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挡箭牌以后》ywwy

3、第 3 章 县政府大楼

　　县政府大楼已经有些年头了，尽管年年修缮，还是有些陈旧。外墙斑驳，长满了爬山虎，院子里种了两颗桂树，正值花期，鼻尖都是甜甜的香气。走进去，里面则是干净又整洁。张乐把雨伞放在门口的雨架上，直奔二楼。二楼正中间是个大厅，卫嘉没跟他说具体的房间号，他便打算两边都看看，碰到人就问问。他往右边走，注意到一个人正立在窗户边吸烟。那人身形颀长，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正注视着窗外的雨幕。听到动静，他淡漠的转过头，张乐看清楚他的长相，心里五味杂陈：居然是周衍真！
　　这实在有些猝不及防，张乐勉强带点笑意：“三少，好久不见。”看的出周衍真也很惊讶，他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张乐，却没有出声。张乐有点尴尬，只能笑笑：“不打扰您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随后发现一个会议室，里面坐着几个人，其中两个欧洲人的面容在这样的小城特别少见，他猜测就是这里，正打算找人问问，一个圆脸的小姑娘迎上来，笑眯眯地说：“是张乐吗？我是韩翠翠。”张乐忙客气地说：“韩老师，您好您好。”韩翠翠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用客气，叫我翠翠就好。” 韩翠翠随后介绍说，她是县旅游局的办事员，另一个正在整理资料的男的叫孙进，局长陈国富还没有到，那两个欧洲人便是德方公司的代表。韩翠翠跟周衍真简单聊了聊，由于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走开了。张乐看看四周，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忽然瞥见门口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他定睛一看，认出是秦远。秦远察觉他的目光，也是满脸惊讶，顺势走过来：“张乐，没想到是你。”张乐笑了：“你怎么在这里？”秦远目光微动：“我跟着周总过来办事情。”张乐笑笑：“我是过来做翻译的。”秦远：“你现在在这边生活？快要有十年没见了。”张乐：“是啊，我就住这里，你在这里待多久？有空的话到家里做客。”秦远：“好啊，我们得看这个项目谈得怎么样，至少一个礼拜吧，婶子身体好吗？想念她做的菜了。”张乐：“我妈身体还可以，那你要是过来提前跟我说，我让我妈准备准备。”秦远拍拍他的肩膀：“还准备什么，我是过去看看婶子的，婶子随便做点什么都是美味。”俩人正聊着，突然看到周衍真同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秦远跟张乐点点头，迅速走到周衍真身边，跟他们攀谈起来。那个富态的中年人便是陈局长，他负责此次项目的主持工作，众人稍作准备，会议便开始了。
　　张乐翻译的活并不重，只是会议氛围有些压抑，大家各有立场，唇枪舌剑，寸步不让。周衍真一直没怎么说话，盯着桌子出神。会开了一上午，除了彼此认了个脸熟，毫无进展。陈局长设宴招待大家，张乐也跟着去了，他以为劝酒免不了，结果陈局长先说自己胃不好，不能多喝，大家自己随意。张乐明显看到那两个德国人脸上一副庆幸的表情，还偷偷问他中国人的酒桌文化是不是已经改变了。张乐感到好笑，解释说喝酒图个开心热闹，不会强迫别人喝的。中饭结束后，张乐以为下午继续，结果韩翠翠过来告诉他说，这些客人远道而来需要先修整修整，会议时间另行通知。他去跟秦远道了个别便先离开了。
　　张乐下午培训班没课，便打算回家翻译稿子。今天突然见到周衍真，他心绪翻滚，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回荡。他当年付出了真感情，为此也付出了大代价。他不后悔当年做的事，只是有时候也想，要是一切复盘重来又会怎样。当年周家众人一致认定是他引周衍真误入歧途，他为了护住周衍真，一句辩驳的话也没讲，心里隐隐希望两人共患难，扫清一切障碍，未来能好好在一起。只是他低估了周家人的怒火，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出乎意料，自那一别，再见面差不多十年后，而周衍真也早有了新的生活。他自以为已经放下了这些事情，哪里想到，再见故人，到底还是心绪难平。他叹口气，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况看今天周衍真的样子，搞不好都不记得他了。
　　张乐回到家，张妈妈正在调饺子馅，准备包饺子。他洗了洗手，也过去帮忙。张乐一边擀皮儿，一边跟张妈妈说今天见到周衍真和秦远的事。张妈妈一听就有点紧张：“三少爷来了？我们…我们…淼淼”一着急都有点语无伦次，张乐安抚她说：“妈，没事，三少今天就没搭理我，不大可能会知道淼淼，我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秦远倒是说要过来看看你。”张妈妈皱了皱眉头：“淼淼跟三少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一般人见到都会往别处想，秦远少爷一直就很心细，搞不好真会察觉点什么。淼淼是我的亲孙子，我真担心他们把他抢走。”张乐：“行，到时候看看，注意别让他们碰面。其实，对周家人来说，一个私生子，他们估计还看不上眼。”张妈妈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淼淼那么乖，他们只会喜欢不得了，怎么可能嫌弃？”张乐无奈地说：“妈，你这滤镜也太厚了。”张妈妈：“走开走开，忙你的去，记得去接淼淼。”张乐答应一声便去书房翻稿子去了。
　　张霈4点半放学，张乐踩着点去接他。校门口熙熙攘攘地全是家长，随着下课铃响起，一群小萝卜头闹哄哄地冲了出来。张乐远远地看到了小棍儿跟张霈，朝他倆挥了挥手，倆小孩就小跑着过来了。张乐：“小棍儿，你奶奶今天不过来了，我领着你们一起回家。”两家很熟，经常是张妈妈跟林慧芹一起约着去接孙子，要是有时顾不过来，小孩就跟着另一家人一起回来。小棍儿对此很熟悉，笑嘻嘻地应了。倆小孩在前面走，张乐在后面晃悠悠地跟着。
　　三个人沿街往上走，路过一个卖各种小吃的流动摊位，阵阵香气袭来，前面俩小孩就走不动道了，都回过头眼巴巴瞅着张乐。张霈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吃了不少。医生嘱咐说少吃外面的食物，小孩肠胃娇弱，容易吃坏肚子，诱发其他疾病。张妈妈爱孙心切，不让张霈吃外面的食物，一切要入口的东西，全部在家里做。小孩长大一点了，身体渐渐好转，情况才改善一些，但是外面的东西还是吃的少。张乐知道小朋友长个子，这会儿肚子应该饿了，到家里还要走十几分钟，便说：＂可以挑一两个喜欢的先垫垫肚子，奶奶在家里包了虾仁馅的饺子，回家就能吃了。＂俩小朋友高兴的应了。张霈挑了两个春卷，薄薄软软的皮里面裹着炒的香香嫩嫩的土豆丝胡萝卜丝，小棍儿喜欢甜食，挑了一个薄饼，两边沾了甜甜的芝麻酱。张乐看他们挑完，上前付钱。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他转身一看，原来是中午刚分别的秦远，他旁边是周衍真，闻声也朝这边看过来。张乐心里一紧，暗骂自己中午多嘴讲那几句话。就这几分钟的时间，秦远和周衍真已经走了过来，张乐硬着头皮跟他们打招呼。秦远：＂张乐，这么巧，晚上有时间吗？一起聚聚。＂张乐心想这怎么个聚法，虽然他一个大男人，并不怵前男友这种生物，但是看周衍真这态度，明显不大乐意搭理他。他不知道秦远在卖什么关子，当年他打遍了所有人的电话，想探听周衍真的去向，大部分人一听他的来意，都迅速拉黑了他。秦远算是蛮客气，但也是坚定的告诉他，不要再打听周衍真的任何事了，离的越远越好。张乐想细问，秦远却沉默以对，他没有拉黑张乐，两人却也再没有联系。张乐：“今晚有点事，下次吧。”秦远也没有勉强，注意到旁边的倆小萝卜头：“这小孩是？”张乐：“我儿子淼淼和邻居家小孩小棍儿。”说完，示意小孩叫叔叔。秦远惊到了，拍了下张乐的肩膀：“你的小孩居然这么大了，今天没带见面礼，下次补上。”张乐笑了：“还要什么见面礼，有空到家里来玩。”秦远：“一定一定。”周衍真站一旁，一直没说话，也没有不耐烦的走开。张乐注意到他盯着张霈看，忙跟秦远道别，领着小孩回家了。
　　看到他们回来了，张妈妈连忙开火煮饺子。张乐让倆小朋友别写作业了，先洗手准备吃饭。在等待的间隙，小棍儿问：“小乐叔，今天那两个叔叔是谁啊？那个不说话的叔叔跟淼淼好像啊。”张乐一怔，没说话。张霈有些疑惑：“有多像，我怎么没有感觉。”小棍儿瞪大眼睛：“真的很像，表情都很像。”他手舞足蹈，但不能用确切的词来形容。张霈皱了皱眉：“好吧，我有看到新闻说，两个完全无关的人也可以长得极其相似。有人还对此做了研究和拍摄。” 俩小孩变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在张乐思索的间隙，话题竟不知不觉转向了外星人。张乐哭笑不得，也不打断他们，他把目光转向一旁播放的电视节目，主持人正煽情的讲述一对夫妻多年寻子的故事。他看了几眼，便不大忍心继续看下去。自从有了张霈，他对这样的新闻接受不能，觉得太过残忍。正好张妈妈在厨房说开饭了，他便关了电视，招呼小棍儿和张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