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园》绻春卷

6、奇怪的相见 新年第

　　新年第一天，柳林林爬起来写作业，程烁身为大学生有点无所事事，眼下又因为做的稀奇古怪的梦有点心烦。
　　程烁把单词本扔到一边，跟妹妹说： “我出去一趟。”
　　柳林林点点头，继续写作业了。

　　程烁戴了口罩出门，却发现街上的人变得多起来。冷清的道路上支起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摊子。
　　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这些都是些小地摊，摆着一些小玩意儿，程烁看了看，觉得今天都是些卖药的。虽然很奇怪，但程烁觉得很有意思，他随便找了一个摊位，卖家是个留着大白胡子的老爷爷，揣着兜坐着。
　　程烁随便拿起一瓶药，还没来得及看，那老头就说： “治头疼的。”
　　程烁又拿起一个娃娃形状的，老头说： “催情的。”
　　……程烁又拿起一瓶药，老头却不耐烦了，说： “你不买不要乱摸。别站在这儿，挡着别的客人了。”
　　程烁只得放下，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小集市是真的小，总共也就十来个小摊。
　　没兴趣了，况且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程烁选择买点熟食回家。他刚转身走开，一只白狐狸就跑来了，径直来到白胡子老头摊上买药。
　　小狐狸叫他： “老胡子，原样。”
　　老头被叫老胡子没有丝毫不高兴，相反，他很高兴的给小狐狸挂药： “下次我直接给大人送去，就不麻烦你了。”
　　小狐狸没搭理他，转身走了。

　　今夜，鞭炮阵阵，往日稀缺的年味浓厚了一些。
　　程母和程父包了饺子，和柳林林聊天，谈论着她的学习。程烁在一旁听着，听了一会儿没意思回屋了。
　　或许是年龄上来了，程母没有再采取压迫式看管法去看着柳林林，反倒更放松了，柳林林现在才上高中，成长的空间更大，跟程烁的关系没有很好，反而变淡了。
　　程烁没觉得如何，他老是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没怎么有感情，小时候或许感情更深，但已经过去了。
　　眼下，能让他感兴趣的只有于新乐和春华园。
　　春华园好说，只要程烁安排好路程，就可以出发去看了，只有这个于新乐，程烁只有从梦里了解他一点。
　　于新乐和春华园一定有关系。
　　每次程烁想去的时候，总会有其他的任务安排出来。刚放寒假的时候，程烁就打算出发，没想到期末作业和期末考试一股脑全来了，程烁只能推迟，一直到现在，程烁还没有动身。
　　程烁起身，拿出一张纸，在最上端写下古代，接着写民国，现代。
　　这是他梦里的三个时间，而他每一次都能见到于新乐。
　　他们的故事最开始应该是在古代，在程烁还是公子的时候，他们的缘分应该开始在那个时间。
　　那么是他自己想见到于新乐，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人，给自己编织了一场梦，还是于新乐拼了命想见到他，给他创造了这个梦。
　　这样想下去，春华园也出现了在梦里，于新乐是假的话，春华园也应该是假的，可春华园是奶奶亲口告诉他的，应该是没有假的，但这么想也有问题，于新乐是假的不代表春华园是假的。
　　程烁掏出手机查找，还是没有从地图看到春华园这个地址，其他的全是小区。
　　不能这么想下去了，再想下去程烁怀疑自己的存在都是假的。他决定睡觉，让这些先去见鬼吧。

　　程烁与于新乐面面相觑。
　　不是，我不是睡觉吗，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程烁简直无语，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是个可以询问的好机会，他正要开口，没成想于新乐“腾”的一下站起来了。
　　程烁：？
　　于新乐顶着那张温柔书生的脸，站着大吼一声： “终于他妈的见到了！”
　　程烁：……
　　于新乐又凑近道： “这次应该也是假的吧，一句话不说。”
　　程烁：……
　　于新乐高兴地说： “不管了，我该说的还是说，万一就听到了呢，这个药的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
　　程烁沉默了好了一会儿，现在他打算开口告诉于新乐他是真的的时候，就听见于新乐认真地说： “公子，我能说话了，我的声音好听吗？”
　　“我在春华园呢，过得还不错。”
　　“不知道奶奶有没有把话告诉你。”
　　“你不要来春华园，这样见见就挺好的，不然你又要出意外了。”
　　“我要是能护着你，就直接去找你了，现在看来，不和你见面才可能保住你的命。”
　　于新乐很委屈的说： “一开始我不信邪，见了你三面你三次就出事了，按理说事不过三，可我没忍住，又想见你了。”
　　于新乐拉住程烁的手说： “我是不是贱啊。”
　　程烁说： “你贱死了。”
　　于新乐瞬间瞪大眼睛，还没说话，程烁就醒了。
　　气醒的。
　　程烁没忍住，直接就对着黑暗说： “不要我去，还跑来跟我说什么。”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当老师的。

　　春华园没有地址，但淡水村还有，淡水村站。
　　程烁当晚就订了车票，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出发了，程烁没和家里人说，等憋着气上车了，才给家里发了消息。
　　家里表示，活着回来就行，随他去。
　　程烁没拿多少东西，就背了个包装了些自己的衣服，站在淡水村站的台阶上，莫名有些想笑。
　　程烁只知道他之前的时间大部分是于新乐陪他的，真要说是因为于新乐害死他的，却觉得牵强，等见了他，一定要好好跟他说清楚。
　　程烁走在村子里，见到个人就问： “请问您知道春华园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村子的人比较奇怪，见到他问，都不说话，只是远远的盯着他看。
　　见问村里人行不通，程烁决定自己走，这里总共就这么大，还怕找不到吗。
　　除非……
　　程烁站在村口，看着一排坟堆，觉得自己恐怕来错了。

　　下午到的车，徘徊了没一会儿就到了晚上。
　　程烁在坟堆面前刚站没多长时间，天突然就完全黑了，这不正常，程烁知道，但他没学过关于这方面的东西，虽然一直尊重逝者，但眼下这个情况对于程烁来说已然超纲。
　　程烁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可以走的路，却发现灯光照着的牌位上写着奶奶的名字。
　　程烁怔住，低声叫了声奶奶，觉得自己不再害怕了。
　　程烁原地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儿面包放在奶奶坟前，不再说话了。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隐隐有一些摩擦的声音，程烁关上了手电，觉得开着灯更可怕。他直觉有什么要来了。
　　忽然，前方出现一点白色，在黑暗中发着光。
　　程烁眯起眼睛看它。
　　那点白色不断靠近，拉长，变宽，渐渐的变成一只狐狸的形状，慢慢的走到程烁面前，一双蓝色的眼睛像鬼火一样隐隐发光。
　　程烁在见到狐狸的一瞬间放松下来，他伸出手，狐狸一跃扑进他的怀里，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程烁低头摸着它的毛，不确定的叫他的名字：
　　“于新乐？”
　　狐狸蹭蹭他的手，叫了两声，答应下来。伴随着他的叫声，天空渐渐显示出他原本的颜色，日落的霞光渡到程烁和于新乐的身上，狐狸银白色的毛发也镀上了一层金边，抬起头看向程烁的眼睛闪着余晖，程烁对上这双眼睛的温度，听着耳边几只麻雀的叫声，恍惚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狐狸在前面带着路，待穿过一层薄雾后，程烁见到了年少时日思夜想的春华园。
　　在程烁面前，是一座拱形桥，再往后，则是隐于山林中的园林。程烁抬眼一看，发现身处一座小亭子，回头看去，薄雾消失了，只有起伏的山川。
　　程烁再回头来，狐狸已经显出人形，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他，于新乐穿着与外面无差别，只有那张脸和后面扎着的头发和梦里相似。
　　程烁紧紧的盯着他，于新乐和他对视了一会，上前想挽程烁的腰，边说： “我都可以看见我了，不想看点别的东西？”
　　程烁还是盯着他看，半响垂下眼，把于新乐的手拍下去，说： “不是说不让我来吗。”
　　于新乐笑了，没说话。
　　程烁向前走去，于新乐在他身后说： “我激你呢，没想到吧。”
　　程烁顿了下，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于新乐在后面笑着跟着他，他可以见到程烁，但次数非常少，老胡子不是经常出现的，药效也不稳定，他不确定每次见到的程烁是真的还是个幻觉，有些话有些事他也就没开口，按照程烁的性子，越不让的事越要做，想必也想搞懂这件事吧。
　　可也是真想了。
　　于新乐看着程烁的背影，鼻子酸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的一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