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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玉相 他回春山可 ...

  •   “······”
      八百年未来人间,这怎的登徒浪子随手一抓遍地都是?
      白峤早就知道此子没安好心。
      看看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还敢报上自己的山名,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等他回到天界,定要好好打探一番,告诉相关地界的仙君让这人多历练个三年五载再飞升!玉皎仙君终于意识到了和各位仙君来往的好处,可奈何他这八百年荒度了,恨不能捶胸顿足。为了精准地名,又回忆了一遍刚才红衣男子说的话。
      等等,他说是哪个山的???
      见白峤不说话,红衣男子也不急,倚在桌旁静静地透着白纱看着里面的轮廓。
      而此刻门口的百姓也争相向往里挤一挤,也想看一看这位身手不凡的女仙人究竟是何模样。
      白峤不免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岂有此理,他第一次下凡就撞见个打着自己山名的混账招摇撞骗!
      眼角余光一瞥,见这人竟然还有脸笑得阳光灿烂。
      这人不仅浪荡还恬不知耻!
      白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缓了半晌开口道:“你······”甫一开口,他就觉得不对劲。
      糟了!法力用完了!他现在是男声!
      好在那男子似乎被门口吵嚷的声音吸引,刚刚并未太在意,似是没听清道:“嗯?姑娘刚才说什么?”
      似是为了听清楚,还特意倾身凑近了一些,以至于白峤未料到此举而惊得忍不住后退两步。
      可是还未来得及退到相较安全的范围内,白峤感觉自己右臂一紧,又被拉了回去。一只肤色胜雪、骨节清晰的手就伸入幕帷当中,轻轻一撩,那张明艳至极的脸就这么清晰地闯入白峤眼中。
      白纱匆匆落下,红衣男子笑着从这匆匆一瞬里扫了白峤一眼,他便收回了手,再也不看一眼。转身对着门口看热闹的百姓朗声道:“既已瞧过,这债就抵了,诸位自行离去吧。”将银票递向掌柜,躬身一行礼,对掌柜道:“告辞!”
      旋即他脚下生风,立刻出了万宝居的门去,消失之快便是令掌柜的一句‘多谢恩公’都没来得及脱口,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在场的人都等着看女仙人的芳容大绽光彩呢,没想到这俊大仙说看一眼竟然就真的一眼,还看得这么出其不意,架势好似那撩完春心就跑并不负责任的流氓。这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变故,令在场众人都在唏嘘不已,唏嘘完了见没热闹看了,纷纷作鸟兽散去。
      而白峤却呆在原地,精致的脸在幕帷下铁青。旋即,他抱上灵希步履飞快,沿着刚才那红衣男子的行径一路打探,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折腾这么一圈,骄阳正好高悬头顶,已然是正午时分了。
      白峤追出好远,见眼下一片人烟稀少,那男子的踪迹在无处可寻,环视四周不由得心生戒备。此地四处荒芜,只有一棵九里香树正满树清香,枝繁叶茂,花开满枝。
      而此刻怀里的灵希似乎是缓过来了,眼里却依旧暗淡无光,她讷讷道:“仙、君?”
      “嗯。”白峤见她有点精神头了,便将她放到一棵槐花树下,将掌心贴在她额头试探温度,试探半晌见一切如常不免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灵希颇为虚弱地说:“我是不是、因为借给仙、君太多灵力了?”
      白峤纳闷道:“你的灵力难道也被削弱了吗?这才多点法力就让你虚脱成这个样子?”
      灵希也不明就里,她道:“我也不清、楚,仙、仙君,我之前还给您、灵音传识,您听见了吗?”她真的像是被掏空一样,说一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最后连坐也坐不住地靠在树干上。
      “什么时候?”白峤隐隐察觉出了哪里不对,但是他不太敢确定。
      “当然是、要给茶钱、的时候。”
      茶钱?那岂不是进了万宝居灵音传识就断了?
      为了谨慎行事,白峤握住灵希双肩,流云般的眼睛牢牢盯住灵希,又道:“那我后来传给你的灵音,你收到了没?”
      “什、什么灵、音?我没、听见。我在您、最后一次、借灵力之后,就陷、入混沌了,直到刚才,只知、道您刚才、抱着我跑、到这里。”
      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一踏入万宝居就被人切断了灵音传识,还被人耍了个团团转!
      白峤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若想打断灵音入识,必须是高强过传音二人灵力的仙君,也有魔修用诡法阻隔。不过那红衣男子方才靠近时,白峤感受到了他身上有灵气笼罩,只怕是天界的某位仙君。若是依照白峤本尊的能力,这红衣男子还真不一定能成功截断他与灵希的传音,可坏就坏在他现在灵力低微,上边随便派个最不入眼的仙君都能打断,故而这位的身份还真是如同大海捞针,不好确认。
      到底是哪位不着调的仙君,行事作风一派浪荡模样,竟然还非要看他女相!
      白峤眸光沉沉,仿佛乌云蓄积在那汪浅色水池中,一口银牙紧咬。
      万宝居的结界、离奇失踪的银子、一去不会的灵音传识,又是抛银子看戏又是假意解围,还说什么回春山的弟子,一切都在刚刚白纱落下的一刹那全部明了!
      因为他看清了男子笑着无声地对他说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四个字:“玉皎仙君。”
      此人不知是敌是友,还知晓他的名号,故意引他到这种地方,若是发生点什么事,他只怕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白峤兀的站起来环顾四周,可除了春风拂面,九里香溢满鼻尖,四下鸦雀无声。
      桂花?现在正逢桃月,而九里香应花开霜序。
      花期不符!
      这四周景物皆是幻境!
      该死的,没有灵力真是难办,竟是走到幻境里他都不曾发觉!
      白峤面沉似水道:“阁下无需再藏着了吧?刻意印我到这里来,却迟迟不现身?匿迹潜形又岂是君子作为?”
      “我哪里是东躲西藏的性子,玉皎仙君可真会冤枉人。”
      那陨雹飞霜的委屈从树上传来,引得白峤抬头望去。
      烈日刺眼,白峤抬手挡了挡这日光,微微眯眸。那红衣男子隐在一片金黄中,此刻正背靠树干,一条腿支起来架着自己随意搭上去的手臂,另一条就当啷在树枝下,晃来晃去悠哉悠哉,粉嫩的薄唇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揪的草叶子,洒脱不羁无外乎如此。那双明亮如雪的黑眼见到白峤看向自己,还弯了弯,仿佛刚才做尽愚弄人的不是他一般。
      白峤此刻灵力尚未恢复,不得不用本声说话。他道:“不知阁下是天界哪位仙君,玉皎素来不与人结交,想来与阁下无冤无仇,仙君竟有喜欢戏弄人的癖好,便去寻他人的乐子,玉皎受不起此等乐事。”
      想来也是气极,毕竟弄得高高在上的玉皎仙君好顿狼狈,白峤不由得说了许多。
      “好一个资慧聪敏的玉皎,不过你忘性真大,竟然说与我无冤无仇?”那清泉般的嗓音听不出说此话是喜是怒,白峤只觉一阵风吹衣摆的声音响过,红衣男子已是站在他跟前,语气散漫道:“也是,你我之间确实不应该用冤仇来说。不过,你竟是连我都忘了么?”随后举起白峤带着白玉平安扣的手腕,红绳扎眼,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你可还记得这是何物?”
      “?”白峤奇怪地心里暗骂莫不真是个疯仙君?他认识他么?做什么动手动脚的?更何况他现在可是女儿身,教养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随即将眼神移到自己腕间的玉扣上:这玉扣不就是个普通法器吗?他自飞升就带了啊?难不成还与这位有什么瓜葛?
      白峤轻轻挣开腕间禁锢,浅眸不轻不痒地扫了那人一眼,眉眼间全然疏离:“这自然是我的······物件。不是我的难不成还会与阁下有干系?”
      那红衣男子煞有介事地点头:“好,你既然不承认,那玉皎仙君不如好好看看我,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言罢,抬手彻底掀开碍事的帷帽,那般张扬明丽的容貌再度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白峤眼前。
      这位公子身高八尺,宽肩绯袍,一条白玉腰带上镂刻两条金龙对头卧盘在他腰间,柔软的衣料紧贴收在强劲有力的腰线里。下着玄裤皂靴,靴口收紧,衬得小腿紧实,想来走起路来定然好看得紧。那张脸如玉润白,眉似泼墨,凛而不寒,两点星眸恍若暗夜星火,明亮如斯,嘴角弯起的弧度风流却不轻佻,眉宇间的英气解释了何为五陵年少。让白峤心下不由感叹,当真是一副极好的皮囊玉相!
      白峤虽在天界不常走动,但是每逢佳节宴会必会出席。天界容貌昳丽者颇多,可不知怎的,看到这张脸还是会被惊艳一番,心下不免更加好奇,若真是某位仙君,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这般姿容定然不会蜻蜓点水、过眼浮云,只能说明这位定是连宴席都不常常参加的人物。
      白峤定定地看着他想到似乎这人一直都是笑着的,隔岸观火时是笑着的,动手调戏时是笑着的,如今来质问他也是笑着的。
      果然是厚脸皮,怕是骂得他狗血淋头时也依旧是脸上这欠揍的笑。
      他回春山可决计不会有这种没脸没皮之人当门徒。
      回春山······
      电光火石之间,白峤想起来,此人之前还说是奉仙门之命游历于此,再结合方才想到的不常参宴······
      白峤心中大抵有了猜测,便垂下眼眸,后退半步整理衣襟道:“原来是北衡仙君,真是失敬。”
      不过随即一团疑惑又浮了出来,这位北衡仙君刚才似乎是说自己的平安扣与他有什么联系?真是失礼,他俩之间不曾往来,哪门子的联系??
      北衡仙君——连瀛仿佛对自己一连串失礼的行为视而不见,只是听白峤对玉扣一事避而不谈,脸上也不恼,只是顺着白峤的话头转移话题,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玉皎仙君,轻佻道:“哪里哪里,是我失敬才是,竟不知堂堂玉皎有如此——”话语顿了顿,墨眸深藏戏谑之意,看了一眼白峤的身材,蓦地一笑:“雅兴。”
      白峤又怎么会不知这人话里话外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他也不放在心上,反唇讥讽:“既知我是女儿身,难道北衡仙君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方才又是靠近又是撩幕帷又是握手腕,这位北衡仙君在他眼里已然是轻浮浪荡子的模样了,不免心中遗憾,真是白瞎这副好皮囊,看看做的是人事吗?
      连瀛心下一乐,原来传闻中冷若冰霜的玉皎仙君不仅是个美人,还是个冷面美人,更是个脾气不好的冷面美人,不过······
      连瀛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比上次见面让他觉得更有趣,于是为自己辩解道:“哎,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喜欢欣赏美人呢?”
      你瞧,这人嘴里没一句正经,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的惹人嫌。
      白峤素来不喜与人打交道,更何况这位风流倜傥的北衡仙君嘴里没半句正经话,他只想速战速决,再找间客栈解决灵希灵力的问题。
      进客栈也要用银子的吧?银子?对了,他们的银子!
      白峤素白的手,掌心一翻,伸到连瀛面前淡淡道:“还请仙君换来吧,不问自取是为偷。”
      连瀛双手抱臂,挑了挑眉道:“哦?仙君在说什么?”
      白峤不欲与他多纠缠,直觉告诉他这玩意是个麻烦,但是要想住店必须有钱,想到这里,心下发焦,微微蹙眉道:“仙君何必假装不知,既是拿了我们银两,还来便罢,我同灵希还要赶路,仙君还望自重。”
      “唉,这话说的可就伤我的心了。”连瀛此刻比白峤高出一个头,他微微俯身,墨发丝丝缕缕随风扫到白峤脸旁,微微发痒。白峤看着他的动作,心下一动刚要再退,不想竟然背靠树干,被连瀛圈在他与桂树之间。
      “我帮仙君付了三百三十两,难不成仙君带的竟有这么多吗?”
      还真没有,如此推断的话,他还真欠了此人不少银两——白峤心下微微一抽气,转念又一想,不是,他刚才不是说看一眼自己抵消这三百三十两吗?
      似是读懂了白峤内心在想什么,连瀛眼眸一弯:“解围和结账是两码事。”
      随后又道:“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方才在万宝居我明明是救了玉皎仙君一次,怎的还污蔑我偷了仙君银两?”连瀛伸手挑起白峤落在肩上的两缕青丝,探首将青丝引到自己鼻尖,充满着恶劣趣味的黑色眼睛锁住那张眉目温情、冰肌玉骨的脸,嘴角依然挂着笑,只是那笑意带着不怀好意。
      “仙君难道不应该以身相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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