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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特殊时期婚姻法 张林瑞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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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瑞回应得很迟疑、很缓慢,这是犹豫的表现,他大概觉得这很荒唐。
他最终还是抱江韵诗起来,轻放到床上。
江韵诗表情冷淡,短发散在枕间,仰望着上方,扯开外套,俄而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又自冰冷中透出一丝飘袅的诱惑:“你不快点?”
张林瑞蹲下来,在床边按什么开关,看不清表情:“烧炕。”
床有点热了。张林瑞终于走过来,脱掉外套,坐在她身边,俯视她美丽却憔悴的脸。憔悴反倒让她更美丽。女人晶亮的眼眸映着床顶的小灯,像碎钻一般,是破碎的稀世珍宝。
他低声问:“你跟你丈夫……”
江韵诗扬手扯过他的衣领,唇对唇,又是一个深吻。这次,他才开始热烈地回应她,他拨开她的手,抚着她的发顶,把她抵在床板上,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江韵诗气喘吁吁地说:“你安排我们洗热水澡,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你想多了。”张林瑞埋在她颈窝,鼻尖很冰,蹭过皮肤,冰得她发麻,低闷地说,“在碰你之前,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个男人了。”
两人做起来无休无止。后来是江韵诗先累,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捶着男人的肩膀,让他从她身体里出去,哑声道:“你没完了?你是野兽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是想羞辱我吗?”男人在床上都是混蛋的,他一面霸占她,一面取笑她,“我和你丈夫谁更好啊?”
折腾大半宿,张林瑞看起来还有力气,把衣服穿回去,点了一根烟,火星乱飞,看起来很烫人。江韵诗定定地看着他指间的香烟。
“在想什么?”张林瑞打破沉默,半侧过脸。
江韵诗歪了歪头:“我想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张林瑞还在取笑她,“要是我俩刚做完,你就在想你丈夫,我可是会难受的。”
江韵诗18岁那年,Z国开始全国总动员。同年,特殊时期婚姻法生效——这是Z国中政会高票通过的第一部特殊时期补充法。特殊时期婚姻法删除了“婚姻自由”,旨在推行政府包办婚姻的制度。
所以她这一代人,在适婚年龄多要经历婚姻部门指定配偶,与指定者结成伴侣。
张林瑞算是例外,他在应召入伍前还没达到婚龄(当时男子最低婚龄是20岁,不过现在已经降到16岁了)。后来出国打仗,估计也没人顾得上他的终身大事。
江韵诗父母是能源、机械方面的学者,在特殊时期很吃香,教过的学生都身居要职。女儿一到年龄,他们便托几个供职政府部门的学生,帮她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男人,经婚姻部门操作,指定他们俩结婚。
男人叫李栋治,比她大5岁,长相不错,读完了大学。其父李丰成是著名的外交家,夫人曹胜梅为他孕育了6个孩子,3个男孩3个女孩。后来有两个儿子在战争中牺牲,男孩只剩李栋治这个最小的。
李栋治早年在地下城服役,复员后佐理他父亲的外交工作。
他与江韵诗结为夫妻10年,两人各忙各的,没有夫妻感情,也没有生儿育女。
“我记得大概是8年前,我在藏军第4师步兵旅,当时第4师还没被编入西线部队。驻防期间,在旧H国阿斯塔纳地下城见过李丰成父子。和李栋治聊了几句,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张林瑞低下头,见江韵诗还盯着他手里的烟,便问,“你……你要抽烟?我给你拿。”
“不是,”江韵诗拿过他的右手,“你的无名指和小指是假的?”
“啊,原来你在看这个……受过伤,做了截指手术,这是义指。左手也有两根手指是义指。”
“冻坏的?”
“不是。”张林瑞摇头,“说来很窝囊。10年前,有一次背着电话线在尘暴里行军,还是大夜里,路上全是带电灰尘堆积的小山,公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貌。走到半路,电话线被尘堆里的草木给缠住了,我把手伸进尘堆里,想把它拽出来——”
“没常识的新兵蛋子,操作不规范,导致带电灰尘聚集放电,发生爆炸,炸残了手。”江韵诗接道。
“其实当时还是更心疼电话线。一着火我扔下电话线就跑。电话线是在我眼前没的,手指是后来去医院才没的。”张林瑞笑道,“就因为我那次闯祸,部队缺了3公里电话线,后续麻烦不断。后来Z国军队逐步放弃长距离架线,开始研究超长波无线通讯,这得是我的功劳。”
“听起来很荒唐。”
“荒唐事太多了。我能活到现在,还捞了个官做,就是因为每当遇到荒唐事都跑得特别快。”
“谦虚了。你背叛的消息传回国之前,国内媒体给你取了个外号,极地战神,你知道么?”
“荒唐。”张林瑞和衣坐靠床头,闭上眼睛,“我睡两小时,你自便。”
江韵诗看着他的脸,发颤的睫毛,鼻梁隐在尘烟里,嘴唇抿得发白。等他快睡着,才幽幽出声:“这样也能睡吗?”
张林瑞茫然睁眼:“怎么?”
“你变了。”江韵诗沉思着说,“你以前是个书生,现在……”
“现在像个土匪?”张林瑞觉得好笑,“你喜欢书生么?李栋治就是书生呀。”
江韵诗忍无可忍:“不要把他挂在嘴边,你不配提他!”
“你呀……你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张林瑞还是笑,又闭上眼。
后半夜,他戴上口罩,坐在床头浅眠,把床板留给江韵诗,由她选择去留。
她见张林瑞呼吸平稳,犹豫片刻,掏出衣服里的钢叉,在男人的脖颈前比了比。
决心刺下的那一瞬,她荒唐了一夜的脑子居然冒出一点儿理性想法。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就会连累整个保卫队,让全队为她的冒险陪葬。
在这之前,她从未杀过人。贸然出击,失手率不可谓不高。
再者,北京方面希望张林瑞死,这没错;但具体说来,他们更希望他回北京再死,交出军队、交出地热开采技术再死。
突然传出一阵咳嗽。江韵诗急忙把钢叉藏起来。
张林瑞是被骤至的胸痛给痛醒的,摘下口罩,捂着嘴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起身倒水喝,好不容易压住,回到床边,几乎失声,只能用耳语的声音说:“江上尉,给我让个地方,我想躺会儿。”
“什么病?”她问。
“轻度的尘肺病,没传染性的。”
他躺到她身边,跟她隔得很远,背对着她。
江韵诗凝视着他的背影,主动贴近,搂住他清瘦的腰,手指穿进他衣服里,从他的腹脐探到大腿,轻揉着,充满暗示。
张林瑞又被惊醒,长叹了一口气,用她之前的话回敬:“你没完了?你是野兽吗?”
翌日是个大晴天。
清晨5点,江韵诗醒了,彼时张林瑞已不在身边,给她留了张字条,说明了今天的气象,还有用早餐的时间。
地点:摩尔曼斯克州
天气:晴
温度:-28℃~-2℃
风力:陆地风速介于2~3级之间,阵风4级,海面风速介于11~16节之间,浪高峰值1~1.5米
空气含氧量:12.3%
尘霾指数:789
静电灾害指数:中
今天的尘霾指数很低。
保卫队现已是被俘虏的状态。江韵诗回到休息室,发现众人已醒,无所事事,一头雾水,都坐在床沿,看着外面人送进来的早饭发愣。只有章丹华梳洗了。
江韵诗暗叹一声,找了把凳子,坐在桌前,说:“团结奋进,为了人类的未来!”
保卫队:“团结奋进,为了人类的未来!”
“开饭!”
众人才饿狼扑食般地吃起来。
吃完,江韵诗站起来,道:“立正。稍息。坐下。”
琢磨半天,江韵诗还是和盘托出:“昨晚我与张林瑞交换了意见。他这人很难沟通,很谨慎,不愿交代详确细节。但他返京的意愿是真的,而且他决定只带亲卫队。”
“亲卫队几人?”刘文彪——队里一个魁梧又老实的工兵——讷讷问道。
“加他自己,30人。”
章丹华难免惊奇:“只有30人,比我们还少,这倒是挺有诚意。”
路昂不信,昂头骂道:“他肯定在耍我们!”
江韵诗:“我没说完。他要求途中经过3个地方:莫斯科、旧H国西南部和内蒙呼和浩特。后两者是必经之地,无所谓;但去莫斯科,我不是很愿意,我想你们也不愿意。”
众人讨论一阵。江韵诗摆手打断道:“所以我想了半宿,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先假意答应他,但不立即出发,拖延一周,钻空子把情报发回北京,请示一下。我想,大约一周能收到北京的回信,到时再作打算。”