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反派当路人甲后》陈皮绿豆

24、第 24 章 “第一次抱

　　桑臻不明白沈行舟这是怎么了，不自在地推拒着他：“你······”

　　一贯待她温和的沈行舟此时竟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反而贴在她颈项间，感受着少女温热的体温后，像是为了确认她的真实存在，缓之又缓地再次念到：“阿臻······”

　　“还好你没事。”他声音疲惫中藏着隐晦的情感，不见天日的情愫稍一撩拨便会喷薄而发。

　　桑臻微微低头便看见沈行舟搁在她颈间的侧脸，冷峻的俊美面容一如往日，薄唇克制地紧抿，狭长的凤眼下隐隐青黑，她轻轻一怔。

　　修者有修为加身，精力远胜常人，他怎么会累成这副模样。

　　她不知道的是，距她识海进入姜雪的体内那一日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她昏睡得太久，这一个月里沈行舟先是找到玄妙宗主，可玄妙宗主遗憾地表示无能无力，“黄粱”的术法她也是第一次使用，而她也从未听说过此术的破解之法。沈行舟翻阅无数古籍，尝试了近千种方法，可每一种都无法使桑臻醒来。

　　他一阖眼，脑海中全是少女的浅笑嗔怒，无数鲜活过往在眼前重现。

　　方才他分明察觉到桑臻的气息愈来愈微弱，本以为·····

　　好在她总算是醒来了。

　　偌大的灵枢阁内只有他们二人，桑臻现在没什么力气，沈行舟抱得这般紧，她挣不开便随他去了。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游移，落在了沈行舟腰间垂着的香囊上，香囊上金丝银线勾勒着鸳鸯交颈的图案，正是她硬塞给他的那个。

　　久违的系统播报音终于上线了：“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五十二，解锁人物番外海报（一）。”系统公事公办地先交代了一句，接着开始滔滔不绝。

　　“桑臻，你去哪儿了，呜呜呜我想死你了。”桑臻不在的日子里，它的工作日志全是空白，什么都写不出来就算了，也没心情写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识海已经在此世界消失了三十天十八个小时四十八分钟二十五秒，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你们在那发生了什么啊，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事跟我分享分享······”

　　如果系统能化成人形，桑臻十分确信它能喷她一脸唾沫星子，聒噪得停不下来。

　　桑臻的余光里突然闯进一抹黑色，黑色的衣摆在灵枢阁前仅停顿了一刻便消失不见，她似有所觉地心头一跳。

　　她低低对沈行舟说道：“放手。”

　　少女面色平静，眸中却是不加掩饰的抵触，相似的眼神竟让他忆起黑衣的少年来。

　　沈行舟身子一僵，不自觉地放开了手。

　　少女步子很快，她像是觉得仍不够快，一路跑出灵枢阁，黄色的裙摆飞扬舞动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鹂鸟。

　　眼睁睁看着她跑出自己的视线，与他渐行渐远，沈行舟摊开手心，那里还残余着桑臻的温度，莫名觉得他放走了什么珍重的东西，且再也要不回来了。
　　*

　　初春槐安峰的古灵花迎枝盛放，袅袅婷婷的花瓣似天边的绚丽云霞，泛着微光的色彩在花瓣间流动，花瓣纷纷落下时从远处看竟像是云霞翻涌坠落。

　　“左彧辞！”桑臻穿过回廊，唤住他。

　　那少年正站在檐前的空地上，淡淡的雾气在花枝间弥散，他的身影飘飘渺渺隐匿在雾气中看不真切。

　　他闻言停顿了一瞬，又往前走去。

　　忆起方才所看到的，他垂下眼帘，忍不住讥嘲了自己一声。

　　桑臻怕他走了，跑得更快了些，待离他近了又固执地唤了一声：“左彧辞。”

　　少年无奈，微微侧过身些，眉宇间犹带着几分郁色。

　　下一刻，少女身上带着苦涩的馨香充斥在他的鼻息间，她没有放缓速度，而是任由自己扑进他怀中，将他拥了个满怀。

　　左彧辞被冲力撞得脊背微微后倾，他似是僵住，不知如何回应，修长的大掌最终才谨慎地落在了桑臻细弱的臂上。他的掌心带着凉意，那温度透过她薄薄的衣衫传至她的肌肤里。

　　桑臻贴着少年的胸膛，隐约听见了他杂乱的心跳，她蓦然低声笑了起来。

　　“你看，我们回来了吧。”

　　“很厉害。”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哑的声音从她头顶飘来。

　　桑臻被他的美色和夸奖所惑，一时晕乎乎的：她这是，被大反派夸了？

　　系统一脸欣慰地看着两人，终于懂得了玄妙宗主的心情了。它不停地翻动着大片空白的工作日记簿，在上面写下：“第一次抱抱，get!”

　　任务进度条已经过半，它舒舒服服地谓叹了一声，本以为两人间接下来至少会说点温情的话。

　　谁知桑臻忽然从他怀中跳出来，一脸认真：“你答应了要赔我的剑，可不许忘了。”她还真有些好奇他那时许诺的更好的剑是何种模样。

　　系统：？？？什么剑，赔什么剑？如此大好的氛围，桑臻，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左彧辞眸色一暗，又想起了沈行舟拥住她的画面，他轻描淡写道：“不想给了。”

　　“好啊，你要耍赖不成？！”她凑在少年身边唧唧呱呱地闹着。

　　······

　　沈行舟站在灵枢阁前，神情莫测地注视着古灵花下围着左彧辞转的桑臻，唇角温和的弧度此时不悦地绷紧，拳头蓦然收紧。

　　不知何时，身边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她身样高挑，秀气柔美的脸上泛着笑意：“怎样，师尊心里恐怕很难受吧·····”她毫不避讳地揭破沈行舟的心思。

　　沈行舟收回目光，舒展了手掌，再看时仍是那副不染纤尘的深峻模样。

　　“您不是让我来向她道歉吗，我看这下可以免了，人家如今哪还在乎你？”她勾起唇角，眼中是赤裸裸的讥诮之意。

　　半个月前，沈行舟将她从三清殿里放出来，她心绪复杂，以为师尊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她太了解沈行舟了，他欣赏她这样的勤勉之人，因为他年少时天赋并不突出，却胜在比旁人多一分的奋勉。

　　哪怕不是出于某种情感，他也不舍得让他的座下弟子受罚，她是他亲口说的将来的正道翘楚，而为了天下道义沈行舟可以舍弃一切。

　　但这次他却强迫她终日守在桑臻的阁前，惟有桑臻醒了她才能够挪动半分。

　　她清晰地看到沈行舟眼中对她的几分怜惜消失了。

　　“沈行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可怜虫罢了。”

　　她和沈行舟都是可怜虫，一个待到再三失去后才洞悉此心，一个以为得了几分怜爱便是得了真意，将其践踏后又生出反常的不舍。

　　江婉似乎觉得此事太过好笑，垂下头掩唇大笑起来，她笑他，也笑自己。

　　“够了。”沈行舟忍耐地避开她的目光，低喝一声。

　　江婉讶异地怪叫了一声：“生气了？往日她如此待你时，你是怎么做的？”她字字句句击在沈行舟的心间，从前她凭着沈行舟的一点特殊情愫在清沅堂来去自如时，多少次看到他对桑臻的示好面露不耐。

　　“这是你的福报。”

　　一道凌厉掌风蓦然割破了她的衣袖，江婉噤声，垂下的眸中满是冷意。她喜欢看他这般忍耐的模样，身为正道之首，沈行舟一言一行不敢逾矩，她真是太想看到他破了自己亲手立下的道。

　　沈行舟大力地扯住江婉的手腕，江婉吃痛叫了一声，努力挣开他的束缚，却被他扯着往清沅堂的方向走。

　　“别留在这丢人现眼了，跟我回清沅堂。”他眉羽紧压凤目，闻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略微松了松力道，他背对着桑臻二人，竟是失了勇气再留在此处。

　　······

　　暮色四合，桑臻临窗而坐，终于感到安定了些。

　　系统听完桑臻的精简版书中书大冒险，差点给它cpu干烧了，不应该啊，它虽然容量不大，但也没那么废物吧，可是桑臻在那书中书的经历连它都闻所未闻。

　　按理说昭明门的设定在末法时代，灵脉枯竭，却偏偏存在着神明，连邝阳仙门所处的仙气充沛的背景世界都从未有人见过神，千百年间修道者间连化仙者都没出一个。

　　“神长什么模样？”系统问道。

　　桑臻嗑着灵瓜子的手一顿，这······她还真不知道：“我那时候晕过去了，没见着。”她含含糊糊地应道。

　　系统扫兴地“哦”了一声。

　　“要不，我去给你问问大反派？他肯定见到了。”桑臻和它商量着，有意引起它的兴趣。

　　系统无语，当谁看不出来似的，“是你自己也好奇吧。”

　　神域，这两个字拉扯着系统脑中的数据线，它突然想到什么，激动道：“桑臻，你还记不记得三十好感度时发的那粒明黄色的丸子。”

　　“在你们进入那本书后，有一天它不知被谁使用了，触发属性后就自行消没了，这是不是和你们进的那个神域有关系！”

　　桑臻翻了翻香囊，果真，那药丸已经没了。

　　这真是奇了。

　　她来了兴致，便去寻原书，她记得那本书就在她的床边，或许能在书中找到一切的答案。

　　桑臻拾起那本名为《落跑甜心：腹黑师兄爱上我》的书，虽然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书名尬到了。

　　她正翻开第一页，什么字都没看清，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迅速地从书页上消失。桑臻不信邪，直接跳着往后头翻，但翻开的每一页无一例外全都是空白。

　　怎么会这样？

　　再翻回到封面时，连书名的字迹都消褪了，而后缓缓地浮现出几个金字“真亦作假，假亦做真”，金色的字浮在书页上，似是有意在等桑臻看清，待她看清后，金字化作点点浮光撒在空中。

　　桑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住了破碎的浮光。浮光在她掌中动了动，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小身板。

　　那是小纸人的模样······

　　浮光画出小纸人的样子后，归于虚无之中，小纸人却在她掌心由轮廓化出了实体。

　　见到桑臻，小纸人坐在她掌心，抱住她的指尖亲昵地蹭了蹭。

　　桑臻：“······”

　　我乱了，我裂开，我不理解。

　　系统也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鬼东西！”，看着小纸人蠢萌蠢萌的可爱举止，它有一种即将被夺去宠爱的危机感。

　　正当两人倍感凌乱时，灵枢阁的窗户被一阵疾风刮过，夜风冰冷钻入阁间，一个肤色胜雪，眉宇间匿着高傲之色的女子从窗间一闪而过，亭亭立于阁前。

　　“臭老头，在这门前布了什么玩意儿，害我施法都进不来。”她一开口便破坏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冷艳美感。

　　桑臻的门前确是被玄邡道君施过法，道者无法通过术法瞬移至阁内，只能规规矩矩地走进来。

　　可玄妙宗主偏偏不走寻常路，她硬是要破窗而入也不走进来。

　　桑臻嘴角抽搐了一下，担忧地看着大开的窗户，怀疑窗户被她的大力撞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