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园》绻春卷

13、洞天福地 雪花以

　　雪花以惊人的速度飘扬着，不一会儿堆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程烁扶着大奶奶走在雪地里，受到大奶奶的庇护，他们周围的雪都是温柔的飘着。雪落在大奶奶的银灰色的头发上，融化的悄无声息。
　　除了服装的变化，眼前这二位与多年前的祖孙二人并无差异。
　　这一路上，大奶奶讲了许多事情，也慢慢解开了程烁的疑惑。从小时候以一直能见到的奶奶开始，都是祖母一直在默默帮扶他。
　　祖母说： “之前祖母做错了事，但除了道歉，这件事似乎更为关键。”
　　柳林林是后母生的，全家偏心他多一点，程烁是不被待见的，而他的父亲，是实打实的厌恶他，曾经把他丢在楼盘外的护城河边上。后母虽不喜爱他，但终究还是没忍心，柳林林也一直哭闹着喊着要哥哥，这才把半路上的程烁捡回家。但回去后就发高烧，祖母也是趁那个时候制造了幻境，让程烁活的舒心些。
　　程烁说： “可您最后还是离开了。”
　　是呀，有人真正找到你了，要对你好了，我老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祖母说： “总不能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幻境里。”
　　程烁说： “祖母，您不嫌弃他是男的吗。”
　　祖母把手覆在程烁的手上，虽然干枯苍老，却也温暖，她说： “人家不也没嫌弃我最后没拦住你父亲，生生夺了人一条命，比起这个，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可那不是您的错啊。”程烁含着泪反驳。
　　“我啊，老了，却也是读过书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总是不平的。”祖母边说着话，边带着程烁来带一个洞口。
　　洞口附近堆积着厚厚的积雪，祖母弯下腰，看了看洞内的情况，对程烁说： “走吧。”
　　不是深坑，也不是通道，洞口只是一个摆设，真正的路在上面。
　　祖母笑着说： “看错喽，那是我吓唬外人的，来来来跟我走，带你去找好东西。”
　　石门缓缓开启，程烁吃惊地看着空旷的天地，全是冰雪，偶尔会有云飘过，整个人置身于冰凉的空气中，和干净纯白的天地间，心中难以言喻的疑惑与压力一扫而空。
　　祖母笑着看着程烁，程烁回过头来笑着叫她： “祖母！”眼睛是明亮的。

　　等刚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去，程烁冷静下来问道： “祖母，您带我来这个地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祖母点点头，脸上温和的笑意不见了。她缓缓开口道： “现在，不单单只有一个了，许多矛盾已经起冲突了。而你通过于新乐已经参与进来，没有退路了。”
　　“你应该明白，我老婆子就不多说了，该给你讲的，给你看的，你都知道了。”
　　是的，程烁点头应下，以狐族大族老狐成峰为关键支点，他给族长的丹药一定是有问题的，祖母对于狐成峰的态度也有一定问题，说不定……
　　等等，刚才没认真想，于新乐是族长么，他似乎也吃过一种丹药。
　　程烁忽的紧张起来，他看向祖母： “祖母，于新乐似乎也吃过那种药，我要回去看看。”
　　正欲起身，祖母突然温声叫住了他： “程烁，你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
　　程烁点头。
　　祖母又道： “祖母知道你的大部分灵魂是和于新乐绑在一起的，我也知道你很关心他。但眼下这个情况，你是普通人，你也是需要自己保护自己的。”
　　“我需要你在情感和责任面前选择其一。”
　　程烁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 “祖母，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也想知道，你既然说到这种地步，那为什么还瞒着事情不说出来呢。你把我瞒住，把于新乐瞒住，是因为什么。”
　　祖母叹了口气，说道： “你还是很聪明，我原不想瞒你们，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过荒缪，说出来可能不信。”
　　天边的云还在慢慢飘着，脚下的冰也丝毫没有融化，程烁却跟着祖母的讲述，回到了几百年前。

　　在祖母年轻的时候，也碰见了一只狐狸，狐狸聪明，办成书生想与她相爱。但当时祖母已经许配给了程家，狐狸很是恼怒，扬言一定要娶到她。
　　祖母知道她不能拒绝狐狸，因为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小厮，没见过其他男人。狐狸书生一上门，美貌的身姿将祖母吸引住，心里便有了他。
　　得知狐狸想娶她，祖母其实很高兴，但她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驳了狐狸嫁到程家去了。
　　狐狸从此没来找过她。慢慢的，在年复一年的日常生活中，祖母与祖父也互通情愫，互为知己，狐狸书生成为了祖母心里一道俏影，只是偶尔想起会轻叹，已然没有别的想法了。
　　但祖父临死前，祖母似乎见到了一只狐狸。祖母临死前，也见到一只狐狸。

　　“应该就是狐成峰了。”程烁思考道。
　　祖母说： “也许，但他来做什么，我们也不清楚。”程烁拉住祖母的手说： “我现在是一个普通人，祖母您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教我什么？”
　　祖母笑道： “你想学什么呐，我听，不不，我猜猜啊，预知未来？”
　　祖母越活越变回小孩子了，倒让程烁放心了不少，说： “要真能学这个也不错，但这个没什么杀伤力啊，我那天差点被人杀掉。”
　　“啊呀，”祖母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道： “那我会的都教给你，你好保护自己，一定要保护自己啊。”
　　程烁笑起来。

　　于新乐拉着尹文旭回到春华园，到门口停住了，对尹文旭说： “今天的事，还是不要说了。”尹文旭没答应，摇头。于新乐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自己告诉他吧。”
　　回到房间，却没等到人。
　　一天，两天。于新乐等不住了，能问的狐狸都问了一遍，都说是大奶奶带走了，可谁不知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于新乐打算自己去找的时候，一位客人上门了。
　　于新乐站在门口，脸色冰冷，淡淡地说了句： “稀客。”
　　来人是大族老狐成峰，这位族老最拿手的就是易容术，狐九张年少时的偷偷摸摸跟他学过，后来练的一把好手。眼下这位大族老把自己易容成英俊潇洒的帅小伙，指不定是想做什么。
　　狐九张是来用来勾引男人的，他呢？他想干什么！
　　于新乐一想到这儿更没好气儿了，程烁还在外面不知道去向，顿时更窝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