泪眼汪汪地瞅着他,嘴巴确实被浆糊封死了一样,张也张不开,一张小脸皱成核桃,委屈至极。
      白峤刚才默念的确实是禁言术,但是他禁言的分明是两个人,为什么偏偏只禁言了连瀛?论灵力他俩虽然不相上下,但他这一招属于先发制人,按理来说连瀛也会被禁言。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偏头问连瀛道:“这是怎么回事?”
      连瀛在一旁笑够了,难得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道:“你应该记得任务仙君下凡后要依靠任务进度恢复灵力的对吧?”
      白峤点点头不置可否,他没忘,只不过他方才是签了任务立约,任务进度还是处于未开始阶段。
      “你现在灵力拮据,需要灵童给你补充,每次都要击掌传输,灵童下凡虽然不封禁灵力,却也会受到限制,如果主殿仙君一日多次补充,灵童会自动陷入灵力滞态——也就是刚才她半死不活的样子。”
      原是如此,难怪用了几次灵力灵希变成了那般模样。
      白峤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又问道:“我明明还未从开始任务,为何会有灵力?”
      连瀛似乎站累了,索性往白峤身旁一坐,俩人的距离瞬间近了不少,明亮的眼睛看向白峤道:“因为我们现在是合作立约。”
      白峤不太习惯旁人凑得这么近,稍微往旁边坐了坐,问道:“合作立约?”
      连瀛对白峤的小移动视而不见,懒懒地在榻上半支着身子道:“对,就是灵力不足时可以共享灵力,但是必须要共享者同意。你方才立约完成的那一刻,就已经可以用我的灵力了,只不过你的灵童亏损得太厉害,需要缓冲时间。”
      “原来如此,多谢。”豁然开朗后白峤拱手致谢。
      连瀛耸耸肩不以为意,表示这种情况不足为奇:“你俩不经常下界不知道这些,要不是我中途阻截你俩灵力传识,只怕仙君你的灵童此刻也不能这么活泛。”
      如此想来,北衡仙君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做的事情除了戏耍他以外都是在帮助他和灵希,自己刚刚还用了人家的灵力要禁言人家。
      思及此,白峤不自在道:“方才我明明······”
      他想问明明禁言的两个人,为什么只有灵希中招,可是话一出口他觉得不太对便住了口,谁知连瀛倒是接着他的话语道:“你明明用了禁言术,为什么我没事?”言罢,他笑嘻嘻地弓身凑近,闻着白峤身上好闻的兰香味,压低嗓音说:“当然是因为······仙君压不过我了。”
      北衡仙君常年在人间游历,降妖除魔积攒了不少实力,而他玉皎仙君实力虽然超群,但是一朝下凡便是蛟龙失水,孤雁离群,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不就被登徒子缠住了?日后行走世间,还不得不依仗登徒子的灵力过下去。
      “且住,压不压得过我们日后再议。”白峤起身不愿再与他多说,浅眸轻睨,端详着榻上的美男子。
      现在欺负他灵力不足算什么好汉?是真男人就等他恢复灵力再说!他可不信压不压得住的鬼话,只是连瀛不愿意说,那只能自己以后慢慢摸索了。
      连瀛唇角轻佻:“好啊,我等着仙君日后再议。”
      白峤看着连瀛那一脸来日方长的神情,不免心下奇怪。
      分明是再正经不过的话了,连瀛非要咬住最后四个字不放,一句话怎的到他嘴里就硬生生扯得缱绻无边、暧昧无垠?最后思来想去每个结论,只能暗自握拳垂掌——不愧是流氓!
      不屑多想,他转身拂袖下楼去点晚膳了。
      灵希坐在榻上听清楚来龙去脉,登时也知道了这位登徒子虽然浪了点,可也是个好人。但是她的禁言术还没解除啊?大眼睛看了看自家仙君赫然已经将自己遗忘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全然没有为自己解除禁言意思的连瀛,一时间欲哭无泪、苦不能言。
      仙君,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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