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张机 我想一睹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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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楼上雅间里走出一位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他看着楼下的一片狼藉，浑身哆嗦着扫视人群，最终把目光放在了抬头望向自己的白峤和灵希身上。
这个男人身着浅褐色金丝祥云绣纹样丝绣长袍，头上戴着金子镶嵌边缘的白玉冠，右手大拇指上带了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一双手提着衣摆登登地下了楼，想来这位就是万宝居的掌柜了。他的身后还跟了名红衣公子同他从雅间出来，只不过没有下楼，好似看戏一般倚在围栏上。这红衣公子不曾言语光是静静地站着，便夺目炫人，周身气质张扬似火。
白峤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冲到面前的掌柜指着鼻尖，气都没喘匀，颤颤巍巍道：“就是你砸得万宝居？！”
那仗势欺人的店小二此刻也跟在掌柜身后蹦了出来，大叫道：“掌柜！就是她！她不仅没钱喝茶，还砸了我们的店！”
店小二这一声，让本来稍微平静的人群又炸了锅：
“你看我就说她刚才没钱喝茶吧？”“啊？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喝茶钱也没有吗？”“去去去，说得好像你没事就来万宝居喝茶一样。”“这姑娘是个仙人，肯定是外地来的啊？我都没见过，她不会不知道万宝居是镇上最贵的酒楼吧？”“哎哟，夭寿了，这打砸了万宝居不得赔得倾家荡产吗？”
灵希闻言忍不住回嘴道：“你不要在那颠三倒四，又不是我们仙君一人砸的！”
任他人声鼎沸，人海滔天，白峤听罢也不理会，只管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竟是在这鼎沸中给自己清了一片安静一隅，从容地将灵希刚才印在自己身上的眼泪鼻涕擦了个干净。
天大地大干净最大，既然暂时没有灵力使用净衣咒，只能用一方帕子勉为其难地擦擦了。
随后他为避免横生枝节，和灵希再度击了一掌。
也不知道灵希的灵力能不能撑到他解决这些事情结束。
做完这些事，人群也差不多开始平息，白峤这才抬起头看着掌柜，似乎发现了一些问题，不由得微微轻啧。
他现在这副身体，女儿身就算了，身高有七尺吗？六尺估计也是勉强及格的。好在刚才打架还挺灵活，看来除了身高样貌和声音，倒也没什么大影响。
万宝居的掌柜离得近，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白峤的那一声轻啧，立马怒火中烧：“你什么意思！我不管你是什么仙魔妖道，但是你打砸了我的店，就得赔！”
当然，他这句话底气终归是不足的，凡人哪有不怕妖怪的呢？更何况镇子上近来不怎么太平。前半句不过是说说罢了，若白峤真是妖魔鬼怪，自己怕是早已魂飞九天了。但是如果白峤真是什么邪祟，楼上那位应该能感应的出来，会再施援手帮助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掌柜抬头不安地瞅了瞅倚栏斜靠的红衣男子，见他不知从哪弄了锭银子，只管抛着手中的银子玩，心无旁骛的样子似是楼下再来一场腥风血雨也与他无关。
白峤很奇怪地看了掌柜的一眼，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楼上。这幕帷太麻烦了，看不太清人面。不过看那男子身量不低，举止形态倒像是位富家潇洒的公子。半晌白峤收回目光，运用刚从灵希那里借来的法力变了个较为低沉的女音，对掌柜淡淡道：“我没说不赔。”
听到这声音，那红衣男子把玩银子的手猛地一顿，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漆黑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笑意，复而又将那手中的银两掂了掂。
一旁的店小二似乎是看到有掌柜的撑腰，不免开始狗仗人势起来：“你赔得起吗！连一壶茶都喝不起！还仙君呢，莫不是装模作样来骗人的吧？”
白峤身后的灵希容不得别人给自己仙君泼脏水，赶忙急急探出自己的脑袋，红着眼眶道：“谁说我们家仙君喝不起！你狗仗人势！我们家仙君只不过没来得及开口罢了！还有，你凭什么说我们骗人！”
只不过这话越说越小声，落在小二耳朵里，竟是觉得这是灵希心虚底气不足的证据，不免更加讥讽道：“像你们这种女的我见多了！自以为学了几手不入流的微末功夫，没钱了，就来镇上装大款想哄我们给你们一壶茶，再四处坑蒙拐骗一番！要是真有本事，就跟楼上那位一样！”那店小二煞有介事地指了指楼上正在抛银子玩的男子：“做点真枪实干的事造福百姓！”末了，颇为小声地嘟囔一句：“你们这样的真不怕和老李头家一样遭报应！”
按理来说听了这话的灵希应是气得恨不能咬死这乱叫的店小二，可稀奇的是此刻她竟然安安静静地呆在白峤身后，一声不吱。
白峤心感诧异，长睫微垂盖住眼睛里横生的警惕。
灵希的状态不对劲。
听闻店小二这话，楼上的男子目光微动，随后就听见那掌柜呵斥了一声：“退下！”小二得了掌柜的一声训斥，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甩上自己的毛巾就去了后堂。
而白峤却丝毫不把那店小二大不敬的话放在心上，只对掌柜说：“算账。”
待小二走后，那掌柜想到这可能是个真仙君怕得罪人，面上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些，可是方才店小二说他们连喝茶的钱都没有，又将信将疑地打量了白峤和灵希一番，似乎不信他们能拿出银两，只听白峤神色不动地又重复一遍道：“算账。”
见如此，掌柜嘴唇翕动着要说些什么，见白峤态度坚定，一拂袖还是转身去算账，大抵还是因为店面被打砸了，心中带气，将柜台上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震天响。
而趁此功夫，白峤迅速灵音传识给灵希问道：“灵希，你乾坤袋里的金银呢？真因为落海而丢失了？”
传出去半晌没有等到回应，白峤不免奇怪，低头看了看灵希，只见她神情萎靡昏昏欲睡，只怕是下一秒就会卧地而眠。
白峤：“？？？”
见此情景，白峤连忙把灵希扶到座位上坐好，自己则站在她身前不住思索灵希这副模样究竟怎么一回事。
思来想去没有头脑，忍不住又灵音传识给灵希：“你这是怎么了？活像被采花精用了采补大法吸干精气一样？”
他正疑惑灵希到底怎么了，只听头上一声轻笑，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白峤抬头，就见那本在抛银子玩的公子此刻已经收了银子，胳膊肘支在栏杆上，一只手撑着脸，隔着白纱看不真切，但是白峤确信这名红衣男子是面对他的，而且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这让白峤确认，方才那轻飘飘的一笑就是出自这位公子。
白峤想到天帝警告他的话，仙魔当道凡间混乱，不由得心下一凛，灵希状态不好，万宝居内还布有结界，瞧这公子的模样莫非······
这时掌柜的噼啪算盘声也停住了，他转身打断了白峤的思索，道：“姑娘，一共三百三十两银子。”
“？”
惭愧，饶是天上铺金眠玉的玉皎仙君，此刻也不得不被这狮子大开口的‘三百三十两’砸了个头晕眼花。
白峤开口道：“掌柜莫不是在欺我见识少？几张桌子就是三百三十两银子？”
听了白峤的话，那掌柜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楼上，见楼上男子对他挑了挑眉，立刻低头对着白峤握拳掩唇轻咳一下：“确实如此。”
他心底苦不堪言，哎哟真是罪过罪过，这楼上这位仙人做什么一定要让他说这么高价的数啊？这满打满算赔三十两就够了。
掌柜自是认识这名男子，前两日这名男子刚帮他平了家内邪事，就是施法的时候打碎了自己家里一盏价值三百两的琉璃灯。但是邪祟一除家宅安宁，那不是还有句话叫碎碎平安吗？他也没敢收这男子要给的赔款，仙人的财钱哪能随便收？总之这楼上的祖宗是个有本事的，听他的话准可以保平安是没错的。
在场的人都看不清白纱下白峤的表情，只听帷幕里传来白峤不知喜怒的声音：“是吗？”
掌柜强撑着正言道：“是、是啊。”就是底气不那么足罢了。
事到如今看到掌柜的样子，白峤心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和楼上那位公子脱不开干系了。方才他们打斗那么大的声音都没惹来掌柜的阻拦，偏偏刚好打完了，这位掌柜和那位公子姗姗来迟。若说是巧合，他可不信会有这么耳聋的巧合。再者，谁家出门带三百多两银子？生怕不被抢劫吗？
但是自己也确实是损坏了物件，这是没法抵赖的，而自己的金银基本都在灵希那里保管。
想到灵希，白峤余光扫到身后正呆愣木讷的灵希，心下不免觉得哪里不对。
如今灵音传识不通，灵希状态不佳要尽早脱离此处，找个地方好好给灵希检查一下。
眼下那位红衣男子身分不明，自己与他并无瓜葛，却偏偏被纠缠住了，真是好生叫人头疼。
他摸着腕间的白玉平安扣，心底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个抵给掌柜，毕竟这也算是仙门法器，看起来成色极佳，也是价值不菲、不可多得的宝物，可是白峤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无论给什么都不能给这个。
一时间，天上风光无限的玉皎仙君竟是在人间被这区区三百三十两绊倒了。
这边玉皎仙君正思索对策，掌柜的也不催，只听楼上一直作壁上观的男子开口：“掌柜的，我替她付了。”声音宛如清泉石上流，清冽爽朗，透着一股朝阳蓬勃的气息，煞是好听。只不过白峤心知，这人恐怕没有听起来这么光明磊落，怕是另有所图。
在场之人除了掌柜在点头哈腰称是以外，其余人都叹道这次莫不是真来一出英雄救美？
而白峤脑子里就闪过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位自娱自乐的公子哥终于想开了，撑着围栏一个用力，飞身而下，动作潇洒如风，怕是世间难得其二，而他方才说的话语就像一滴水砸进油海里，激得看热闹的百姓七嘴八舌起来。
“嚯！出口就是三百三十两，这位公子绝对有钱！”“这位公子哥有点眼熟啊？”“你别说还挺帅嘞！”“这算不算是真·英雄救美啊？”
要不是玉皎仙君时时刻刻约束自我，涵养极高，他听到最后一句真是恨不能狠狠翻个白眼。
谁是英雄？这人要是英雄，又何必方才隔岸观火？还有，他可是个男人，如假包换的男人！尽管现今用的女儿身，但也不能否定他是位男子的事实！美可以形容男人吗？随后想到了当初天界有个选美大赛，灵希背着自己把自己的画像传了上去参赛，自己还因此得了个‘玉面仙君冷美人’的称呼，又默默在脑中把刚才最后一句浓墨划掉。
“啊！我想起来了！他不是前两天来镇上帮掌柜的做法的那个仙人吗！”“啊？我瞅瞅！嗨呀！真是他！”“我的乖乖，这万宝居真不愧是万宝居，一下容纳两尊大佛啊！”
仙人？
白峤暗自打量着那落地后靠近自己的人，越走越近，待他站定，白峤不得不仰头看他。
心底默默接上刚才自己的猜想：莫非此人便是在这万宝居中布设结界之人？
只听这位公子接上刚才豪言一掷三百两的豪言，笑着道：“不过，我这三百三十两可不是白给姑娘的。”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上苍不会给你免费的午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在下回春山下门徒，奉仙门之命来此云游历练，不巧今日有幸为姑娘解困，还请姑娘满足在下这个请求。”说罢也不管白峤同不同意，兀自说了请求。
“我想——
“一睹姑娘芳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张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