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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日暮倚风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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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了,但冥界的这天还如之前一般,就是那夜半景象。
小院里假山旁的溪水哗啦啦的淌着,新奇的事偶尔还能翻一个小小的浪花,就好像是那孩子耐不住寂寞想要偷偷跑出来似的。
开始的时候,思慕还在寻思着长歌说的话,但说实话她是没有多少耐心的,想着想着就困了起来,但话说起来倒也不怪她,任谁在这乌漆嘛黑昏昏暗暗的地儿不犯瞌睡的?
但在她恍惚欲睡之中,倒是感觉门外似乎是打过三生锣响。
“呼,”
许是这一觉睡得没什么负担,思慕竟趴在石桌之上就进入了梦乡。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迷迷糊糊的还在思索自己刚才做没做过什么美梦,但想着想着感觉自己面前隐约有个人影。
“你醒了啊,”
思慕揉了揉眼睛,眯着看清楚,那人影不是别人,不正是长歌吗。
心想着思慕连忙起身,说实话,就算自己也算认识他挺长时间了,但每每见到这个人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你回来了?”思慕小心试探一句。
长歌没有理她,就在她原先坐过的那个石墩子上坐了下去,打趣的说了一声:
“你倒是睡得安逸,”
思慕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流露出了小孩子犯错事时的那一抹红晕,又挠了挠头。
“行了,你去假山那边找个地方盘膝而坐,我该教你些真本事了,”
思慕小跑到假山旁边,在那溪水旁坐下,在那之前还用手扫了扫地,生怕弄脏自己的衣裳似的。
长歌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闭紧双眼,调整呼吸,随后说道:
“天地灵气,磅礴而又无边,万不可急功近利,强行吸纳,
现在,把它想象为琴弦,你要做的只是弹奏,而不是控制,”
思慕看着长歌身旁隐隐汇集的白色灵气,缓缓自天空之中融汇,不禁感叹这奇闻异象。
待那灵气汇集的差不多了,变凝结成了一个光球,飞入长歌的眉心。
待长歌睁眼,侧过身对思慕说:“你来试一试,”
思慕点了点头,学着刚才长歌的样子闭上了双眼。
“手放于胸前,摒弃脑中杂念,你要做的不是去看去听,而是用心去感受,”
思慕放空意识,长舒口气,双手不自觉间放于胸前,这是隐约之间,点点灵气如银丝般汇集。
但在这时,思慕眉头紧锁,瞬时之间,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划落,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汗水就快要染透了她的衣服,她周围刚刚汇集的天地灵气也呈现紊乱之态。
看到这里,长歌没有半分犹豫,立马走到她身后坐正,快速结印后将自身灵力精纯后缓缓输送她的体内。
“屏息,凝神,由于你的灵魂不稳,所以这无法融合这冥界灵力于丹田之中,
继续按照我刚才说的做,不要想别的,我来为你打通七经八脉,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说着长歌深吸口气将周围灵气慢慢凝结成一个极细的银针模样,随后缓缓送入思慕的身体之中。
“啊!”
就在长歌的灵气刚刚入体的时候,思慕便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仿佛是要撕裂自己一般,但她始终不敢忘记长歌说的话,强忍剧痛使劲的想让自己稳定下来,虽然那汗珠早已不知不觉的爬上了自己的发丝,又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思慕的痛苦越来越剧烈,哪怕长歌已经尽可能的将自身灵力压缩提炼,以减轻她的痛苦。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静脉被大同,那原本汇集在思慕周围乱舞的灵气便快速汇集进入了她的眉心,随后化作一股暖意流淌全身。
随着灵气汇集,思慕之前因打通经脉的痛感和疲惫感便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便是全新的感受。
思慕依然在冥想之中,而这次却能感受到天空之中好像有股清风徐徐流淌,好像在迎合着自己的呼吸,随时充盈着自己的身体,惬意而又舒畅。
思慕想着,这应该就是灵气了罢。
随着灵气的波动和,她不用眼看,便可感受到假山周围的溪水和那摇曳的烛火,仿佛他们的行迹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隐隐之中就有种掌控的感觉。
思慕睁开眼,想到了身后的长歌,转头一看就发现他此时疲惫不堪,正屏息养身,一盏茶过后,他睁开了眼,对上了思慕的眼神。
“那个,谢谢,”
思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无妨,在社君差试炼开始之前你还算是我的冥仆,助你修炼也是应当的,”
“那我也还是要感谢你,”
长歌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随后起身看着思慕对她说:
“你现在应该能够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波动了,并且你的身体应该能自主吸取天地灵力了吧,”
思慕认真回想了一遍,随后点点头:
“对,我刚才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清风般的气流在天空之中,”
“这就是灵气,修炼者靠灵气入体再压缩充盈己身,任何的法术都要借助体内灵力施展,待到你感到你体内灵力磅礴,发生灵力外溢之后便就可突破到下一个阶段了。
既然你已经能够自由掌控体内灵力了,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修炼,争取在社君试炼之前减少你与天合境的差距,”
“好,”思慕答话。
就这样,连着几个时辰思慕不停的在修炼,有着灵气充盈,她甚至都感受不到饥饿,而长歌一直都在旁边指导。
傍晚,就当思慕想要睡觉的时候,长歌又进来了。
他在书案前坐下,随后一挥,一个有着鎏金花纹的古琴就出现在案上。
思慕本来就换了衣服已经躺好,但看到长歌进来心里一惊连忙起身,但想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内衬,便又钻回了被窝。
“我都要睡觉了你来干什么,再说了女子的闺房你进什么进?”
思慕害羞的冲着长歌喊道,只不过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就像是苍蝇般的了。
说完思慕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长歌轻轻笑了一下,看着思慕打量着看了看,随后把头转过来,轻笑一下:
“这里是冥界,可没有你们人间的规矩,再说了,这个房间好像是我的吧,”
思慕把头探了出来,她仔细一想人家说的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这房间是人家的,人家想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但思慕还是死鸭子嘴硬:
“那你明知道我在里面还非要进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长歌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问道:
“你可还记得昨天最后我和你交代除了修炼还有什么?”
“交代过什么?”思慕使劲回忆,他记得长歌临走之前好像就说过要帮自己修炼,除了这个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了。
长歌看她这个样子心底一阵无语,
“我说过我要教你在冥府的生存要义的,”
思慕猛地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可这时候又疑惑起来:
“你不是告诉过我这里说多错多要我闭紧嘴巴的吗,”
“呵呵,哪有这么简单,要想在这儿活得好,你还有得学呢,”
随后长歌抚了抚琴弦,轻轻弹奏一下,琴弦震动发出的余音向前飞去,直到打在门框上发出“轰”的一声。
思慕被这一幕看呆了,她做梦都想不到这小小一把古琴竟然有如此威力。
“会弹琴吗?”长歌问道。
“之前学过一点,但不是特别娴熟,”思慕回答。
“那也够了,你过来,”长歌眼睛看着琴,左手冲着思慕勾了勾,示意她过去。
思慕刚想走过去,但随即退了回来,
“你可不许偷看,”
“好,”长歌应答。
思慕这才放心过去。
等到了琴旁,长歌一把将思慕拉了过去坐在他的身前,思慕被这一幕弄得有些发蒙,但不多时就反应过来,连连惊呼,感觉自己好像是掉进了狼窝,连连把凡间话本子上猥琐男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桥段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奋力想要挣脱开:
“你干什么?放开我!”
“别动,看琴,我没你想的那么多,”长歌面无表情,对思慕的挣扎冷眼旁观。
思慕见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也冷静下来看向那把琴。
“这把琴呢,若是你以乐器看待,那么你便用心弹奏,其中曲调便可展现你心中所想,但若是,”
长歌手上凝结灵力,抚向琴弦,拨了一下,
“把它当作武器,那它就可瞬息之间,杀人于无形。
你来试试,”
长歌放开思慕,将她的双手托起,放在琴弦之上,修长的手指带着她拨动琴弦。
“冥府之中,最没用的就是善心,来到这里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丢了良心,把你心底的恶释放出来,”
说着长歌带动思慕抚琴的速度慢慢快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改观,无论你以前是何身份,现在你都只是冥府之中的无名小卒,
你不存在任何一人的口中,也不被世人所知,要做到视众生为蝼蚁,不要对他们的心又所共鸣,因为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长歌放开思慕的手,让她独自弹了起来,随后将手从她的肩部慢慢抚过,摸上了她的脸颊。
“现在的你,必须暂避锋芒,尽力压制,但也不可过分藏拙,做小伏低。其中分寸必须要拿捏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若你想要别人折服于你,也定当有所筹谋,记着,锦上添花从来就没什么意思,雪中送炭才可以让人真正臣服于你!
呆久了你就会知道,在这里,你大可释放心底的欲望,不要相信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鬼话,看清自己的心,它会告诉你想要什么,你会要什么,怎么去要,
权力,地位,是这里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什么永久的忠诚,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各怀鬼胎蛇蝎心肠,
记住,当有了爬上去机会的时候一定不能错过,当能杀掉别人的时候不能心慈手软,定当一击毙命,毫不犹豫。”
长歌的手慢慢爬上了思慕的脖子,他挑了挑眉,随后说道:
“但当你实力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你也可以多点兴趣,像这样一点一点的碾死与你作对的敌人,慢慢享受他死亡的过程,没有人会批判你,因为他们不如你。”
许是紧张了,思慕弹奏的越来越快,但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好像自己的内心得到了共鸣,从这琴中发泄了出来。
“良善美艳,忠肝义胆那是辱骂你,心狠手辣,丧心病狂那是夸耀你,看吧,你现在就很是享受,
将你压抑已久的情绪释放出来,让罪恶降临这冥府之中!”
思慕听着听着就仿佛陷了进去,眼前顿时有些模糊,
“嗡!”随着那古琴上的一段琴弦断开,思慕随即晕了过去。
“这古琴弹奏最是耗费心神和灵力,你能弹奏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可以了,真不愧是......”
长歌笑了笑,将她抱回床上,并细心的盖上被褥。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书案上凭空出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主上亲启”四字。
长歌看到这也没惊讶,只是抬手,那书案上的那封信便飘了过来,他用手接住,只是扫了一下,就知道了其中的全部内容,随后将它朝旁边一丢,就烧成了灰烬。
长歌走出院外,正巧这时候有千里来敲锣,看着他过来,长歌将头低了下去,但再抬起来的时候,他的左眼眼仁之中便显现出一块胎记,
那路过的千里看到,就朝着他躬身行了一礼,
“冥界百闻,见过主上,”
“去告诉鬼主瑶岑,今年社君差的笔试地点设立在忘川河畔,至于比什么,就让他自己想吧,”
“是,主上,”
随后那个千里继续打着锣走了......
不生阁
瑶岑在卧房之中悠闲小憩,旁边那两个冥仆有个规律的摇着扇子,
仔细看去,这扇子的扇面好像不是由常见的缂丝或宣纸支撑,越看越觉得像是人皮......
幸亏是冥仆摇的还算是慢,看得清那上面写得几行字,
“日暮倚风归棹急,一钓新月挂瑶岑。”
这时候,外面的一个千里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在她的床前跪了下去,
“鬼主,百闻传信,”
瑶岑许是有了些起床气,连打着哈欠但脸色倒是不怎么好,当即给了那个送信的千里一个白眼,顿时把他吓得够呛。
瑶岑看了旁边的冥仆一眼,示意他把那封信拿回来,随后也扫了一眼,
“这冥主倒是越来越懒了,随便打发个百闻就把信送了过来,离这社君差试炼还有些时日,他着什么急,
再说了这试炼向来都是我全权做主,这次他是哪根筋搭错了来对我指手画脚的,”
发泄完自己的不满后她看向右手边那个长相秀气的冥仆,对着她伸手勾了勾,等他过来后忍不住的摸着他的脸,带着玩味的说道:
“你说是不是啊,”
“是......鬼主说得对......”
那个冥仆声音带着颤抖的说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瑶岑妩媚的笑着,随后将他拉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