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痕》道逝

3、第三章 社君差试炼

　　第二日卯时三刻，本该是天刚刚放亮的时候，可奇怪的是这冥府还如夜半时分一样被黑暗笼罩，
　　仔细着向天上望去，却发现没有月亮，着冥府之内的灯火来源全都是靠着百万烛火提供，除此以外，只有鬼魅笑声，和隐隐可以听到的尖利笑声。
　　谢清瑛从床上醒来，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恍惚之中竟然觉得陌生，但随后就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那卧房之中。
　　她努力的回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看着手上拿的令牌，她想起来昨晚那男人说的那番话，收拾收拾心情下了床，
　　因为外头没有丝毫光线照进来，这屋内也只有床头和那书案上有着几个蜡烛，所以她小心的下地，穿上鞋，将那个令牌别在腰间，小心的摸索着，因为见多了怪异的事情，生怕碰到哪里再出了什么响动吓着自己。
　　出了门，眼前眼前看到的就是一个小院。
　　这屋子正对着的就是大门口，旁边有着假山，上面留着溪水，这水看着比那忘川水可好太多了，虽然没有多少，但离得近些也可以听得到哗哗的响声，倒是觉得亲切极了。
　　那溪水旁边还有这稀稀落落的几棵小草，难得在这因阴森森的冥府可以看到别的植物，它们都高高的昂着头，似乎在宣誓自己的地位一般。
　　这小院左右有着两间厢房，门前有着鹅卵石的小路，连通着卧房之前的小道直通大门口。
　　这小院儿正中心是一张石桌和几个小石墩，借着这院子里的火光，谢清瑛慢慢的探过去，在那个石墩子那坐了下去，抬头看看天，倒是在心里感叹自己才睡了多长时间，昨天来的时候天也是这样黑，就连到了现在这天还没放亮。
　　“现在是卯时三刻过了一盏茶，你起的还不算晚，”
　　小院儿大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进来了，谢清瑛望过去发现是长歌，连忙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
　　长歌看了看她，对于她的举动也没多在意，径直朝着她走过去，到了她刚刚坐的石墩子对面坐了下去，随后打量她一下，
　　“冥界没有白天，所以说冥界始终没有光亮，每过一时辰这冥府的千里们便敲着锣，顺便在不生阁的门前燃八支香，分别代表八刻，
　　还有，你也不必这么拘束，坐吧，”
　　谢清瑛眼看面前的男人猜到了自己所想，顺着他的话慢腾腾的做到了她的对面，虽然有了昨天铺垫，但她的双腿还是有些忍不住颤抖。
　　“哦对了，昨天我去面见了鬼主，你既然来到了冥府，那么你凡间的名字便统统不作数，鬼主给你赐了新名字，叫思慕，”
　　“思慕？”谢清瑛暗暗的重复一遍，这名字似乎还不错。
　　“不要揣度，鬼主赐给你的自然就是最好的，好好受着便是，旁的也容不到你来置喙，”
　　思慕瞬间坐正身子，双手放在腿上，倒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
　　“昨日和你说了我冥府的职责，那么现在我就好好和你说说这冥差，
　　冥差其实是个统称，为“社君”“鼉”“蟒”和“云螭”的总称。
　　冥界总会去寻那些不想投胎或者犯了错事不能再入轮回的入了冥府为冥仆，而后每年再进行社君差的试炼，胜出的便可入冥差，败了的便灰飞烟灭。
　　但我有必要提醒你，冥仆的寿命只有十年，过了这个期限也会灰飞烟灭，所以冥府也会让他们选择是历经试炼往上爬，虽然万分凶险，亦或者是服侍别人十年后离开这片天地。”
　　思慕心中惊骇，一时之间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选择，虽然第一个选择看着很诱人，但且不知道那考核的内容，就算知道了自己又有没有能力完成，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自己就只是想要活着，好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但在她还在抉择的时候，长歌便替她做出了选择。
　　“不过你却只有入社君试炼这一条路，因为是冥界之主交代的，所以现在离考核还有一个月，你想或不想都没办法，”
　　“可我也只是想要或者而已啊，我在凡间已经过的够苦了，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思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就被定了将来，但一想到失败了的下场，便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如晶花一般的一滴一滴的滑落脸庞，说着也不管什么端庄，忘了之前长歌说的话，不顾什么端庄礼仪的便站了起来，像是崩溃的呐喊着，只是那腿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慢慢的蹲了下去
　　说着说着，那眼角的泪如黄豆般滚落，慢慢的汇聚成溪流般流过脸颊，那原本可人的笑脸上布了一层红晕，眼角也慢慢被染得微红。
　　长歌看着她也不恼怒，反而是很平静，自顾自地看着他，脸色却慢慢的冷了下来。
　　许久，应当是觉着长歌没有说话，便抬起头来，但对上的是那完全冷下来的脸和不屑的目光。
　　“这不是你的人间，你想哭便哭，想闹便闹，但你睁开眼睛瞧瞧，这是冥府，是鬼的世界，这里没有人情冷暖，没有施舍怜悯，有得只有生死，
　　你若是想死，那就请便，但如若你不想死，那你就擦干你那眼泪自己往上爬，”
　　看着思慕的稍微冷静了些，便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坐下，待她重新坐好，神色也暖了点，重新说道：
　　“社君差是最低等的鬼差，共有一百零八名，身着墨纹白底的云锦，手上有着社君图腾，
　　再往上就是鼉差，也就是我的职位，共有一十八名，身着绿纹红底云锦，手上印有凶鼉纹身，”
　　说着长歌便将手背伸到思慕面前。
　　“接着就是蟒差，共九名，身着紫纹黑底云锦，手上印有蟒蛇纹身，
　　最后就是云螭差，一共三名，身着金纹白底云锦，手上印有金龙印记。
　　但你也许注意，除了云螭差之外，其他的鬼差之间同级平等，但云螭却之中却分了“玄”“地”“天”三个等级。”
　　这时长歌拿出来一个扇子，扇柄上有着红色花纹，妖艳过盛又透露着诡异，思慕顺着看了过去。
　　他摊开扇子，扇面上画着一副图，一条长河湍流不惜，快到尽头还翻了一个浪花，栩栩如生的，岸边的岩石上，开着像是几百朵彼岸花，但很是突兀，倒是感觉没有画完似的，
　　扇子的最上面写着“魅血”这两个大字，笔力虬劲，气走游龙，就好像是要镇住这画中的惊涛一般。
　　思慕越看这图中的长河越觉得熟悉，这不就是那忘川河吗。
　　“这个叫魅血扇，是用来切断人与□□的最后一缕联系，每一个鬼差都有一把，待到勾来的鬼魂入了忘川投胎之后，他的记忆和被忘川洗去的灵魂污渍便会入了画中开一朵彼岸花。”
　　思慕心想，怪不得自己刚刚就觉得这画渗人，特别是里面的彼岸花就好像要冲出来吞噬掉她的感觉，原来这根本就是灵魂碎片所化。
　　“社君差开满五百朵就可以参加晋级试炼，鼉差两千朵，蟒差十万朵，
　　至于云螭，这你还不需要知道，”
　　长歌也没等思慕究竟是听明白了没有，就接着往下说：
　　“昨日我便说过，六界之中各有灵气，这冥界也不例外，但只有冥府中人是被冥界之主允许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的，这就是修炼，而冥界共分四大境界，
　　为“天合”“混元”“丹心”“归一”四个境界，
　　单从理论上来说，这四个境界便就代表了四种鬼差，但也有不同的，有些天赋绝佳的，便可越级击败对手，所以世事有变，不可以常理度之。
　　而不光是冥界，就连你们凡间也有些隐世的修炼宗门也可以运用天地灵气增寿强身，而这些门派被你们统称为江湖，只是你们了解的不全，所以你们不了解而已。
　　而凡间的境界可分为“悟道”“识灵”“通心”“五感”“”融灵”“破法”六个境界，破法之后便可成仙，当然，达到破法的凡人也只有在百闻所中才可能存在。”
　　“百闻所？”思慕疑惑道，她可从来没听过有什么凡界有什么百闻所。
　　“每一界的虚都会融合交汇，而这百闻所便是除了冥界和神界之外的虚融合交汇之地，虚之中有生灵命薄，所以便由百闻所的百闻传信冥界相告将死之人以便我们提前有个准备。
　　但百闻所的作用却不只这些，他们是神界之主天帝帝座特许的可探听六界讯息的地方，再统一传信天帝供他掌控六界，
　　所以六界之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百闻，他们无处不在，又无所不知，而百闻之主又为神祗，又只尊天帝，所以普通人根本无从调令他们。”
　　“我们接着说，冥界的修炼等级同时也和四界相通，就比如天合境媲美凡间破法境，混元境媲美妖界长空境，所以你如果到达天合，基本上凡间自保无虞，
　　百闻所的那些破法寿数极长，也不需要蟒差以下的操心，而至于其他的你不必多想，先努力朝着天合修炼就好。
　　“那按照你说的入社君差必须达到天合境，那我虽然不知道怎么修炼，但一个月达到那个什么天合境这可能吗？”
　　“这个你不必担心，你只需会引气入体便好，若你成功在社君差试炼中活下来了，待拿到属于你自己的魅血扇后自然会提升至天合境。”
　　许是说了太多，长歌感觉自己有些口渴，便挥手变出昨日的茶具，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呼了口气，便听到外面千里的锣声：
　　“梦醒黄粱断，死亦鬼魅生，辰时整！”
　　“听到了吗，这个就是千里，这些人日常负责些洒扫之类的粗活，但同时他们也负责监察鬼差们的一言一行，冥府可不像是人间，在这里说多错多，要想不被他们察觉，就要闭紧你自己的嘴巴，
　　这里的刑罚可不必凡间只是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那痛苦程度超乎想象，换句话说，只要这冥府不想让你死，就可永生永世的让你沉沦在痛苦之中。”
　　“行了，”长歌喝完了那一杯茶，抖了抖自己的衣服，看着眼前的思慕，“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了刚才的话，思慕想了想，把自己要问的几个问题都捋了捋，提炼出几个精髓来问，
　　“那一个月后的社君试炼是什么样的，考核内容是什么？”
　　“社君差考核内容多变，每年都不一样，所以你只需要学你该学的，至于考核之中能否用得到，那要看你的运气，”
　　长歌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
　　“我要去一趟不生阁，你慢慢理解理解我和你所说的这些，等我回来我便教你引气入体，顺便告诉你点着冥府的生存要义......”
　　待长歌走后，思慕像是泥巴般趴在了桌子上，眼中有着几分涣散，深呼了一口气，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我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