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园》绻春卷

7、相处 过了桥

　　过了桥，程烁站在春华园的大门口，推开门看去。
　　好几只狐狸崽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于新乐看到这个情景，连忙说道： “园子太空了没人住，我就让他们来住了。”
　　程烁对此没说什么，只问他： “园子太大了，一时半会儿逛不完，你平时住哪儿？”
　　“哦哦！”于新乐高兴起来，对他说： “朝晖堂！走，我带你去。”
　　程烁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
　　穿过前厅的时候，程烁开口道： “我没想起什么。”言下之意，他还没有之前的记忆。
　　于新乐正在前面给他掀帘子，闻声低头看着程烁，笑着说： “记得我吗，有一点？”
　　程烁点点头。
　　于新乐虚托着程烁的腰迈过台阶，不甚在意的说道： “那没什么，之前的事都是些烂摊子，不记得更好。”
　　于新乐说完看程烁还盯着他看，失笑道： “等到了朝晖堂，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不掺半点假。”
　　程烁垂了眼，开始想自己该问什么。
　　正走着，路过一处，程烁看着那小院子眼熟，便停下脚步，于新乐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对他说： “这园子那几年破败了，我给修了好一会儿，怎么，你还记得?”
　　“不是。”程烁收回目光， “走吧。”

　　朝晖堂，程烁四处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窗前看于新乐养的小花。
　　“梅花，好看吗。”于新乐走来问他。程烁伸手碰了碰，是真花，点头应下： “好看。”
　　于新乐指了指天，说： “天黑了，要不先睡觉吧？”
　　程烁抬头去看他，那双眼睛倒真是好看，勾勒的如同画里一般。只是这一路上有些太护着他了。程烁心里也清楚，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之前吧。
　　程烁转身坐到了床上，于新乐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接着想扒下套头毛衣时突然听见程烁说： “之前你和那位公子怎么相处的？”
　　于新乐手还在拽毛衣，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程烁，程烁说： “我只是问问。”
　　于新乐没说话，程烁也没继续问，打算翻身睡觉。没想到于新乐这小子爬上床使劲把程烁的被子掀开，程烁侧躺着，完全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这是程烁没有想到的。
　　他想过于新乐可能会花言巧语，可能会不说话，但眼下直接掀被子是他没有预料的。
　　程烁沉下脸来，一把抓住于新乐的手腕，低声喝道： “你想干什么！”
　　就算被狠狠抓住，于新乐没有任何不悦，也没有生气，相反，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与平时的他一点也不像，程烁感觉有些害怕，或许他被骗了，仅凭着空幻的梦境就捏造了于新乐的性格，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还是……
　　他的问题让于新乐不高兴了？
　　程烁还在想着，于新乐却没有停下动作，程烁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他也没动，只是一点点推开，等程烁反应过来，已经是一个双臂张开的动作了。
　　程烁一点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时于新乐低下了头，情急之下，程烁急的大叫一声： “于新乐！”
　　下一秒，一只狐狸躺在了程烁怀里，窝成一个毛球。
　　程烁：……
　　程烁的手还举在半空，看着怀里的毛球，有点好笑。程烁很自然的拥住他，感受光滑毛皮下鲜活涌动的血液和不停跳动的心脏，心中泛起异样的酸涩。
　　程烁轻声说： “你变成狐狸，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回答呢。”
　　“来之前，我的脑子乱的很，我甚至不能记清我的梦是一天晚上做完的还是之前就梦到过。”程烁慢慢的抚摸着狐狸的毛，接着说： “但是呢，来到这儿，见到你，突然就觉得纠结这些很没意思，既来之则安之，想了半天，我就打算问那一个问题。”
　　“我没想别的，我只是觉得，万一这几天我哪一方面做的不好，你觉得不舒服，这样不好，我就想问问你之前与他们是怎么相处的，也好对症下药。”
　　“我自己说了这么多，”程烁反手给自己盖好被子，又回来抱住狐狸， “明天你恢复原样再和我说吧。”

　　一觉到天明，没有做什么稀奇古怪的梦，程烁觉得很高兴。
　　他稍微睁开眼往旁边一看，没人。
　　程烁又觉得没有那么高兴了。
　　等于新乐买完早饭回来，他收获了一只赖床并且自己和自己较真的猫。正笑着呢，于新乐又想起了昨天程烁说的话。
　　什么“他们”呢，明明都是眼前的人，搞得这么清楚干吗。
　　说实话，经过一晚上，他隐约明白程烁的意思，程烁问什么或许他都能答上来。
　　程烁还在迷糊着，忽然感到一阵凉风，他睁眼一看，于新乐坐在床旁边笑着看他，程烁挪动一下，哑声道： “看什么。”
　　话虽这么说，于新乐身上穿着的外套透过来的淡淡凉意让程烁觉得很舒服，他忍不住向前靠了靠，伸出手，悄悄摸了摸于新乐的衣服，安心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
　　这一切于新乐尽收眼底，明明是件高兴的事，可他的眼睛还是有些湿润，他低下头叫： “要不要起来吃饭？程烁。”
　　“吃什么。”
　　“包子鸡蛋粥，就这么几样，不过可以让你挑不同的馅儿。”
　　程烁揉着眼睛起来，没想到在这里睡得这么踏实，现在还是困，他说： “素的包子吧，不要肉的。”
　　于新乐给他挑出一个，程烁倚着他的肩膀，就着他的手喝了口热粥，才开始慢慢的啃包子。
　　就那么让他倚着，一切都无比自然。
　　一阵风吹来，窗户吱呀叫了一声，于新乐扭头看去，一只红狐狸正攀着窗户想往里爬，被他发现，扑通一声掉下去了。
　　于新乐：哎！
　　程烁：？
　　程烁正好吃完了擦手，于新乐连忙爬起来去看，看到窗户底下四仰八叉的红狐狸，哈哈哈的嘲笑起来：“尹文旭你怎么倒霉？”
　　尹文旭？这名字很熟。
　　程烁也去看了一眼，这时红狐狸站起来，嗷嗷的叫着什么，于新乐一脸坏笑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程烁：……他在叫什么？
　　于新乐笑着告诉他：“这傻弟弟骂我呢。”
　　程烁瞪着眼看他，没理解为什么被骂了还在笑，笑了一声扭头穿外套，这可把于新乐高兴坏了，没再管还在叫唤的尹文旭，转身问：“你笑了？对我吗？再笑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